在杀了一人之后,赵晖身形并没有停止。
他几个箭步冲进屋内。
噗嗤!噗嗤!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致命一击,每一道寒芒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昏暗的灯光下,恶仆们手中棍子哐当落地,身体也跟着瘫倒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几乎几个呼吸间。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恶仆们全都毙命!
杀完最后一个人,赵晖又回到了李元身旁,他手上的短刃已经消失不见,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任何血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甚至连徐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啊!”徐大壮妻子原本跪坐在地,看到面前已经死掉的恶仆,突然惊呼一声,吓得直接晕倒过去。
“孩他娘!”徐大壮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上前查探妻子的情况。
徐文清被血腥气灌入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还有那对死人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他脸色惨白,牙齿嘎吱作响,不过他内心倔强,让他努力站直身子,目光看向李元:“李爷爷……”
这个平日里教导他读书的李爷爷,虽然有时候会很严厉,但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很慈祥的长辈。
而赵晖更是谦逊有礼,和善可掬。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晖竟然敢杀人,而且出手果断得让人胆寒。
“李……李老哥!”徐泰声音指着那满地尸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其他,用尽全力抓住李元的胳膊,想要把他往外推,“走!快走!趁没人看见,跑得远远的!”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见徐泰这时候竟然第一时间想着让他走,李元不禁眉头一挑。
他活了大半生,见惯了人情冷暖。
特别是皇室之人,哪怕亲情都是奢望。
没想到这个认识了没多久的好友,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让他留下担责,反而是让他快点跑。
徐泰被李元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想了想又冲进屋里,抓着徐文清的手,将他拉到李元旁边:“这些人是俺们杀的,和李老哥没任何关系,只求李老哥能够给文清一口吃的,别让他饿死即可!”
他已经决定,将这些人命全都揽在自己头上,并且将徐文清托孤给李元。
“爷爷,孙儿不走!”徐文清泪如雨下。
“你是徐家唯一的血脉,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徐泰不由分说道,然后对李元跪拜下来,“多谢老哥出手相助,这些都是钱员外家的仆人,死在徐家钱员外不会善罢甘休,俺们徐家认命了,你快跑吧!”
徐家一家填命。
只求能够留下徐文清这个唯一的血脉。
李元笑着摇了摇头,上前两步将徐泰给扶了起来:“放心吧,不是说万年县令是个不畏权贵的好官吗,他一定会为咱们做主的。”
虽然让赵晖杀了人,但他还是想挽救一下,自己在徐家人面前的形象。
这时候,只能让苏言那家伙来擦屁股了。
“爷爷,校长很好的,爹明显是被冤枉,校长一定会替咱们做主!”徐文清也急忙道。
“若是没出人命,或许还有周旋的可能,可现在闹出人命,哪个官员敢担责,更何况那钱员外可不是普通的士绅,他与朝廷官员都有很深的往来……”徐泰苦笑着摇了摇头,“快逃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苏言在万年县百姓眼中,的确是个好官。
可他也只是个县令而已,哪敢为了普通老百姓,和钱员外作对?
更何况,这已经闹出人命,不再是一个花瓶的事情。
李元还是没动,他对身旁的赵晖摆了摆手:“去一趟衙门。”
赵晖颔首,快步朝外面走去。
徐泰见李元一意孤行,自知劝不住,不禁苦笑连连:“老哥,你糊涂啊……”
李元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天理昭昭,是他们咄咄逼人,私闯民宅,死了也是活该。”
……
钱府。
暖阁内,红烛帐暖。
“老爷,你慢点儿……”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
“嘿嘿,小心肝儿,老爷我看到你这浪荡劲儿,就忍不住啊……”钱员外撕扯着小妾的衣衫,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也脱了下来,露出一身肥肉。
“你好坏啊,老爷……”小妾摆出一个十分诱惑的姿势,对钱员外招了招手。
钱员外见状,顿时血脉喷张,就在他刚想压上去的时候,外面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钱员外眉头一皱,重新将衣衫穿好,快步打开房门。
见是自己府中的管事,他没好气道:“大晚上的,嚷什么嚷!”
“老……老爷,派出去抓徐文清的家仆,全死了!”管家急忙道。
“什么!”钱员外瞪大眼睛,脸上肥肉狠狠地抖了抖,“谁干的?”
“赵四说,那牛二等人刚进徐家没多久,就……就被人给杀了,六个大活人,全躺那儿,血都流了一地,他是因为半路去出了个恭,晚了会儿才没进去,在门外看到之后,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报的信!”管家颤声道。
钱员外神色猛地阴沉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徐家人竟然如此大胆,宁愿杀人也不把徐文清给交出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咆哮一声,回屋拿了个披风,快步朝外面走去,“一群废物,连个乡下小子都抓不回来!”
好一个徐家!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原本他只是想把徐文清弄到钱家来当个下人,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大妄为,既然敢杀钱家人,那就全家陪葬吧!
哐哐哐!
敲锣声响起。
钱家的护院和打手们,从各处来到大堂,一个个都手持棍棒。
钱员外将披风穿上,肥胖的脸上满是怒容:“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去了徐家,立刻将所有人给拿下,敢动我钱家人,本员外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老爷!”众人齐声应喝。
“走!”钱员外大喝一声,率先迈开了步子,带着一群打手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冲出钱府大门,直奔徐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