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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潜入

作者:如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见殿门微动的声响,门口的内监转过身,对着从内缓步而出的人躬下身去。


    “世子殿下……”


    “堂兄!”


    原修明听着这爽朗的声音抬起头,正看见外面站着个锦袍玉带的年轻男子,瞧着也不过是弱冠的年纪,瞧着很是性情外向,脸上的笑意明媚非常。


    他轻轻笑了笑,迈步走过去道:“今日可巧,在这儿遇见你了。”


    他声音里分明带着打趣的意味,对面的永王歪头一笑,道:“堂兄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笑话我了。我近来还是有几分上进的,陛下也夸过我说话有点见识了呢。”


    原修明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这样年轻的岁数,都够给长兄做儿子的了,像往常那般对着太子撒痴卖乖的不好吗?到御前来求什么长进。


    既来求长进,这时候又扮什么天真无邪。


    可他一向待人温和,更不会对这位新宠皇子说什么刻薄话,于是只点一点他,做出兄友弟恭的和谐之态来。


    永王与他笑过一回,问道:“堂兄来与陛下说什么?可说完了吗?”


    原修明只答了后半句,侧过身子让他道:“说完了。可是陛下要考校你吗?快去罢,莫叫陛下等急了。”


    永王“哎”了一声,对他拱手一礼,脚步轻快上了台阶,往殿中去了。


    原修明保持表情瞧着大门阖上,迈步向外而去,待走上了宫道,又对身边陪伴而出的内监侧过身来。


    “内监留步罢。我还要去一趟文录库查道文书,便从那边直接出宫了,内监不必多送,回去听陛下用为上。”


    内监余光瞧见他两个随身的侍从都站在这边门外垂首等候,便顺着他这话躬身作了礼,让步请他先行了。


    原修明颔首致礼,抬步又往文录库去。


    宫道长长,只偶尔有路过的宫人,数量却并不算多。


    他见周遭无人,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其中一个侍从,轻声笑道:“头埋那么低做什么?没人瞧见你长相。”


    有了这句话,那仆从终于微微直起些腰背,但大抵还是恭谨小心的模样。


    只是即便如此,也抬起眼睛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原修明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是陌生得很,但眼睛还是漂亮,虽然眼皮比之前耷拉了许多,但眼神还是亮。


    他笑了一声,又转了回去。


    崔丽都这张脸在宫里不是生面孔,若非他手下有个擅长易容换面的能人异士,今日入宫来也不能如此方便。


    他觉得与她做共犯的滋味不错,虽然方才为了寻个理由入宫,去与那昏昏无能的老皇帝相谈了一番,但并不影响他今日的心情。


    快到文录库前,他支走了另一个侍从,而后带着崔丽都顺利走进文录库。


    今日到达的时间也是可以选过的,迈入房间时,正见到此刻当值的官员一脸轻松地站在桌案之后收拾纸笔。


    见原修明来,这官员匆匆上前,与他见礼。


    原修明笑道:“瞧我来的这时候,竟忘了是该交班的时候,耽误大人回家休息了。”


    那官员岂敢接这话,连忙道:“岂敢说是耽误?家中一切平安,自是公事要紧。世子可是要借阅文书?”


    原修明谈起近来一桩不痛不痒的公务,道:“借阅倒是不必,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知这文书是放在何处,劳大人翻来我瞧一眼。”


    他说的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机密的、不可为人轻易查阅的东西,最多只是东西繁杂些罢了,查一遍也要费些时间。


    那官员忖度分寸,从善如流地转了身,引他往之后层层排排的木架间去。


    原修明随意瞧着,仿佛无意问道:“我许久不来文录库了,瞧着倒仿佛与记忆里很是不同了,这里怎么不放朝会的记录了?”


    那官员道:“文书太多了,文录库前些年改了形制,将存放的位置整体大挪动了一回。”


    他因听原修明问,大概说了几类,往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原修明听见记录、令旨,唇边勾了勾,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笑道:“我倒也听说过换了,只没来见过,如此放却也合理。”


    他们走得深了些,难免屋内积压得有些尘土,不比外头清新。


    官员也意识到这点,有几分尴尬道:“里头不如外头清新,莫不如世子外间稍等,我给世子取来。”


    原修明不在意道:“不妨事,查的卷数多,搬来搬去岂不麻烦?我也不至于这点灰尘都受不了。”


    那官员又劝一回,见他是真无怪罪之意,心中又暗暗赞叹一遍他们父子的好性情,而后道:“这样的小事,世子怎么还亲自来了?打发人来问也是一样的。”


    这话不是盘问,只是随口客套,原修明于是也就闲话答道:“可巧今日入宫回陛下的话,想起有这么一桩事,左右路程不远,亲自来看一眼倒也放心——呀!”


    官员疑惑地瞧过来,看见原修明懊恼神色,转过头去唤自己的侍从。


    “我带了单子,要来和文书核对的,落在元义手里了,你去取来。”


    元义正是那个来前被他特意支开的侍从。


    崔丽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合手称是,快步出去往分开的地方寻了一圈,果在一无人处听见元义喊她一声,将原修明提到的那份单子给她递了过来。


    她没有耽误又回到文录库,用原修明的令牌给门口守卫看过,顺利地回到房间中。


    库房面积大,内里收拢的文书多,架子自然也就多,一层一层地排起来,此刻已然瞧不见原修明的身影了。


    崔丽都往他们刚才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影彻底消失在敞开大门的视野之中,而后脚下微微一转,变换了一个方向。


    方才谈话,这官员说过令旨存放的方向。


    她一边快步而去,一边迅速看过相邻几排架子上的文书吊牌,很快找到了位置,又很快分辨出了存放的顺序,于是顺着一路查过去,很快就寻到了之前发往望州的令旨。


    那一天发出的令旨,放在那一排书架的最末端,用匣子封着,开口处还有一个很精密的小锁。


    她皱眉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令旨都用匣子封着,可却不是所有的匣子都上着锁。


    调援的命令罢了,有什么必要上锁?


    崔丽都一刻迟疑都没有,伸手在自己束好的发间摸了两下,找到自己藏在发里的一根铁丝,而后在手中折起来拧了两下,径自伸进了锁芯里。


    世家贵女,本是不该会这种技巧的。


    但自从那年有敌将想要绑了她去要挟沈鹤章、而她被锁链拷着无能为力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绝不能成为沈家的软肋。


    那次意外没有发生任何不测,结果也都一切平安,但她没有就此放松,回去找了那个救她出去的副将,跟着他老老实实地学了一手开锁。


    这么多年,她几乎没用过这个技能,不如当时学习勤练时的手感好,指尖微妙动作之下,许久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她眉心不自觉地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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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起来,额上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文录库内涉密太多,是以外面看守虽严格,里面却没有什么人,她又离原修明有段距离,所以此刻身周环境十分安静。


    可就是因为安静,才叫人越发紧张。


    她也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几回,直到突然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听到了极细微的一个“咔嗒”声。


    锁开了。


    崔丽都立刻打开匣子,将里面两份令旨全部展开。


    她在南境见过这两份旨,文字是一模一样的,每列字数一致,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又去看落款的用印,却也是和她之前所见一样,退兵避战那一道颜色浅些,而南安支援那一道颜色更深一些。


    单纯的深浅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若是同一时同一人加盖本不该用力不同,但也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又或者是前头的印泥用久了,正巧在这两道令旨之间换了新的印泥,也不是不能解释。


    但她就是要排除这种小到微乎其微的可能。


    崔丽都蹲下身子,看到下一排架子上的第一个上锁的匣子。好巧不巧,上面吊牌上的日期,正好是令旨发出的后一日。


    她再次将那根铁丝伸到了锁眼中。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很快就打开了匣子,翻出了下一道令旨。


    里面的内容和南境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她也对内容里的事件没有任何兴趣,她只是立刻站起身,将旨意摊开到最后的部分,然后将它和上层援旨的尾部拉到了一起。


    墙壁上方开着小窗,阳光透过米白的窗纸照进来,将这一处照得明亮。


    她在这一片光线之下清清楚楚地比对了两个盖章的痕迹……近乎于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这就说明,这两道令旨,才应该更像是同时盖下章子的令旨。


    而这一天,已经是在所谓令兵出发的后一日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怀疑错,这两道令旨根本就不是同时发出去。


    定旨的晚了,写旨的晚了,发旨的晚了,送旨的也晚了。从上到下,从北到南,他们一环扣着一环,一齐害死了她的家人!


    她手开始颤抖,为这个不堪的真相,为南境残忍的落幕,令旨因此而发出细碎的响动,可惜字迹乌黑分明,早已写定。


    而就在她情绪如此激荡的这一个瞬间,她突然听见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吸之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她被这一声倏然击中,意识瞬间回神,立刻回过头去看,而来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正撞在她的面前。


    崔丽都下意识反抗,要伸手去拦,手中摊开的几道令旨随她的动作展开垂落,眼见着就要掉到地砖之上。


    而来人的动作显然更快。


    在她的手还没有完全伸出的时候,他已经一手攥住了她将要动作的手腕,将她向后狠狠一推,用身体将她压制在木架之上。


    因她本就是侧身没有完全转回,所以另一只手也就由此被压在自己身后无法抽出。


    而此人犹觉不足,意识到她有要伸腿踢他的动作,很快又用自己的双腿抵住了她的两边膝盖,让她由上而下的不能动作。


    几张令旨因此而被她彻底压住,没有掉落在地上发出更大的响动。


    而他的另一只手,直接紧紧捂住了崔丽都的下半张脸,将她原本的呼吸都紧紧地按在了自己掌下。


    不过眨眼之间,她整个人已经被他彻底制住。


    她全身紧绷,抬起眼,看到了来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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