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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前因后果

作者:吟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青沅终于回过神来,对那小雷道:“你们既知事情原委,为何不去寻那佯装婴孩母亲的女子夺回孩子,偏要先在我身上徒费时间?”


    小雷一怔,喃喃道:“莫非二姊本就不在意那孩子的生死......也是,那只是老莫的儿子,又不是她的儿子。”


    他忽然淡淡笑道:“虽然我们伊川九子今日是来为难你的,但我小雷喜欢你。”


    只听楼下传来那红衣姑娘路轻云的声音:“小雷,别磨磨叽叽!”


    小雷一个后空翻,便轻轻巧巧翻下楼去。


    楼下忽然变得安静,小雷也再没有出声。


    奇怪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响。


    这脚步声青沅当然很熟悉。


    虽然她此时有些狼狈,右臂也受了伤,但柳姓公子可以主动找来无疑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他虽然话不多,但并不算坏。


    或许他只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自己的目的,但并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酒楼的木梯阶数并不多,但狭窄、陡直。


    于是他的步伐也要比往常更慢一些。


    青沅已有些累了,但她依然微笑着等待他的出现。


    她将那枚宝贵的石榴石吊坠从怀中取出。


    她不希望利用别人珍视的东西,使它作为威胁别人的软肋。


    他终于挪上了楼。


    “你来了。”青沅淡淡微笑。


    柳姓公子点点头,他当然瞧见了青沅手中的吊坠。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自己珍视的吊坠上停留很久。


    他瞧着青沅仍在渗血的右臂,不由得皱起眉头。


    青沅连忙捂住伤口,笑道:“喏,你的吊坠。”


    柳姓公子伸手接过吊坠,小心地揣入怀中,又顺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和一卷纱布。


    青沅依言卷起衣袖,只觉瓷瓶中的药敷在伤口上之后不但止了血,疼痛也瞬间轻了不少。


    那柳姓公子包扎伤口的手法极为熟练。


    “或许是久病成医吧。”青沅想到了柳公子足腕的纱布。


    青沅笑道:“多谢你啦。”


    柳姓公子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青沅已起身,道:“我既好心做了错事,吃了苦头倒也无妨,但孩子无辜,我得想办法先把那错救的孩子重新找回来。”


    她回头望向柳公子:“你不是坏人,我也无权干涉你的自由,你走罢!”


    那柳姓公子的眼睛里显然充满了讶异。


    青沅接着道:“我姓杨名清,此事办完便要回开封的龙门镖局给个交代,将这前因后果一同讲给总镖头听。你若想要寻我直接回开封便是。”


    她表情凝重:“我们困在峡谷中耽搁了不少时日,三位镖头人在洛阳附近,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柳姓公子摇了摇头。


    青沅顿了一顿,道:“但倘若那单主真是大奸大恶之徒,我也不执意护你去送死。”


    青沅已起身下楼。


    楼下出奇安静。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婴孩啼哭。


    只见那使流星锤的姓莫的大汉已推开早已打烊的酒楼的门,夺回了自己的孩子。


    青沅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主动开了口:“我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便好心帮了倒忙,火上浇了油。”


    那姓莫的大汉也有些不好意思:“俺......俺没说......没说清楚。”


    昏黄的烛灯下,青沅瞧见小婴儿哭红的脸颊,道:“他是不是饿了?”


    姓莫的大汉道:“所以俺来酒楼找老板娘要碗米汤喝。”


    “老板娘呢?”青沅正欲问出口,却见那红衣姑娘斜斜躺在暗处的木桌一角。


    她连忙上前查看,却看到她一双怒目紧紧盯着自己,倒并无性命之忧。还未检查,只听那莫姓大汉已大声叫了起来:“二娘!”


    只见他一边将那婴孩手忙脚乱放在木桌上,一手抱起齐红云,一手为她解穴。


    他并非点穴好手,自然不懂解穴的精妙,在齐红云身上一阵乱摸,却压根找不到穴位,不多时已急出一头热汗。


    青沅多点了几盏蜡烛,只见伊川九子俱横七竖八躺在两侧木桌与木椅之上,一个个对着青沅怒目而视,却说不出话来。


    她虽不喜欢伤害、捉弄别人,但今日遭到伊川九子不由分说的威胁与教训,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此时见到九子躺在地上,性命无忧却极为狼狈,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开心。


    “点穴好手......莫非是柳公子?”


    正想着,只见柳公子已从楼上下来。


    那莫姓大汉看到柳公子,连忙将齐红云放平,对柳公子抱拳施礼:“公子大恩大德,莫某难以为报。”


    柳公子摇摇头,并没有客气。


    他忽然道:“这些人却实在不该因别人的无心之过在自己的地盘仗势欺人!”


    他忽然望向青沅,眼神变得柔和:“我封了他们三个时辰的穴,够么?”


    青沅点点头:“已极是够了。”


    柳公子走到齐红云面前道:“倘若你他日再寻杨姑娘的麻烦,她右臂的上,由你整条臂膀来还!”


    齐红云哑穴被点,说不出话,眼睛里流露出极为恐惧的深情。


    莫姓大汉已不住点头称是。


    那姓柳的公子已头也不回走出了酒楼。


    青沅快步跟上,笑道:“你帮我出气,我请你喝酒!”


    黑暗中,柳公子忽然幽幽道:“你剑伤未愈,喝酒不好。”


    “你要去哪里?”


    “洛阳。”


    青沅有些吃惊:“那抓你的人不正在洛阳?”


    “或许我非得回去一趟,才能更好地出来。”柳公子淡淡道。


    青沅已快步跟了上去。


    他忽然问道:“可否再次送我去洛阳?”


    青沅不禁笑出声:“好啊,当然奉陪。”


    “只是你须得助我从那里逃出。”


    “没问题。”


    “却不知你唤什么名字?可愿意做我的朋友?”


    青沅反问道。


    “在下姓柳名舒,”那柳姓公子沉吟许久,淡淡道:“姑娘在在下的心中,早已是朋友了。”


    次日一早,柳舒已备好车马。


    青沅早已跳上车头。


    她虽从未赶过马车,但心想赶车与驾马多半分别不大。


    此番能够送完这趟镖,心中已极为轻松愉快。


    柳舒却示意青沅坐到车厢之中。


    “莫忘了是我保护你。”青沅忿忿道。


    “等你伤好了由你。”柳舒淡淡道。


    只见他先坐上马车,然后笨拙地将两条僵直的腿依次搬上车。


    “倘若柳舒下盘功夫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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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知武功有多高了。”


    青沅转念想:“不过人有所长,必有所短,倘若不是双腿残疾,他也未必练得一手暗器功夫。”


    柳舒驾车极为平稳,却并不算慢。


    青沅在车上坐着无聊,早已卷起帷幕与他不住攀聊。


    “你帮了那姓莫的汉子?”


    柳舒点点头。


    “你却是如何发现其中破绽?”青沅追问。


    柳舒微微一笑:“只因那抢走婴孩的妇人是个男人。”


    “男人?”青沅睁大了眼睛。


    “他虽易了容,挑逗却是掩盖不去的,”柳舒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何况,他那抱孩子的姿势,抱过婴孩的人都能瞧出不对劲。”


    “当时围观百姓的注意力全在你和那姓莫的汉子身上,自然不会有人在意那孩子的‘母亲’。”


    “那姓莫的汉子看起来虎背熊腰,似是气力极大,其实轻功要比实打实的功夫好得多。他打你不过,跳进伊川河,我便划船将他拦了下来。”


    青沅点点头,问道:“你们又是如何将孩子夺了回来?”


    柳舒道:“我并未帮他。只是恰好听说过伊川九鬼。”


    “九鬼?这九鬼又与那九子有何干系?”


    “九子莽撞,九鬼下流。都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柳舒继续道:“伊川酒楼是九子的据点,这个消息在伊川一带人尽皆知,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无端上来打尖。”


    青沅脸一红,回想起自己无知者无畏主动上钩的经历,仍是心有余悸。


    “九鬼却是神出鬼没,极少有人知晓他们的据点。”


    “但是你知道?”青沅问道。


    柳舒点点头:“九鬼的成立本就是与九子作对,自然不会离得太远。他们就在河对岸的棺材铺相聚。”


    青沅不禁笑出声来:“也是,棺材铺正是装鬼的好地方。”


    柳舒淡淡道:“你师出恒山,一招一式使得认真,想必是哪位师太的亲传弟子。”


    青沅回答道:“我师父正是恒山白鹤师太。我学艺不精,我的师父师姊要比我强太多。”


    柳舒摇摇头:“非也。你力道极佳,用剑空灵,只是对敌经验少了些,以后多与人交手,必然会有进步。”


    青沅笑道:“被你这么一夸,我心里怪开心。假如我爹不催我回家,我定要好好在师父那里多学些武功招式。”


    柳舒道:“缘之一事,不可强求。倘若有缘,师太定会留你。”


    青沅道:“说得有理。”


    她接着问:“却不知你这一手好功夫是怎么学来?”


    柳舒沉吟许久,缓缓道:“有时仇恨与危机可以令一个困境中的人被迫成长。”


    他忽然冷冷道:“那伊川九子却极为多事。也怪不得自己臭名远扬。”


    青沅点点头:“多谢你帮我教训他们。”


    柳舒道:“日后你也可以。”


    他顿了一顿,回了头:“我看得出你的天赋。”


    这一路二人言笑晏晏,快活不知时日过,只一天功夫已行至洛阳城中。


    柳舒从车座下搬出一个巨大的梨木箱,示意青沅蜷起身子躲入箱中。


    梨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青沅并没有问什么。


    “这样我便可以助你离开了。”


    青沅早已会意,随着这口木箱一起,被搬进了单主的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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