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娜茜扎垭吩咐仆人把尉迟昙送回城中的客栈,土拉格却说要亲自护送。
娜茜扎垭觉得奇怪,不知自己流落在外期间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土拉格竟然和尉迟昙如此亲密。
但她也不便阻拦,只在他们离去之后,随便找了个出去的借口搪塞阿拉木,便拉着裘敖也上了马车。
他们跟着尉迟昙和土拉格二骑,一路到了客栈门口,土拉格把尉迟昙送到也不离去,反而跟着他上楼,进入了房间。
娜茜扎垭从栅栏处翻进客栈后院,抬脚蹬了蹬墙,然后飞身而上,一路爬上客栈房顶,动作雷厉风行,吓了裘敖一跳。
“娜茜!”裘敖心脏猛地一提,下意识低呼。
“嘘!”娜茜扎垭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用气音说,“你在下面等着!”
裘敖看得心惊肉跳,但闻言还是听话地退后,帮娜茜扎垭放哨。
娜茜扎垭换了重心伏在房顶,小心拨开房顶一层干草,望向下方的房间。
屋内,尉迟昙正盘腿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拎起铜壶,往两只茶盏中倒水,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含笑的脸。
土拉格却焦躁许多,面色凝重地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日宴上,汗女与那带着面具的男子举止亲密,言语间多有维护,二人看起来,不一般啊。”尉迟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土拉格脚步一顿,长吁短叹:“昙公子的意思是……小妹与那叫裘敖的汉子……”
“孤男寡女多日不归,同行多日……有些话在下本不当说。”尉迟昙笑眯眯地抿了一口茶水,抬眼望向土拉格,目光几近诚恳,“但为了瓦木迪家族的名声,为了汗女清誉,您和大汗还是早做决断为好。”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汗女天真单纯,容易被粗野武夫迷惑。那裘敖来历不明,恐非良善之辈,若任由他留在府中,与汗女朝夕相处……女子名节重于性命,一旦有损,瓦木迪家族必将蒙羞。”
土拉格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拳头在身侧握紧,一屁股坐在尉迟昙对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尉迟昙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继续道:“再者,这人连来历都不愿坦然相告,若他真与土匪有关,留在身边,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我……明白了。”土拉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端起那杯茶,手却因为颤抖不止而洒出大半,“多谢昙公子提点。”
尉迟昙满意地靠回软垫,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商业上的事,尉迟昙说晚上还有客来访,土拉格才告辞。
娜茜扎垭把房顶的干草恢复原样,胸中一团怒火翻腾不止。
真是好一个尉迟昙,好一个女子名节!看似句句为她着想,其实字字都是侮辱!
偏偏她二哥还那么蠢,居然把这番话当成肺腑之言。
她小心挪到房梁边,向下望去。裘敖还在望风,警觉地盯着后院的栅栏。
“裘敖!”娜茜扎垭用气音唤他。
裘敖耳朵微动,立刻抬头。看见娜茜扎垭趴在屋檐边冲他招手,便走到房梁之下,正好站在娜茜扎垭正下方。
娜茜扎垭冲他眨了眨眼,忽然松开扣住屋檐的手,纵身一跃。裘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自己接住她,连忙高举双臂。
娜茜扎垭稳稳落在裘敖怀里,他一手拥住她后背,另一手拢住她腿弯,将她牢牢抱在自己怀里。
太近了。
娜茜扎垭几乎是整个人嵌在他怀中,双手顺势攀住裘敖宽厚的双肩,面颊紧贴着他脖子上的青筋。
“怎么抱得这么紧,我沉吗?”她低声问,气息故意全都喷在他敏感的皮肤上。
裘敖脖颈发痒,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手臂又揽得重了些。隔着一层衣物,他滚烫的手心贴在娜茜扎垭的后背,烧得像个火炉。
“你很轻,我一只手就接得住。”裘敖低声说,还带着些心有余悸,“只是……你之前不让我抱,突然这样,我怕摔着你。”
娜茜扎垭知道他说的是他们初遇沙暴,躲进井里时的事。
她那时与裘敖之间还未互通情意,自然用不着他,但现在他们关系早已与从前不同。即便现在不用裘敖她也能安然落地,她却总想着要逗弄他一番。
“这里容易引人注目,先回车上。”娜茜扎垭没有要从裘敖身上下来的意思,但也没忘了正事。
裘敖抱着娜茜扎垭,大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马车,将她放在马车上,却没有立即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将她圈在自己胸膛之间。
晚风吹拂,卷起她鬓边几缕碎发,扫过他滚烫的耳廓。
“恐怕尉迟昙就是那来求亲的天枢司公子,居然一直和我二哥强调我名节被毁,长得人模狗样,人真是恶心!”娜茜扎垭靠坐在马车上,翻了个白眼。
“你二哥说什么?”裘敖问。
“看他的样子,像是真受了那尉迟昙的蛊惑,就差直接答应把我嫁出去了!”娜茜扎垭骂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听尉迟昙的意思,今晚还会有人过来,我们离开太久一定会引起怀疑,先回家。”
裘敖点头,利落地为她赶车。
车厢内,娜茜扎垭靠在软垫上,闭目整理着思绪。
土拉格的动摇,尉迟昙的挑拨……千头万绪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一起,她心中不免焦躁。
马车驶回瓦木迪府邸,下车时,裘敖伸出手扶她。
“晚上父亲一定要找我说话,你去探查一下尉迟昙那边今晚的客人,我在院子里等你。”娜茜扎垭借着下车的力道,指尖勾了勾裘敖的掌心。
裘敖手指猛地收拢,将她的顽皮牢牢攥住,暗沉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一瞬,便很快移开。
***
夜深人静,城内众人沉入梦乡。
裘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躲开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掠过瓦木迪府邸的高墙,融入更深的夜色。
尉迟昙下榻的客栈比傍晚时守卫更严,但他绕到客栈后街,指尖扣住砖缝,壁虎一般爬上墙壁,悬在窗框下方。
窗内亮着灯,透过薄纱窗帘,能看见两个人影,正在用西域官话交谈。
裘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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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
“娜茜扎垭已经回来了,只是身边还跟着一个戴面具的高大男子,说叫裘敖,她自称失忆了,不记得袭击的详情。”
是尉迟昙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浓重的查陵涅族口音:“失忆?怕不是装的吧?”
“难说,还需要探查,但她对那个裘敖非常维护,两人关系似乎并不一般。”尉迟昙回答。
“裘敖?这不是魑族那个土匪?”那查陵涅人声音中透出杀意,“当时我们屠杀王室,漏了一个叫峦英古的小杂种,当了土匪后经常劫掠我族商队,还闹过几次复国,都让他跑了,他居然还敢露面!”
尉迟昙的声音冷了几分:“若真是他,事情就复杂了。他能冒着被认出的风险和娜茜扎垭回来,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那我们的计划?”查陵涅人问。
“计划不变。”尉迟昙斩钉截铁地回答,“三皇子已经下令,腊月三十必须发动总攻,届时天枢司会配合切断东线商路,你族军队从北方压下,控制珞目周边的盐矿和水源。届时,西域必会陷入混乱,中原王师自然出面□□,一切顺理成章。”
裘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屋内二人又确认了几处细节,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以及尉迟昙倒茶的细微声响。
裘敖戳破窗户纸,见尉迟昙换了衣裳,似乎是要进内室沐浴。
正是机会!
裘敖小心撬开窗栓,闪身而入。
屋内陈设精致,燃烧着昂贵的安息香,裘敖目光迅速扫过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但全部摆放整齐,也没有信件。
他上前拉开抽屉,里面也只有些金银零钱,一切恢复原样,他走到床边,看到了床头一个普普通通的檀木匣子上。
匣子没上锁,他轻松打开,里面居然是数十封书信。
裘敖快速翻阅,其中一封的笔迹居然与他在查陵涅人走私兵器的商队中截获的密信一致!
他一目十行看完,内容正是关于腊月三十总攻的详细部署:查陵涅策应节点,天枢司破坏上到,中原进攻路线……落款处,依旧画着剑刺祥云的天枢司图案。
裘敖把信的顺序恢复原样,正准备放回匣子中,一股腥风忽然从床底袭来。
他反应极快,躲过床下深处的血盆大口,侧身翻滚,才看清床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巨蟒擦着他的小腿扑过,浑身布满暗金环纹,猩红的信子已经舔舐到他的脚踝!
裘敖心中一凛,尉迟昙竟然在房中豢养此等毒物看守!
黑蟒一击不成,庞大的身躯灵活扭转,再次吐着信子扑来。裘敖拔刀抵挡,斩在蟒蛇身上的鳞片,竟然无法刺入,迸出一阵火星。
打斗声惊动了隔壁,水声骤停,尉迟昙的怒喝生穿透门板:“何人!”
裘敖自知不可久留,他一脚踹翻面前的屏风,短暂拖住黑蟒,同时翻出窗外。
尉迟昙衣衫不整地撞开门,只见晃动的窗帘和床头被打开的匣子。他望向床头被打开的匣子,脸色骤变,冲到窗边才见夜色茫茫,早已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