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声音出现之时。
诸位地君纷纷躬身面向外边。
周游收了威势,也自看向门外。
门外的黑暗中,似有黄土弥漫,形成了一条道路。
周游一步落在门外,那无垠的黑暗中,一条黄色尘土铺出了一条蜿蜒之路,通向极其遥远的地方。
那路本身并没有任何光芒呈现。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能够在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如此手段,倒是不得了。
周游踏足其上,却是以普通的速度,缓步前行。
真如闲庭散步,自在的很。
仿佛只有走在这条道路上,他才是真正意义上走在大地上。
这大地散发着包容万物的仁德。
这大地散发着衍生万物的灵性。
走在这上边,心中就只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也许。
周游走了很久。
又也许,他并没有走多久。
当他再一次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那便是道路的尽头。
这道路的尽头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唯有一处长满绿植的田地,整体面积在十亩左右。
这处区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以及植物,有些甚至是随处可见的五谷。
周游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些植物竟都是寻常之物。
它们在这里不知长了多少年,却依旧很普通,并没有年份的增长而出现其他变化。
周游走到了田地前,一棵树下坐着一位干瘦的老妪。
她太老了。
如她这般形象,在市井中倒是很常见。
那些很瘦的百岁老人,花白且有些乱的头发,皮包骨的模样,皮肤上又有着老年斑。
眼前这位,就是这样的形象。
周游走到了老妪的面前,随后将诛邪剑解下放在一旁,这才在对方面前盘腿坐下。
老妪双眼浑浊,真的是看不出一点强者的风范。
老妪发出虚弱的声音,“天地人你怎么看?”
这话问的突兀。
周游也没打算扯什么道理,他便按照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去回答对方,“天生地养。”
天生万灵。
地养万灵。
这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养大于生。
老妪缄默不语。
周游则道:“我知道,我这个回答有些着相了。天地万物变化无穷尽,人生百态也是无穷尽。一句话,不当断一切,一句话也不当成为一切的准则。”
老妪这才点了点头。
周游则问,“你真的是大地之主?”
老妪点头,“很意外吗?”
周游很是坦然,“没错,你的温和在我的想象中。但你的实力,让我倍感意外。”
大地之主嘴角泛起一缕笑意,“你说,那地井是直接出现在星空中,还是先出现在大地上?”
周游一怔。
他看了对方许久,这才终于明白了。
“在大地,才叫井。”
周游回应,“在空中,那就叫烟囱了。”
地井,才是葬仙井真正的名字。
葬仙井是苟来富他们起的名。
大地之主微笑颔首,“其实你来找我的事情,我也知道是为什么。”
周游笑道:“真的吗?”
大地之主颔首,“轮回秩序的重新建立,你想要的庞大的力量,甚至是和天对抗的力量。”
周游笑道:“看来我这个人还是太单纯,心里藏不了事。”
大地之主微笑,“不如,你来分析一下我的现状?”
周游看着眼前这位老婆婆。
他的心中却是在琢磨着对方提到的‘地井’。
然后这个事情逐步延伸……
延伸到不同的事情之间产生联系。
那么也就是说……
周游眼睛逐渐瞪大,透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葬仙井本就是这浩瀚大地的一口井。
这口井的底部通向了白宙。
换句话来说就是……
大地的最最最最下层,也就是相当于另外一个面,就是白宙。
大地之主幽幽一叹,“看来,你想明白了。”
周游迟疑,“可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令你变的如此虚弱?”
大地之主则道:“没有宙主就意味着没有人来调动三方的力量进行共通抵御,就如同现在的情况,就只是我自己在做抵挡。但这种抵挡的意义并不大,只是被逐步侵蚀,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宙主,整个宇宙的力量载体。
首先,宙主本身的实力就已经非常强大。
然后他再通过调动整个宇宙的力量,那自然可以发挥出不得了的能力。
这些能力是天子和地君都不具备的。
周游颔首,“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见你,但我想,也只剩下了这个办法。”
大地之主微微摇头,“不必在意这种小事,我想你也是察觉到他们能够做的事情有限,这才用了这种办法。”
周游轻语,“正是如此。”
周游做事有一个惯例,就是步步为营,逐步深入了解。
周游又问,“白主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大地之主轻语,“很强。”
这甚至都不算一个回答。
可如果回答的人是大地之主,相信便是傻子也能够明白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周游问出了一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既然白主如此可怕,为什么还会采取如此愚蠢,且耗时耗力的侵蚀之法?而不是直接吞噬?”
大地之主言道:“因为天外天有庞然大物在盯着他,让他很被动。所以,白主现在想的是强大自己,以这种方法和外边的庞然大物进行博弈。如果他选择直接吞噬,那么外边的那位就会选择毁灭掉整个宇宙,如此以来,白主什么也不会得到。”
“不仅得不到,还可能会让自己暴露在那位强者面前。”
周游听懂了,“我们都成了人质?”
大地之主轻语,“可以这么理解。”
周游又问,“你说的那位存在,是庞主?”
大地之主略微意外,“我想,你知道的事情在某些时候,比我还要多一些。”
周游则道:“我只是机缘巧合的碰到了一个人。”
大地之主没有去纠缠这一点,“我不曾见过那等存在,确实知道一些影子。”
她随后问了周游一个问题,“你看这里的植物,如果你看到其中有一株植物已生了病,且这种病变会传染附近的植物,那么你是打算费时费力的治好它,还是将它从这片土地拔除?”
周游则道:“当然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他周游也没什么独到之处,做出的选择和大众选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