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碧莹或者说,那个顶着苏碧莹面容的人,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放开我……我都告诉你……还不行么?”
何寂山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你这样……这样,我没办法说……她的下落。”
一听“下落”二字,何寂山的理智恢复了几分。他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你说。”
那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才缓缓直起身。
她喘着气,抬起头,看着何寂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过来,”她朝他招招手,声音沙哑,“我说给你听。”
何寂山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动。
“怎么?不敢?”她挑眉,“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么?”
何寂山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她的手快如闪电,猛地伸到他脑后。
何寂山只觉得后颈一麻,像被什么细小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刺痛转瞬即逝,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刺痛处迅速蔓延开来,顺着脊背往下走,四肢开始发软。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
“你……”
他想说话,舌头却像打了结,身体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仰面摔在地上。
何寂山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月光、佛像、大殿的房梁,全都扭曲变形。
“想知道你的苏碧莹去哪了么?”
那人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得意和嘲讽。
“好啊,我告诉你。”她一字一字,慢悠悠地说,“她和你一样,也是这样被我送走了。”
何寂山瞳孔猛地收缩。
“我够善良吧?”她歪着头,笑出了声,“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用同样的方式见阎王,我也算是干了件好事的,对不对?”
何寂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愤怒、不甘、痛苦,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伸手到耳后,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面具底下的那张脸,妖艳,冷厉,眉眼间满是锋利。千夜看着手中那张属于“苏碧莹”的面具,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把玩着。
“要说你的这个苏大小姐,扮起来还真的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她语气轻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寂山的眼睛血红,若眼神能杀人,他此刻已将面前这人碎尸万段。
他恨,恨自己无能,竟然今日才知晓真相。这么久以来,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竟然早就遭了毒手,而如今自己竟不能替她报仇。
“这么恨我啊?”
千夜蹲下身,凑近何寂山的脸,歪着头打量他,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想知道我是谁么?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要死了,哈哈哈。”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记住了,我叫千夜。”
何寂山瞳孔微缩。千夜……莫非是玄月门的人。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扮作苏碧莹?”
千夜踱着步子,声音轻快,“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你非要去提亲,扰乱了我们门主的计划,你的碧莹妹妹也就不会死了!”
何寂山浑身一震。
“所以啊,”千夜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她的死,都怪你。是你害了她。”
何寂山浑身哆嗦着,显然是气急了,也悲伤极了。此刻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心中想着都是苏碧莹的一颦一笑。
千夜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放心,”她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很快就结束了。”
剑尖对准何寂山的胸膛,稳稳地刺了下去。
“噗——”
剑身穿心而过,干净利落。
千夜拔出剑,甩了甩上面的血珠,收起软剑。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转身离去。
月光照在大殿里,照在何寂山还睁着的眼睛上,人生中最后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碧莹在笑着对他招手。
一直伪装成苏碧莹的千夜,此刻心心念念的就是去向门主复命。
门主既然让她出手了,定是做了万全的计划,可以让她抽身而退。是不是意味着,她很快就能回到门主身边了呢?
千夜这样想着,那张冷艳的面孔,此刻也染上了月光的柔和。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全然不像手上刚刚沾染了人命,一脸的天真无情。
吱——
檀寺的大门被推开了。
千夜警惕地抬头,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待看清了来人后,她瞬间放松了戒备,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丝笑意。
“哟,速度挺快么!”
千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前院,双手抱在胸前,扫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又看向千夜的脸。他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用自己的脸了?”
千夜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自己的脸,为什么不能用?”
“你的脸没有用。”
那声音从暗处传来,低沉,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夜面上一惧,随即又是一喜,声音里都带着雀跃:“门主!你来了!”
她期盼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邀功一般道:“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解决了何寂山。”
暗处的人没有回应。
千夜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苏碧莹”的面具,又想起刚才门主那句“你的脸没有用”,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手指抚平边缘的褶皱,调整眼角的位置,不过片刻,“苏碧莹”又活了过来。
千夜戴好面具,一抬头,就看见前院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负手而立,身姿如松。虽是背对着她,但那让她日思夜想的背影,绝不会错。
“门主。”她轻声唤道,迈开步子,一脸欢喜地飞奔而去。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目清俊,温润如玉,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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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策宗的大弟子,那个众人口中的正人君子,苏碧莹的丈夫,如今的武林盟主——萧书玉。
千夜猛地停住脚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脸,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师……师兄……”
不对。
她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改口:“不对,不对,是门主大人。”
萧书玉看着她,面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千夜做梦也没有想到,门主大人就是萧书玉。尽管门主此前一直戴着面具,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门主的真实面目,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他。
“门主……”她的声音发颤,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萧书玉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把刀。
那刀身修长,刀鞘古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把刀正是锻刀门丢失的那把,和凤玑刀是一对,名为“凰枢”。
“门主?”千夜的声音变了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书玉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门主……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千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想不通,她刚刚替他杀了何寂山,替玄月门解决了麻烦,为什么……为什么门主要用刀对着她?
萧书玉没有回答。
刀光一闪。
千夜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刀身已经没入心口。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她追随了多年的人,这个她以为终有一日会站在他身边的人。
“门主……”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
萧书玉拔出刀,冷静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需要苏碧莹的死。你现在,就是苏碧莹。”
千夜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她瞪大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杀何寂山时说过的话,“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用同样的方式死,我也是干了件好事的。”
原来,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自己身上了!
她的嘴角扯了扯,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她想着自己费劲心思挑拨门主和幻音,又想方设法的让她走火入魔。”
“门主叫她假扮苏碧莹她就照做,只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常伴门主左右,不成想,到头来都是一场空梦。”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大殿里何寂山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眼睛,千夜同样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千羽走上前,看了看千夜的尸体,又看向萧书玉,低声道:“门主,这种事可以交给属下来做,怎的突然现身,还……”
萧书玉将凰枢刀收回鞘中,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温润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刀锋。
“我改主意了。”
他没有多解释,转身往寺外走去。
千羽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两具尸体隔着一道门槛,遥遥相对,都是死不瞑目。
何寂山睁着眼睛,千夜也睁着眼睛。
一个看着天,一个看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