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
姜筠一脸茫然地看着越灵秀，这地名她听着耳熟，但具体在哪、有什么特别，她一概不知。
越灵秀耐心解释：“言无望说了，你们南域和南境相邻，对那边比较熟悉，所以他主动请缨去南境联络各家门派，说服他们加入圣法盟，参与武林大业。”
姜筠心里哀嚎：熟悉个屁啊！她连这两个地方都分不清楚！什么南境南域的？有什么区别吗？
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哦……那就去吧。”
吃过早饭，几人开始收拾行装，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银两，再就是随身兵器，江湖人出门，讲究轻装简行。
姜筠正往包袱里塞一件外衫，房门“砰”地被推开，小聪跑了进来。
“筠姐姐！带我一起走吧！”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姜筠还没说话，苏碧莹就追了进来，柔声劝道：“小聪，乖，要听话，南境路途遥远，你跟着去不方便。”
小聪倔强地摇头，死死抓住姜筠的衣角。
姜筠看着这孩子，心里嘀咕：你这么想去，要不然我留下，你去吧？
这想法刚冒出来，她一抬头，就看见言无望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筠心虚地转过头，装模作样地蹲下身，对小聪说：“小男子汉，你不是想报仇吗？你得留在这里，跟着萧师兄和苏姐姐好好练功。等你变得非常厉害了，才能报仇啊。”
小聪顿住，随后眼睛一亮：“筠姐姐，你说的对！我要练功，我要变强！”
萧书玉也走过来，温和笑道：“几位放心吧，这孩子在这里有我和碧莹照顾，定不会亏待他。”
姜筠看着萧书玉和苏碧莹并肩站在一起，男的俊朗女的温婉，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那个神秘男子，想起苏碧莹深夜在街上说的那句“不要再来找我”。
这江湖，真是处处都是秘密。
收拾妥当，言无望、许清川、越灵秀，还有姜筠四人出发，马不停蹄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南境边界。
这里地势明显不同，气温也更湿热，路边植被茂密，树木高大，有些树姜筠都叫不出名字。
找了间客栈住下，姜筠一进房间就瘫在床上，骑了一天的马，她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肯定是磨破了。
吃过饭上床后躺了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大概是换了新环境，又或者心里有事，总之毫无睡意。
越灵秀倒是睡得挺香的，她有些佩服。
姜筠索性起身，推开窗往外看，客栈后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香气隐隐传来。
她决定干脆出门，到院子里透透气。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言无望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姜筠直接走过去：“你怎么不睡觉？”
言无望抬头看她，唇角微扬：“筠儿，好巧，又出来赏月么？”
姜筠抬头看看天，乌云密布，月亮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翻了个白眼：“赏你个鬼啊，这乌云蔽月的，赏什么？”
她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问：“你为什么跟人说我是南域的？还介绍我是你师妹？”
言无望不答反问：“那我要怎么介绍？你说的‘九六派’，我闻所未闻。”
“那是你见识短浅！”姜筠嘴硬，“在我们那里，人人都知道！”
言无望轻笑一声，也不争辩，只是缓缓道：“可能你们那里民风淳朴，不似这里江湖纷乱，门派之间相互倾轧也不在少数，又有邪教屠戮百姓，苦不堪言。”
“你一个弱女子，若是被人质疑来路不明，更有心若说你就是逃跑的妖女，你当如何？”
姜筠心中一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她强作镇定，但声音还是有点磕巴：“那、那就听你的吧。嗯，听你的。”
言无望看她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姜筠又问：“咱那们要去的这个南境，和你们言家的南域，有什么区别？你给我讲讲，省得我到时候不小心说错话。”
言无望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放在石桌上：“伸手。”
姜筠伸出一只手。
“两只一起。”
姜筠乖乖把两只手都伸出来，掌心向上。
言无望拿起一颗石子，放在她两只手掌中间：“这是中原的区域，也叫中境。有十二城，是百年前大兴王朝最兴盛之地，也是如今武林各大门派汇聚之处。”
他又拿出四颗石子，围着中间那颗，分别摆在她手掌的四个方向：“这四处，便是东西南北四境。当年都是大兴的附属王室领地，各自都有六城。”
姜筠看着那四颗石子，大概明白了格局，中境是中心，四境环绕。
接着，言无望又拿出两颗石子，一颗放在南境那颗石子的外侧，一颗放在北境那颗石子的外侧：“这两处，便是南域和北域。”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两处地处最边境，南域酷暑，北域严寒，都不宜居。因此没有城池，只有极少数家族隐居于此。”
姜筠恍然大悟：“哦！”
“那东西这两域呢？”姜璃又问。
“东面是大海，西面是高山，没有人居住。”
姜筠点点头，心中大致有了概念。
“那你们言家为什么要隐居南域啊？”姜筠好奇，“是犯了什么事么？还是有什么秘密？”
言无望轻笑：“这是家族的选择，我一个小辈，自是不知的。”
姜筠狐疑地看着他：“真的？那为什么所有人一听你是南域言家的人，就客客气气的？
言无望说得轻描淡写：“可能言家祖上有些威望吧。”
正说着，天空忽然飘起雨丝，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淅淅沥沥下大了。
“回房吧。”言无望起身。
两人各自回房，姜筠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南域言家……听起来很神秘的样子。
第二日一早，雨停了。四人继续赶路，直奔南境第一大城，“榕城”。
据越灵秀介绍，榕城之所以能成为南境第一大城，主要因为城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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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锻刀门。
这锻刀门世代铸刀，武林上多个名门宝刀都出自他们之手，可以说，锻刀门虽不直接参与江湖争斗，但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如果能说服锻刀门加入圣法盟，”许清川道，“那对玄月门将是极大的打击。他们的兵刃供应会受影响。”
姜筠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锻刀门就像军火商，谁拉拢了军火商，谁就占优势。
中午时分，四人抵达榕城。
城门高大，城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确实配得上“榕城”这个名字。
进城后，街道繁华，人流如织，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城镇热闹多了。
锻刀门在城西，占了好大一片宅院，此刻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锻刀门”三个大字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
言无望上前叩门。过了一会儿，侧门开了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几位有何贵干？”
“南域言家，言无望，特来拜访老门主。”言无望递上拜帖。
门房接过拜帖：“请稍候。”
门又关上了。四人等在门外，姜筠左看右看，这锻刀门真气派，光看这大门就知道不是普通门派。
门又开了，门房走出来道：“几位，门主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近来身体不适，不见外客。抱歉，请回吧。”
这是被拒绝了。
言无望面色不变：“这位小哥，可否通融一二？在下确有要事相商。”
那门房他摇头道：“门主有令，近日一概不见客，几位请回吧。”
姜筠傻眼了：“这就完了？我们大老远跑来，连门都没进去？”
许清川皱眉：“看来锻刀门不想掺和江湖事。”
越灵秀也面露忧色：“这可如何是好？”
言无望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内院深处，有一片宽阔的池塘，池水清澈，深不见底。平日里这片池塘平静无波，可此刻，池水中央竟泛起涟漪，水波一圈圈荡开。
随后，池底有一道寒光缓缓上浮，那是一把刀，刀身修长，刀柄青蓝，上面刻着繁复的凤凰纹路。
这把刀不知在池底沉了多少年，可此刻，它竟自己浮出水面，静静漂在池中央，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池塘边，一个老者正在练功。看到这一幕，他猛地收势，眼中闪过惊讶：“哦？莫非是你找到了主人？”
这老者正是锻刀门的老门主，褚承锋。他盯着那把刀看，忽然转身叫住一个经过的弟子：“今日可有人拜访？”
弟子躬身回道：“回老门主，刚刚门房禀报说有自称是南域言家的人来拜访您。不过少门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不见客，拒绝了。”
褚承锋沉吟片刻，又问：“走了多久？”
“好像还没走，还在院子外边等着。”
褚承锋又看了眼池中那把刀，那刀仿佛有灵性一般，刀身微微震颤，发出轻鸣。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吩咐道：“去请进来。把那几位客人，请到正厅。”
弟子一愣：“老门主，您不是说……”
“去。”褚承锋语气不容置疑。
弟子不敢再多问，赶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