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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月亮

作者:风里有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绿源时蔬园。


    “诶诶!你轻一点,磕坏了都要算损耗的!”


    “你可真是得了邱姐真传,这才上班几天啊,说话语气都和她一模一样!”


    时月赧然,没说话。


    邱姐昨天细细叮嘱过他,一定要仔细盯着这些出货搬运的人,稍一松懈,或者说话软和,他们干活就马虎。


    邱姐昨日见他适应良好,做事也心细,干脆放手,今天让他独自上阵,不过后面跟着一句叮咛:“有事找佟越,你说话不好使,他行,别人都怕他。”


    原本时月以为这个佟越也是员工之一,后来一问,才知道佟越是老板。


    老板有点儿懒散,时月昨天下午远远看了一眼,西装里面穿着T恤,明明大中午才来,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邱姐狠狠皱眉,嘀咕:“讲过多少回了要注意形象,就是听不进。”


    时月咂摸出邱姐和老板关系匪浅的意思,毕竟敢这样说老板,不是亲姐就是亲友,要么就是一对儿。


    他问过邱姐,得到的回答是——


    “这话你可不要乱讲,要是被那个人……反正不可能就是了,这话别和其他人讲,老板的私人感情问题也不要瞎猜……哎,以后你就知道了。”


    时月虽然心里好奇,可也不敢第一天上班就和人八卦老板,忍了又忍,没再问。


    这一趟总算全搬完了,时月合上纸笔,听见刚才那人又说:“你比邱姐和软多了,她可是说一不二,我吃过最呛的辣椒都没她呛——”


    时月皱眉,开口打断:“那你是吃少了。”


    倏地,身后传来一阵欢乐笑声,时月回头,见是邱姐,登时红了脸。


    邱姐走近,拍了拍他肩,说:“别不好意思,就得这样。”说罢又斜眼去看刚才说她比辣椒还呛的人,继续道:“背后说人坏话是要烂嘴巴的。”


    那人一脸菜色,不说话,逃去了驾驶室。没多久货车就轰一声开走了。好似把这个清丽秀气的女人当成蛇蝎。


    邱姐翻了个白眼,转身拉着时月往食堂方向去,“走走走,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我馋这口好久了。”


    时月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鸣笛声。


    两人齐齐回头,前车玻璃透出驾驶座上牧野的脸,神色深冷,眸光在两人的手臂之间停顿一瞬。


    时月扬起笑脸,也没看邱姐,说:“有人给我送饭来啦,下次再和你一起去食堂!”


    “诶……”


    跑得还挺快,邱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见那稳坐驾驶座上的男人陡然看向自己,她莫名背后一凛。


    “……跟我抢了宝贝似的。”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时月敲了敲窗户。车窗很快下降,露出牧野那张冷硬的侧脸。


    时月弯腰俯身靠近车窗,笑脸迎人:“哥,食堂的伙食挺好的,真不用麻烦你每天这样送,多麻烦……”


    话还没说完,就被沉声打断。


    “上车。”牧野说。


    时月撇撇嘴,这是哪又让他不高兴了。上车后,牧野把车开去了园内停车场。


    停好了车,牧野把小桌子支起来,把保温的饭盒打开。


    两荤一素一汤,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小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时月把厚外套脱了,剩下件松软杏色毛衣。


    他看着还冒热气的饭盒,这是刚出锅就先装他这份了,“你吃过了吗?”


    牧野嗯了声,把筷子擦干才递给他:“快吃,天冷,凉得快。”


    时月感叹,在牧野面前,他只需要自己呼吸,别的事都不用自己干,哪怕他提出很过分的要求,牧野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同意。


    牧野见他面上如春风般和煦,心道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轻松开心。


    等着他吃得差不多了,把小桌子收起来。


    “你才上班第二天,就和人这么熟了,能手拉手走路。”牧野意味不明地开口。


    时月腮帮子鼓鼓囊囊,嘴里还嚼着红烧排骨肉。


    “……不是的,她,她就是顺手拉了我一下,不是手牵手走路。”时月被他阴恻恻盯着,肉都忘了嚼。


    牧野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去嘴角的油,见他这副呆样,想起动画片里的松鼠嘴里塞满了坚果,被吓呆了睁着大眼睛的样子。


    他把纸巾团成团,塞进口袋,不动声色:“嗯,她大着肚子,和别的男同事这么亲密,她老公知道了会误会吧。”


    时月把肉咽下,咕咚一声,结巴道:“不,不会吧……”


    牧野吓唬他:“被她老公知道,上门打你这个小三,你害不害怕。”


    时月想象了一下,打了个惊抖,筷子差点摔了。


    牧野吓唬人没够,还凑近使坏,“拿着棍子追着你,手指头戳在你鼻头,骂你的时候口水满……”


    棍子,戳在脸上的手指头,谩骂声……


    时月脸色煞白,捏着筷子的手紧到发白,耳边一阵嗡鸣。


    牧野见他真被吓坏了,立刻噤声,恨不得扇上自己两巴掌,“我胡说的,没这回事,时月?月月?”


    时月浑身僵硬,想起那天自己被一堆人堵在舞蹈室里,数不清多少双手拽着他,数不清身上挨了多少下打,脸上被溅上的口水更是让他的自尊被丢在地上碾。


    那天的事情就像千百根针扎在他的肉里,不想起来,针就不会动,那他也不会疼,可只要一想起来,那些扎进肉里的针就开始游走,加倍地疼。


    牧野连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看看我,嗯?”


    时月像是痴了傻了,眼睛直直地,也不应声。


    牧野心急,两手托在他腋下,把人举起来越过两座之间的阻隔,把人放在自己身上,像抱小孩儿那样。


    他一边轻拍时月的脊背,一边低声哄着。


    时月身上还是瘦,隔着层毛衣都能摸到突出的一节一节骨头,割得牧野心疼。


    时月是被脖颈间的麻痒唤回了神,牧野把他抱得很紧,紧到他肋骨发疼。


    牧野低声说话时喷洒出温热气息,都流进了时月的颈窝,顺着颈窝流进了他心脏。


    方才停止跳动的心脏得到了新注入的力量,又重新跳动起来,生机勃勃。


    牧野察觉到他细微动了动,知道他这是缓过来了,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说这种话吓你。”


    只被一两句话就吓得跟傻子一样,时月没脸见人,脸还埋着。


    贴在后背的手掌仍然在轻抚着,让他全身心逐渐放松。


    “你别再这么吓我了,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时月的手攀在他的肩上,像趴伏在救命的浮木上。


    牧野听得心里一揪,坠坠的难受,“好,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再这样你就朝我发火,骂我打我都行。”


    时月哪会那样,不满他把自己说得像夜叉,额头贴着他下颌轻撞一下:“我才不会打你。”也不敢骂你。


    牧野被撞一下,心里反而觉得舒坦,另一只手摩挲他的后颈,叹了声,问:“还是不能和我说?”


    时月僵了僵,瓮声瓮气地‘嗯’了声。牧野沉默不再多言,但心里已经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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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里静得针落可闻,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姿势有点不对。


    时月的脸由白转红,更不敢抬头了,撑着手就想从他身上下来坐回副驾。


    “别动,就这么靠着。”哪知牧野不许,按紧他后背。


    “好奇怪……跟抱小孩儿似的。”时月觉得不妥,再说,也太近了,有点儿过头。


    牧野巴不得他想歪,把他当哥哥当爸爸有什么用,该当别的才是。


    时月是觉得不妥,但也没想歪。


    他被这样抱着,很安心,好像这一隅天地就是最最安全的地方,若天塌下来,这一块地方就是他的安全屋。


    挣不动,索性就不挣了,窝在牧野怀里,既然没人看得见他们,能任性一回也好,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上班要早起,第一天上班的前一天晚上,牧野黑着脸看时月调闹钟,活像是自己的饭碗被人抢了的仇视着时月的手机,让时月哭笑不得。


    午休有两个小时,这会儿时间还早。


    牧野抱着人也不嫌累,把时月的外套拿来盖在他身上,把座椅放平,好让身上的人睡得舒服些。


    早上跟着时月一道起早,这会儿被压得严实,渐渐地困意也跟着漫上来。


    牧野定好闹钟,抱着时月一块睡了个午觉。


    那头邱姐从食堂里吃完饭出来回到办公室,一路上都没瞧见时月的身影。


    她还纳闷呢,然后就在办公室窗户前向外望。


    发现了停车场里看见了刚才来找时月的那辆车,副驾驶上男人怀里拱起一个包,显然是抱着个人。


    找着了人,也就没管了,只是心里犯嘀咕,小男孩儿不止招姐姐喜欢,还招老男人惦记。


    闹钟一响,时月几乎是立刻弹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手掌一撑,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闷哼。


    “……?”


    时月怔愣,与牧野四目相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视线不经意瞥见自己手掌落在……


    “……我!我不是!”


    牧野笑起来,时月感到掌心被带着一起震动,称得上地动山摇。


    时月说不清心跳为什么会陡然加速,最后是逃也似的跑走。


    牧野看着他的身影不语,微微挑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逃回办公室的时月只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扑通扑通地。


    邱姐被他突然推门进来吓了一跳,见他捂着心口,忙问:“是心脏不舒服吗?”


    时月摇头,“我没事……”


    好奇怪,看到牧野笑就总这样,以前跳六分半都不见这样心率加速。


    难道牧野比六分半威力还大?


    一整个下午,时月都显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虽然工作上没出错,但邱姐见他的字写着写着突然多了条尾巴,红勾画得也像翅膀。


    “你心跟着你画的红勾翅膀飞了吗,时月。”


    时月头跟着身体一起转向她,“嗯?什么翅膀?我们不是只卖蔬菜吗?”


    “……”邱姐望天,这傻孩子。


    好不容易撑到下班,时月背着包,准备准点下班去医院看李婶,被邱姐喊住。


    “时月等等!我下午找老板申请了,给你弄个欢迎宴,就咱们办公室里几个一块儿。”


    时月一张嘴就卡壳,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邱姐要上手拉他,他更是不敢动,脸都憋红了,一个字没说出来。


    好在被拉到门口的时候,救星打电话过来。


    牧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压迫感十足:“时月,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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