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夜雨》/镜霖
2026.1.10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港岛天文台特别天气提醒:暴雨警告信号会至少持续至上午九时,市民朋友们请继续在安全地方暂避,直至大雨退去。
临近五月,港岛雨天越来越频繁,窗外天气阴沉,乌云似是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方。
阮清音盯着玻璃上的雨珠,正想跟舍友发消息时,门锁“咔哒”声响起,她转头看去。
舍友安夏从外面走进来,她站在门口甩了甩伞,水滴四溅,用粤语不耐烦地说了句:“真系顶唔顺啦,落雨落到几时啊?”(真是受不了了,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手稿送去了吗?”
阮清音走上前,递了条毛巾给她。
阮清音和安夏大学学的都是服装设计专业,现在两个人虽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实习,但因为生活习惯的相同,还是选择住在了一起。
安夏接过毛巾,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从粤语转变成普通话:“送去了送去了,音音,早知道和你选一个实习的地方就好了,也不用冒着雨去送手稿。”
倏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平铺到桌子上,神神秘秘道,“你看我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什么?”
阮清音也起了好奇心,嘴角勾起,凑到前面看去:“什么呀?”
密密麻麻的字映入她的眼帘,占据C位的是一男一女站在豪车面前相拥,就连灯光对他们格外偏爱。
明明是狗仔偷拍角度,但如同杂志照片般好看。
只是这么暧昧的一张照片,却配上了又损又毒的标题。
【直击!落选港姐另辟蹊径,傍上港岛太子爷,豪门门槛要跌破】
不过是报纸经常出现的八卦,阮清音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有安夏值得关注的地方,便疑惑问道:“怎么了?”
安夏指了指报纸上男人的背影,又拿出手机放到她面前:“这个是你男朋友的小叔叔傅聿舟。”
“什么?”
阮清音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上,慢慢放大。
虽然手机上男人的背影比报纸上更加清晰,但也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就是傅聿舟,“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后面的这辆车,整个港岛也没有几辆,车牌虽然被遮挡住了,但是能看出来是三个车牌唉,除了傅家的人还能是谁。”
能在港岛同时拥有三个车牌,不仅要有钱,还要有权。
傅家财势显赫,从投资到医疗再到银行,可以说每个能接触到的领域都会有傅家的产业,就连在政治方面他们都有涉足。
尤其是现在的掌权人傅聿舟,从小在国外长大,做事一贯的心狠手辣,他21岁回来接手傅氏集团,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重新洗牌。
把那些“老顽固”踢出集团,之后他又重新调整股权,将权势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阮清音对傅聿舟的花边新闻没有兴趣,只觉得他是一个不好惹且不能招惹的人。
她走到饮水机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对着还在聚精会神研究的安夏调侃道:“夏夏,我觉得你大学应该选修个侦查学,要不然太浪费你这天赋了。”
安夏听懂了她言外之意,跑了过来手就往她腰上挠:“靓女,我发现你现在学坏了。”
阮清音最怕痒,连忙跑到沙发上拿起抱枕挡在腰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错了我错了。”
阮清音长了一张清纯漂亮的脸,鼻梁小巧挺直,那双小鹿似的眼睛更是添了几分可怜又无辜的气质。
安夏对上她的眼神,瞬间没了脾气,她没有再和她闹,坐到她身边,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傅聿舟的事情吗?好歹是你男朋友的小叔呢,万一以后能碰着面呢。”
阮清音长睫眨动,笑了笑:“不会的。”
傅承森虽然比辈分傅聿舟小,但两人也不过相差七岁。
而且据她所知,傅承森和傅聿舟也只是在正式的场合才会有所接触,平常时间根本就见不着。
她就更不可能见到了。
正说着,手机震动响起。
WhatsApp上显示了两条消息。
【傅承森:明天我生日会选在了尔布三楼。】
【傅承森:下午我去接你,我朋友也会在。】
尔布是港岛最大的赛马场,也是富家公子最喜欢挥金寻乐的地方,那里等级制度森严,从看台到顶楼,一共五层,每一层都精准划分着不同身份的人。
尤其是顶楼的包厢从来都没有对外开放过。
安夏见是阮清音男朋友发的消息,就没再和她聊天,回了自己的房间。
阮清垂眸回复。
【阮清音:好。】
次日下午,阮清音让安夏帮忙选了一套衣服。
等她换好从试衣间出来,安夏露出了满意的眼神。
镜子里的她,一头长发被低低盘起,露出了白皙天鹅颈,身上的那条白色月光纱长裙,在灯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束腰处恰到好处收拢,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安夏看了看,从首饰盒里拿出条珍珠项链,戴到了她脖子上,上面镶嵌着的那颗红宝石,如同雪地里燃烧的火焰,炫彩夺目:“这样子就完美了。”
阮清音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眉心轻蹙,神色有点不太自然。
虽然今天晚上是傅承森的生日宴,但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朋友,与其说宴会不如是一场小型聚会:“这样穿会不会太隆重了?”
安夏安慰:“怎么会,这不仅是他的生日宴,还是你俩谈恋爱六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
“而且换个角度思考,如果傅承森去参加你家的宴会,穿得一点都不重视,你会开心吗?”
换位思考,她当然是不开心。
阮清音想明白一个道理,她眉心轻动,嘴角微不可察勾起抹笑容:“谢谢你夏夏。”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傅承森给她发了消息。
【傅承森:到你楼下了。】
【阮清音:好的,我马上下去。】
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已经连下了好几天,丝毫不见晴天的迹象。
傅承森在看到阮清音从楼里出来的那刻,眼前突然一亮,他望着女孩跑着小碎步朝他车前靠近,立马打开车门下去。
牵起她的手,感觉到有点冰后,责备道:“你怎么都不打伞?”
阮清音耸了耸肩,勾了勾他的手指,语气带着撒娇:“我想着你的车在下面,跑两步就到了嘛,再说了我也没想到会下雨呀。”
漂亮的人撒娇,任谁都不会再生气。
傅承森宠溺地笑了笑,声音放软:“快点上车,给你带了礼物。”
到了车上,傅承森贴心地帮阮清音系好安全带,又从身旁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上次去国外出差带给你的,快看看。”
阮清音用了点力气打开礼盒,一条黑色花朵玛瑙项链静静躺在里面,似乎是在等待着属于它的主人。
她见过同样式的项链,在她继妹的脖子上。
她强忍着不适,手指挑起项链,假意比划两下,却没往上戴,眉眼弯弯道:“好看,谢谢你承森。”
刚想收起来,傅承森却解开她原本的项链,帮她带上这条:“戴着吧,挺好看的。”
车子启动,傅承森的注意力没有再在她身上。
阮清音举起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显示出脖颈项链,她嘴角笑容瞬间消失。
不仅和她今天的服饰不搭,款式还特别老气。
***
比赛并没有因为恶劣天气所暂停,椭圆的赛马场像是被蒙了层雾气,轮廓模糊看不清。
一道闪电从天空撕开,伴随着赛道上飞驰而过的马蹄声,衬托出一种更加激烈、悲剧的美感。
阮清音跟着傅承森来到三楼包厢,简单和他那些朋友打过招呼后,她走到单向透视玻璃前,从这里可以将场上的场景全部尽收眼底。
新一轮的比赛即将开始,傅承森和他那些朋友们都陆续走到落地窗前,一言一语商讨着。
其中一人喊来服务生,拿了张卡递给他,目光看向下方,拿着香槟开口道:“承森,五百万,独赢,选哪匹?输了归我,赢了当做生日贺礼送你。”
傅承森轻轻拍了拍阮清音的腰,笑着说:“你来选。”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所有人都调侃的“哦”了声:“既然是嫂子选,那我也得加五百万,说不定嫂子运气好,双倍回本了。”
“也带我一个。”
五百万对于这些公子哥的家里来说不是什么事,可对于他们本身,却也不算个小数目,不然也不会特意提起双倍回本。
傅承森来选不管是输还是赢,他们只会感到自己倒霉,笑笑就过去了。
可她和那些人是第一次见面,赢了只会感叹她运气好,但是如果输了这件事就会成了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阮清音不想去蹚这浑水,她故意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傅承森,面露难色道:“我不会。”
傅承森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安慰:“不用担心,就当玩玩,你看下面那几匹马里,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情。
阮清音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她垂眸望去。
能站在这里的马,都是经过了严格训练,再加上层层选拔,才能站到赛场上。
阮清音扫过那九匹马,眸光倏地定格在最中央的那匹马上。
它昂首屹立雨中,目光坚定直视前方,棕色鬓毛风中飘逸,让她感觉莫名有股不容侵犯的权威。
阮清音心中强烈感觉,她不自觉咬上唇肉,下定决心道:“我选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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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帮忙下好注,紧接着对阮清音说:“恭喜小姐,五号是傅先生的马,傅先生特意交代,马是第一次比赛,不管输赢都会翻倍,就当图个好彩头。”
阮清音的注意力全都在翻倍上,她瞬间松了口气,最起码让这群人达到了预期结果。
如果赢了,结果只会更好。
傅承森却和她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傅先生是傅聿舟吗?”
服务生笑着点头:“是的。”
听到傅先生就是傅聿舟这几个字,屋内的人都躁动起来,毕竟有些人和傅承森做朋友,巴结他,就是为了能够见到傅聿舟。
只是又有传闻,当初反对傅聿舟接手集团的人里,就有傅承森的父亲。
前几年还能和气相处,最近却像是撕破脸,未见私下往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讨好也就没必要了。
一人走向前奉承道:“傅少,你怎么不早点说你小叔叔也在这,你不用管我们,快点见傅先生去吧。”
“是呀是呀,说不定傅先生一高兴,我们也能跟着沾光了。”
傅承森嘴唇紧紧抿着,都是聪明人,这番试探怎么能听不懂。
传闻是真,从傅聿舟接手集团后,父亲心里一直不平衡,但好歹有老爷子在上面压着。
这几天父亲不知是怎么想的,又开始找事,弄得他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好混。
他眉目隐隐透着几分烦扰,众多眼神盯着,又不好失了面子,笑笑道:“你们先玩,我去去就来。”
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对着服务生说,“麻烦带一下路,我和我女朋友去感谢下小叔叔。”
望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上升,最后停留在顶层后,阮清音心里愈发紧张。
她不知道傅承森为什么非要带上自己。
阮清音想起关于傅聿舟的传闻,害怕不小心说错哪句话惹怒了他,那这样不仅是自己,就连在京城的阮家都会受到牵连。
她内心烦躁拉了拉傅承森的衣角,表面依旧乖巧:“承森,我能不能不去啊?我有点害怕。”
不知道傅承森是没有听到,还是压根不想回答,他反扣住她的手,步伐走得越来越快。
顶层和其余几层的走廊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更加安静了些,阮清音有些跟不上,迈着碎步小跑起来。
到了走廊最深处的包厢,服务生率先进去,或许是得到了应许,包厢大门缓缓打开。
现在再回去也来不及了。
阮清音悄悄深吸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她用余光悄悄环视。
顶层的包厢不像是供人玩乐的消费场所,而是更像低调的私人宅邸客厅,但随处可见的碎钻,却又尽显奢靡。
旁边的服务生替傅聿舟点好雪茄,身旁的好友还在商讨赛事:“阿舟的马还真是争气,我听说三楼包厢下注了几千万,对他们来说,那可真是中头彩了。”
傅聿舟唇角勾起,毫不在意道:“开心就好。”
这些钱,都赶不上这匹马的身价,但却能被称作头彩。
傅承森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包厢内依旧各聊各的,没一个人的眼神分给他。
他拉近距离开口:“三叔。”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见到来人的那刻,那些好友们都在面面相觑。
他父亲最近可是给傅聿舟使了不少绊子,如果在国外,按照阿舟的手段,傅承森可就不能完整地站在这里了。
没想到这人自己往枪口上撞。
傅聿舟抬起眼眸淡淡看了一眼。
服务生只说下注马的人想来感谢他,却没有说是谁。
按照平常,傅聿舟是不会见的。
但今天赛马首跑第一,他高兴便也应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他那句三叔,敷衍道:“翻倍的人是你?”
“是,不是。”傅承森紧张的语无伦次,他倏地想起什么,捏了捏身后人的胳膊,用眼神示意。
“三叔,这是我女朋友阮清音,也是选了您赛马的人,今天我带她上来见见您。”
阮清音被推的往前踉跄了几步,她心里咯噔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包厢内烟雾缭绕,最中央的男人手工定制西装贵气逼人,灯光阴影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明明是面露笑意,漆黑深邃的瞳孔似是能洞察人心,让人感觉压迫感十足。
旁边坐着的人虽然她都不熟悉。
但最边上的那几人,是她在父亲口中听说过的商界有名大佬。
傅聿舟随手把雪茄按灭到香槟杯里,指腹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当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阮清音全身血液凝固,她攥着裙摆强装镇定,恭恭敬敬喊了声:“傅先生。”
傅聿舟轻轻点头,眼神没有丝毫顾忌的在她身上停留。
当看到雪白脖颈上,那条格格不入的项链后,声音低沉磁性,语气讥讽意有所指道:“阮小姐的眼光还真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