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有条笔墨街,做的是笔墨纸砚的生意,文人墨客来往多了,就有一些落魄的书生在这里找一些代写书信的活计补贴家用。
换了一身新马甲的苏棠找到角落里最冷僻的一家书信摊儿,书生看起来忠厚老实,又落魄得很,夏季衣衫上也全是补丁。
一锭银子放在破桌上,书生抬起头看向苏棠,“公子要写什么书信,我这小本生意,用不了这么多的。”苏棠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和动作,见他面对足以买下他这一摊家伙事儿的银子仍然神色坦然,确实没有露出贪婪之状,才满意的点点头。
“用得到的,我需要小兄弟今夜写上千张,事后还要出城躲上一段时间,因此这些不算多。”苏棠施施然落座在书生对面的条凳上。
书生显然是对苏棠的古怪要求有些吃惊,但面上显露的却不多,淡淡开口:“还请公子说明要写什么,不然请恕在下能力有限。”
还挺有原则。
“本城知府贪赃枉法、鱼肉乡里,却装作一幅为官清正、造福百姓的样子,上蒙骗朝廷,下欺瞒百姓。我想写一封罪状,将他的恶行昭告天下,不知你敢不敢?”苏棠随意出口,然后微笑看着书生。
“你,有何目的?”
“与政斗无关,不过是看不过眼、伸张正义而已,没什么目的。”
“此一事,你我之力无法做到上报朝廷。”
“我知道,我只需要你将知府的罪状写下来,告知当地百姓。”
“只告知百姓对此事作用甚微。”
“我自有后招,此举不过是让百姓认清他的面目,有所提防而已,做人不能太糊涂,不能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不是?”
“好,我帮你。”
这回轮到苏棠惊讶了,“这么快就相信我?不怕我蒙骗于你?”
书生伸手拿起墨条开始磨墨,不在意的说:“公子面善,我相信你。”
两人对视,了然一笑。
苏棠罗列了这几年做生意过程中偶然知道的知府阴私罪状,书生边听边写,不久便是洋洋洒洒一大篇。
苏棠拿来一看,不禁挑了挑眉,边听边写跟同步翻译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多了一个写的步骤,简直难度翻倍。而这个书生不仅将她所说的要点条分缕析一一列出,竟然还文采斐然,使人读之义愤填膺,恨不得现时就举刀戮之。脑力和笔力到达如此地步,这人不容小觑啊,日后定有大作为。
苏棠暗自赞叹,再次打量了一下书生,嘴上倒是没说什么,世上能人何其之多,自己今日也算开了眼了。
书生任她打量,没有半分不适之情,只是将银锭推了回来,“为民做事,无需这黄白之物。”
苏棠心中微动,更有些欣赏他了,于是郑重的又将银锭推了回去,“一夜千份是强人所难,这钱是应该的,何况还需要你避出城,这是路费。”
“不瞒公子,我本来就要出发上京赶考,不过早走几日而已,不妨事的。”书生笑的温柔。
“那就更要收下了,京城路途遥远,一路情况莫测,身上备些银两才能万无一失,兄台读遍圣贤书该知不能因小失大之理,就不要推拒了。”
苏棠见他面上还有犹豫之色,眼神一转。
“不日我也将上京,届时兄台在京中最大的酒楼请我美餐一顿便算相抵了,如何?”
书生认真想了想,起身一拜,“兄台大恩,铭记于心,那便多谢兄台美意了。”
苏棠对他的变通和听劝很是满意。
书生忙碌起来,这边苏棠也不清闲,她去城郊破庙找了一些乞丐和溜街窜巷的地痞混子。之后又回小院嘱咐青穗收拾重要细软,雇辆马车在城门外等自己。
把这些都做完,换上出现在浅竹面前的那件马甲,便悠闲自得的前往今夜真正的目的地。
夜幕降临,晚风凉爽,倚翠阁前灯火辉煌,车马喧嚣。
苏棠步行而至,周身气度矍然,令任何人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灯火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渡上一层光晕。
今夜不知怎的,来了不少达官显贵,薛妈妈迎来送往忙得好不热闹。一回首望见了灯火璀璨处缓步而来的大财主。
要说这“唐公子”的来历啊,薛妈妈是真没摸透,苏州城的三教九流自己也是打得一片火热,即便如此也没探到这位爷的丝毫消息,但出手是真大方,即便不来,包下浅竹的银两也是一日不断,只能猜测是否是哪方的达官贵人游玩到此暂住,才能将身份瞒得一丝不露。
薛妈妈回过神来,赶紧迎上去,财神爷可不能慢待了。
“哎呦,唐公子,可是来找浅竹的?他正巴巴的侯着呢~”
帕子里的香风和薛妈妈的娇笑声一同拂到苏棠面上。
拦住了薛妈妈想扑上来的窈窕身姿,“薛妈妈可慢着些,我消受不起啊。”苏棠低声调笑,眼波流转,倒看得薛妈妈都感到羞涩了。
“唐公子,您看您~”
“哈哈,先不扰薛妈妈了,不过有一事还要您帮忙,烦请您半个时辰后到浅竹处一叙,不知妈妈可否方便。”
“这…”薛妈妈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位唐公子是何意,毕竟以前可从没这种事。“唐公子有请,便是天塌下来,我呀也是有时间的,您先上去稍歇,我安排好立刻就来。”
二楼最里一间,在一片喧嚣调笑声中格外安静。
屋内香气缭绕,浅竹正对镜梳妆,时不时望着窗外的月亮发会儿呆。
这些年,他本就是被当做头牌仔细培养的,如今被人日日包着,身系大人物,阁里更是不敢怠慢,所用一切皆是上乘。因被唐公子嘱咐过,今日楼下再喧嚣,也无人敢来请他出去坐坐。
本该是开心的,浅竹却有些郁郁寡欢,他还在想着前几天唐公子的那个问题。
嘎吱。
推门声响起。
“浅竹。”
“唐公子!”
浅竹本以为苏棠今日不会来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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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见到人,不由大喜。
“今日来,是与你告别。”
“什么……”
啪嗒!
浅竹手中的铜镜掉落在地,上面的宝石装饰四散各方。
苏棠上前捡起镜身,轻轻放在妆奁上,“我有些麻烦,要离开苏州,这段时间应是不会回来了,今日除了来与你道别,还有一事要问你的意思。”
“之前的承诺还有效,不知你决定好了没有。”
屋内晚风摇曳,一片寂静。
暖暖的茶香缓缓注入精致小巧的瓷杯中,氤氲雾气后是薛妈妈那张巧笑倩兮的脸。
“真是罪过,让唐公子久候了,实在是那起子王八羔子不懂事,将贵客给得罪了,这才耽搁了些时间。”薛妈妈陪笑的驾轻就熟,场面话说多了,这话是真是假大家都不去追究。
“哦~看来薛妈妈这儿今晚有了不起的花头,都迎来了能让薛妈妈搞不定的贵客。”苏棠语调微扬,似戏谑调侃,让人听不出半丝假意。
薛妈妈的神色稍顿,犹豫该怎么接话,终是忍不住出口:“哎,让唐公子见笑了,原也不是什么顶了天的贵客,是知府的公子,不知从哪听说我这儿来了个天仙下凡的美人儿,非要让我交给他,我往哪找人去。”
薛妈妈隐隐翻了个白眼,见“唐公子”神色如常,浅笑着喝茶,便继续吐槽到:“这知府三公子啊虽无官职在身,却有个父母官的好爹,这人又性情……,哎,惹了他怕是许久都不得安宁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说着烦躁的甩了甩帕子。
苏棠将杯子放到薛妈妈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不语。
薛妈妈暗暗看了看“唐公子”的神色。
“嗨,看我这,只顾着说我这点芝麻小事儿了,不知今天唐公子请我来,有何吩咐啊?”自进门起,浅竹就坐在一旁低头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加上唐公子这反应,倒让薛妈妈有些摸不清门路了。
“薛妈妈喝茶。今日是有桩小事要麻烦您,我想给浅竹赎身。”
噗!
薛妈妈奉给大金主的都是上好的头茬银芽,自己是万舍不得喝的,今天好不容易想着沾沾光尝个味儿,还未入喉就悉数喷了出去。
“这…浅竹是我这倚翠阁的头牌,这么多年也是细心呵护、重金培养,奴家知道公子与浅竹情深意重,可、可这赎身……”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棠推过来的一厚沓银票打断了,薛妈妈瞄了眼近乎两倍赎金的银票,心里直喊“我的乖乖”。
苏棠自倚翠阁后门出来,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赶紧上前,看清苏棠的脸后又停住了脚步,待看清苏棠身边还跟了个人后走到了另一旁。
只见那人全身披风帏帽,遮的一丝不透,隐约看见手上拿着个粗糙的荷包,看身量,像个男子。
苏棠侧头看向浅竹,或者该叫赵河,刚才籍契上是这个名字,示意他先随一旁的马车到别处稍等,随着浅竹坐稳,马车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