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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芋头菜汤

作者:剪春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趁着烧水之际,谢玉疏又把陶杯和其他零碎的碗筷洗了一遍,这应该是之前原身父亲留下来的,颇有些年头了,不过没什么油渍的痕迹,用水冲洗就足够了。


    洗完这些东西,转眼间水缸的水已经见底了。


    谢玉疏将烧好的水舀入洗好的粗陶大碗里晾凉再喝,再找个盖子盖上以免满屋的粉尘掉落,然后拿起屋外的大木桶准备去提水。


    她现在力气大着呢,提两桶都不在话下。


    村子里有三个供水的井口,其中一个就在村尾附近,离翟家挺近。原主回来的时候去打过一次水,她现在脑海里还记得那个位置。


    也可以直接去河里打水,但谢玉疏不乐意,还是井水好一些。


    出门前她检查了自己的衣着,是一身布料不算太差的浅色长衫。原主生前在渡口当管事,工钱颇丰,穿衣打扮自然比她想象中的粗布麻衣原住民好一些。


    谢玉疏推开两扇颤颤巍巍即将坠落的木栅门,它们艰难“吱呀”了一声,刚一推开,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中年女人看着精瘦,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眼睛特别有神,虽穿着一身粗麻布那也是干干净净的,手里还提着一小麻袋东西。


    “谢家小娘,你可算是出来了。”


    这世界对未婚的女子称为小娘或者女郎,未嫁的男子称为小哥儿。


    此人是青螺村的村长,苏泉。


    谢玉疏第一天回村的时候苏村长就来见过她,还问了她的情况,谢玉疏对她有印象。


    “村长。”谢玉疏凭借原主的记忆应了一声。


    这村长意料之外的和蔼,她来找自己是?


    苏泉点点头:“哎哎哎,你出来就好,我担心你闷在家里出什么意外。”


    在看清谢玉疏的脸后,苏泉生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她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出谢玉疏的样子,就是好看,好看得不行,比村里的哥儿都要好看。


    上次见到谢玉疏是在夜晚,那时暗,苏泉生看不清她的脸。现在是大白天,没想到谢玉疏有这么一副好相貌。


    也是,翟瑾本来出落得水灵白皙,女儿好看也是正常。


    “我听人说你总算出来了,连忙拿着点东西过来看你,你刚回来的时候屋里头可什么都没有,快拿着。”苏泉生把东西塞到她怀里。


    她一早就听那几个话多,嘴巴闲不下来的夫郎说翟家开门了,还生火做起了饭,她快快扒拉完早饭,拿了点家里的食物就往这边走。


    苏泉和翟家人关系不错,翟家人既然都没了,他们家外孙女她理应是要照拂一些。


    “太客气了。”谢玉疏说着客套话,却把这袋东西紧紧抱在了怀里。


    瞌睡来了递枕头,这村长是好人。


    苏泉见她收下了便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放心了许多,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她刚回来身上阴郁得可怕,现在那股感觉消失了,像个正常人了。


    她又嘱咐了两句,让谢玉疏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她,谢玉疏点点头送了她一段路。


    谢玉疏回到灶房把村长送的那一袋东西打开。


    里面是一小袋大米、一小袋粗面、几个红薯、四颗鸡蛋、还有烙好的两张油饼。


    谢玉疏掂量着大米的分量估计能吃几天,粗面她眼下还没有兴趣暂且放着不动。


    把两袋米面收进缺了一条腿的橱柜,接着把鸡蛋和红薯放进用干草铺好的竹篮子里继续挂着,油饼放在锅里热着。


    这就是她未来几天的口粮了,她得好好珍惜,想到此时,谢玉疏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叹完气,谢玉疏好似记起了什么,急忙忙回了屋内,掀开粗布包裹着的枕头一看,一袋朴素的褐色钱袋被压得结结实实的。


    谢玉疏打开钱袋的抽绳,八个铜板赫然在内。


    这就是原主留给她的所有身家了。


    还行,有总比没有强。


    继续把钱袋放在枕头下,谢玉疏提着两个大水桶出了门。


    大早上,各家各户的人都去地里农忙了,打水的井口边没什么人,谢玉疏也乐得清净,来来回回提了三躺才打满大水缸。


    她还翻出了另一口小了一圈的水缸,大水缸蓄的水做洒扫浆洗,小水缸的水则用来生火做饭。


    刚才就吃了一个不符合她胃口的糙面馒头,现下谢玉疏的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这具身体力气大,消耗量也大得惊人。


    她没犹豫,打开锅盖撕了半张油饼吃下肚。


    油饼只有少许盐调味,谢玉疏口味重觉得味淡,不过面皮被油煎过泛着焦黄,混着麦香,再淡比糙面馒头好吃得多。


    谢玉疏又喝了一大碗晾好的白水,才把那股恐怖的饥饿感微微压下去。


    然后开始捣鼓起了房屋的卫生。


    ·


    “翟家女儿出门了,我刚才和她一起在井口打水。”


    刘静盛把手里的水桶斜倒进水缸,水缸瞬间溢满,她拿起肩上的汗布擦了擦脑门的汗和自己夫郎闲聊起来。


    她家人少地也少,还有一半的地用来种柑橘,她很快就照料好地里的事回来帮夫郎干活,他们家也住村尾这一块,打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谢玉疏。


    她认出那是谢玉疏,村里的生面孔不是她还有谁?这几天村里人都在说她的事。


    刘家夫郎坐在院里的小凳上择菜剥蒜,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好奇问:“真出来了?她这几天闷在里面,门关得死紧,我还以为她在屋里头怎么了。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她,脸色那叫一个差哟。”


    谢玉疏第一天回青螺镇的时候,他远远见过一眼,对她的脸色很有印象。


    刘静盛听出自家夫郎的意味,不满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晦气话?快到晌午了赶紧做饭吧。”


    刘家夫郎也反应过来,觉得不吉利赶紧闭上了嘴,闷头继续择菜。


    过了一会,院门传来轻微着急的脚步声,刘家夫郎抬头一看对着门口喊道:“迟哥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


    被叫住的年轻男子停下:“嗯,今天卖得快就先收摊了。”随后朝刘夫郎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了。


    其实他上午没出摊,阿爹的药吃完了今天去抓,他这回抓的药多,早早去医馆等了快一上午才抓好,想着赶紧回来煎药让阿爹服下。


    苏迟的家离刘家很近,中间就隔了两户人家,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背上背着半人高的竹筐,手上还提着一大摞沉甸甸的药包。推开安静院子的木门,家里仅剩的两只鸡跑了出来,苏迟俯下身拎着鸡的翅膀将它们抓回鸡窝。卸下后背沉重的竹筐,起身去灶房。


    苏迟将煎药的半腿高的泥炉搬到房檐下开始煎药。


    煎药的药罐是用糊着短手柄的圆肚口小的粗陶制成的,打开药包小心放入药材,再注入清水,又拿了两根厚木头放进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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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膛生火。


    镇上开的药味大又苦,没一会从药罐的短嘴里便冒起了阵阵带着苦涩浓郁药味的热气,顿时弥漫了整个苏家。


    苏迟着手准备烧火做饭。


    灶房地下放着一个装满菜的菜筐,里面的白萝卜是苏迟早早醒来去地里摘的。


    苏家的地因为汪文病重吃药费钱大部分都拿去卖了,现如今就只剩下一块薄田。


    不过这样也好,苏迟每日去松湾镇出摊卖包子,回家又要照顾父亲和干家里的活,没多少闲时照顾地里,现在就一块薄田,打理起来容易多了。他就种些平时要用到包包子的馅料的蔬菜,再加上自家吃也是足够了。


    他把萝卜头上的萝卜叶用力一拧,清脆还滴着水的叶子便掰了下来,他摘了满满一盆,掐掉不能吃的老梗和老叶子,将它们剁碎拌些麦麸拿去喂鸡。


    嫩的叶子全部放水盆里清洗,烧水焯掉菜叶本身自带的些许苦涩味,捞出切碎放一旁。


    芋头放锅里蒸熟切成小块,然后起锅烧油放入蒜末,再加入芋头煸炒出香味,加入清水翻炒至黏糊的状态后放入再切碎的萝卜叶,再焖煮一会,打开锅盖撒些盐翻拌下便可以盛出锅了。


    芋头炖煮得粉粉糯糯,萝卜叶煮得烂糊,菜叶的清香混着芋头独有的香味,汤底浓稠咸鲜,朴素暖胃,意外得好吃。


    苏迟又从鸡蛋筐里摸出一颗鸡蛋,打成蛋液加了半碗温水,再放些肉糜做了肉糜鸡蛋焖子。


    一碗金黄嫩滑,泛着肉香蛋香的鸡蛋焖子,香气渐溢。


    里屋里传来汪文的咳嗽声,不大声却透着一股虚弱,苏迟把芋头汤和鸡蛋焖子端入房中。


    见到早归家便在忙碌的儿子,汪文费力坐起来,声音喑哑:“小迟,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苏迟把饭食放桌上,小心扶着他的背坐起:“今天拿药去了就不出摊了,阿爹先吃饭,等会就可以喝药了。”


    汪文近日病情加重了许多,每天都昏昏沉沉的,身子又重又没劲,看着从早到晚忙不停地儿子心中歉意加深。


    都是他拖垮了小迟,他不争气生了病,家里全靠儿子一人撑着。村里人大部分避他们家如蛇蝎,生怕他们向他们家开口借钱看病,导致小迟到了说亲的年纪也没有人来说亲。


    村里的闲言碎语他饶是在病床上都略知道一些,更不要说每天在村里忙来忙去的苏迟。


    汪文只能尽量多吃些饭少让儿子担心,他努力吃了小半碗鸡蛋焖子和芋头菜汤就摆摆手说吃不下了。


    苏迟知道阿爹沉疴多日胃口差,没有强迫他吃完,麻利地把碗筷收掉,没吃完的菜放在锅里下一顿继续吃,晚上还打算炖点鱼汤给阿爹补补身子。接着去院内倒药给他喝下去,喝完药的汪文便又昏昏睡去,苏迟这才去吃饭。


    他给自己蒸了一小碗糙米饭,就着有味的芋头炖萝卜叶汤汁下饭。


    家里有营养、好吃的东西紧着给阿爹吃,仅剩的老母鸡也是要留着下蛋给阿爹补身体。他随便对付一点就成,要不是等会要干活,他可以连糙米都不吃,省点粮食。


    他沉默地吃着没发出一点动静,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嚼咽活下去的东西。


    今天买了药把这段时间攒的钱全部花完了。


    这一年来阿爹的病情一直没好转,苏迟的心里像冬日浸了水的棉被,刺骨的冰冷密不透风地裹着他,他在这份沉重的负担下呼吸艰难,人也变得疲惫不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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