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我一个人吃, 闻韶呢?”甘迟看着空荡的餐桌,疑惑地问刘婶。
刘婶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少爷刚刚才出门,说是钟少他们那边有点事, 让您来了就先吃, 吃完再送您回去。”
甘迟内心暗喜,道谢后接过浓白的汤喝轻抿一口:“哎呀……怎么还大老远接我过来吃饭呢, 我自己也可以搞定的呀,那我赶紧吃,吃完就……”
“又不是没让您一个人在家里过,结果呢?您一天都没怎么吃正经东西。今天白天也是这边忙,没来得及去给您做饭, 您早饭和午饭都吃了什么?”刘婶看着甘迟。
她低头喝汤,支支吾吾:“唔……就随便吃了点,哎刘婶您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汤真好喝。”
刘婶笑了,这一个暑假以来的照顾已经让她知道这位甘小姐是个什么性子, 温柔地帮她把落下的额发拨到一边, 说:“甘小姐, 您别打岔, 头发都要落到碗里了,让我猜猜, 您是点了外卖?是炸鸡?还是烧烤?可乐也喝了冰的?还有……”
甘迟:“您也是神。”
刘婶笑着帮她拿开空着的碗, 递上白瓷勺, 让她喝海鲜粥。
“我呀,做饭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这鼻子可灵着呢, 您的胃不好,上次没注意让您一通乱吃,结果急性肠胃炎 ,少爷差点要辞了我,小姐呀,您行行好,可别再吓我这个老人家了。”
甘迟摸摸鼻尖:“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馋……这次吃的很少了!可乐都没有喝,绿豆冰也没有吃,家里突然停电了,我后边喝我都是温水。”
“停电了?那有没有去找物业?您不方便下楼,那——”
“修好了修好了,出门正好碰见许神,哦就是隔壁那个小伙子,您还经常夸他的,他手可灵了,随便鼓捣一下就通电了。”
刘婶“噢”了一声,说:“那……家里就你们两个?小郭也不在?”
甘迟点点头:“小郭家里有事,今天就我一个人在。”
刘婶眼珠一转,说:“甘小姐,你觉得,是不是少爷对你比隔壁小伙子对你更好?我们少爷虽然不会修电路,但他长的帅会照顾人呀,而且舍得给女孩子花钱,以后在一起生活肯定是个会疼老婆的,我们少爷真是天下第一好的人了,甘小姐,您以后和少爷结婚了,我——”
甘迟被海鲜粥给呛了一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脸涨得通红,吓得刘婶赶紧给她递了杯水,缓缓地立在她身后给她拍背。
她连忙摆摆手,咳完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脸,眼眶还是带着红。
“您以后还是别说这种话了。”甘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少爷确实是很好的人,我知道的。”
知道他会很疼自己的伴侣,知道他会照顾人,知道他们……绝不会结婚。
刘婶满意地点点头,欣慰道:“虽然我说这话不好,但……您能不能,稍微,离隔壁的小许,稍微远一些呢?虽然我知道这真的很唐突,也不该是我做的事,您和那个谁也绝对没有半点那什么,但难免,您没有这个心思,旁人未必也没有,而且……少爷每次看到您和他在一块儿,都不太开心。”
甘迟似懂非懂道:“您说的话我没听太懂,但许神马上开学就要住校了,我们也是,闻韶碰见他的几率应该不大。”
刘婶连忙说好:“小许是个好孩子啊……他还没有对象?我家里那边,有个表姑娘,比你们小一岁,人长得也水灵,性格也好,小许他——”
甘迟一脸震惊:“您是在给许神安排相 亲吗?”
“唉,怎么能叫相亲呢,你们还小,这就是让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多交个朋友,您能不能和小许说说,就提一句……”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只是个残疾人。”甘迟几口喝完粥,连忙拒绝三连。
此时她电话铃声响起,她拿起一看发现是闻韶,她赶紧接通,但电话那边却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甘迟,你男人在酒,旁边围了一圈觊觎他的男男女女,怎么,来吗?”
即使很久没听见这个声音,她还是认出来了嗓音的主人。她冷淡开口:“陈青果,你偷了闻韶的手机?”
对面顿了顿,骂道:“你这小妹妹怎么说话呢,顺手的事能叫偷吗?!我就问你,来不来?”
甘迟疑惑道:“关我什么事,打给我干嘛?”
陈青果一噎,说:“你不是他女朋友吗?通话记录也基本是你,不打给你打给谁?!”
“他有分寸,我去了没用,你打错人了。”说完,就想挂了电话。
“哎!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你男朋友,在酒,你就一点不担心,不吃醋,不想来现场捉那什么?”
甘迟皱眉:“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手机还回去,不然该担心的就是你了。”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一片嘈杂声,甘迟听到那边低骂了句:“林述怀,你有病?抢魂呢?!”
一个带笑的男声传来:“别那么小气嘛,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坏事呢?”
电话骤然挂断。
甘迟握着电话的手一片冰凉。
怎么……会是林述怀。
如果是林述怀……那么……
她抓着手机,面无血色地对着刘婶说:“我要去找闻韶。”
坐在车上,甘迟捂着头,原书剧情走马观花般在脑中穿行而过。
林述怀,原书中男女主最大的障碍,终极boss,闻韶的狂热迷恋者,和闻韶几人从小一起长大,但内心变态无比,最大爱好就是想尽办法毁掉闻韶,折断他的羽翼,因为暴力倾向初露端倪后,被家人送去国外三年,回来愈发变本加厉,以前还是明着搞事,现在则学会了暗地做手脚……怎么说呢,那些涉及边缘的事,基本都是他干的,有他在,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事。
在甘迟心里,假如林青樱的变态与危险程度是五星,那此人便是五十星,俩人基本是小巫见大巫,但……林述怀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还和陈青果搭上了关系?
在她心里,其实很不想和这个危险人物对上,而在原文里,他俩也并没有什么对手戏份,只是这人现在出现得这么早,她现在还和闻韶是明面上的恋爱关系,这人知道了肯定会把炮火转向她,那她不去面对也不行了。
就是闻韶……甘迟撑着额头,车窗外的路边光带一阵阵地洒落在车窗内,她面容冷白,紧抿着唇。
“闻韶要是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抱着这样变态的心思,一定会暴怒……且难过。”她想,“毕竟是救过自己半条命,而且小时候对他极尽呵护的人。”
几人所在的并不是什么酒,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停在俱乐部门口的车少说起步也是几千万,真要说也就是富家子弟消遣的地方罢了。
闻韶心里有分寸,这话不是假的。他做事看似毫无章法,完全随心所欲,但绝对不对触碰红线,哪怕后面在闻家彻底大清洗,也没有借题发挥。
不像某个人。甘迟想着书中有他在的剧情,都觉得有些反胃。
她缓缓下车,夜风吹拂下树叶沙沙作响,旁边开得繁盛的合欢树落下簌簌的花,淡粉色的,形状像精巧的扇子。
俱乐部门口围了一圈人,闻韶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前面,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身前,皱眉道:“你过来干什么?”
甘迟刚要说话,旁边一道灼热的视线让她转头过去,正对上一张含笑的脸。
那张脸其实也算英俊,是属于成熟男性的那种,额角有块星形的疤,一双凤眸中涌动着不明的神色,注意到甘迟的视线,对她遥遥举杯,仰头喝完杯中液体后,嘴角的笑幅度更大了些。
甘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让你自己吃完饭就直接回去的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粘人,哎,女人就是麻烦,整天……”闻韶还在无意义地抱怨着,但嘴角却一直勾起,明晃晃的开心显露出来。
若是以往,甘迟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拆台,但此时在一群人的视线中,她提了提裙子主 动伸手挽住了闻韶的手臂,说:“你之前都陪我吃饭的,今天不在我不习惯。”
说完,不好意思地低头挽了挽落在耳边的碎发,垂眸浅笑:“不好意思,我腿不好,有些站不稳,今天出来的急没带拐杖,不介意我搭把手?”
众人纷纷摆手说不介意,笑话,这还介意个球啊?就是这恩爱秀得人有点牙酸。
那帮富二代也是会起哄的,当下就“嫂子”“嫂子”地喊了起来,甘迟没反驳,挽着闻韶的手转身走进里面,立在旁边的林述怀被抛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在昏暗的过道中,闻韶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低声问旁边的人:“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这么不正常?”
甘迟轻了轻嗓子,说:“你就当我今天脑子搭错筋了,等会儿别离我太远,回去再和你解释。”
闻韶勾起嘴角,嘟囔着说:“这可是你提的要求,等会儿可别说我逼你的啊,粘人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还找声借口,你也不用解释了,我的魅力终于……”
甘迟几不可闻地叹气:“少爷,您行行好,再说我直接走,不管你了。”
“谁让你管我了?”闻韶不满道,“是你自己来的,而且我又不是什么不正经的聚会,看这么严,不是粘人是什么?”
甘迟立马想抽出自己的手,爱谁管谁管,她心好累。
闻韶一把拉住她的手往怀里带:“哎,你干嘛呢!搭上来了就不许跑,跑了打断你的腿。”
甘迟侧首看他,觉得就该让这货先栽个跟头长长记性,不然这张嘴真的让人惹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