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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化鱼(一)

作者:手作小金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卫大姑娘曾经有很多很多首饰和衣裳,外国进贡的奇珍异宝,京中时兴的锦缎钗镮,祖父总会让她先挑,剩下的才是妹妹们的。


    如今的卫凌霜不喜欢装点自己。她已经完全属于林琰,何必把自己包装得更精美,再呈给他,让他一点点剥开自己。


    为着晚上的“家宴”,她选了套最素净的月白衣裙,鸦发只拿根白玉簪挽上,脸上不施粉黛。


    林琰进房看见她的打扮,抚着她的肩道:“霜霜倒像清清冷冷的仙子。”


    仙子不会老,会永远被他睡。


    晚饭摆在临湖的澄漪阁中,轩窗外湖水涵碧,临岸燃着火红枫林,林绥与林忆慈兄妹都已落座,静待来人。


    没一会儿,林琰和卫凌霜便来了,后者落后一步,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藏在林琰背后。


    林绥起身,恭声问父亲与姨娘安,林忆慈只短短叫了声父亲,便不再言语。


    四人落了座,卫凌霜坐在林琰身侧,拿银箸挑米粒吃,不去看对面的林绥和林忆慈。


    她能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比起上次和忆慈林琰同桌吃饭时神智清楚了很多。忆慈带她逃离林琰的那顿饭上,她好像一直被人摁在水里,看不见,听不清,喘不过气,是忆慈抱着她,救她上了岸。


    林琰第一次强她时,她最痛,后来渐渐不痛了,因为林琰有些疼惜她了,甚至会让她也快活些,但卫凌霜觉得还有一个原因——被他捅得多了,习惯了,就没有从前刻骨铭心的痛了。


    什么经得多了都会习惯,她为林琰妾的日子越久,她就越习惯自己是他的妾。他没有强迫她,没有奸她,没有捅她。侯爷是在爱抚她,宠她,幸她。侯爷是在对她好。


    卫凌霜差一点儿就习惯于这样安慰自己了。


    只是一看见林忆慈,她就被打回了原形。


    快乐的林忆慈,未来灿烂的林忆慈,被林琰真正爱着的林忆慈。


    卫凌霜清醒了一些,只是这份清醒是痛苦的。她知道了自己不是鱼,而是落水的人,可上不了岸,她不把自己当成鱼的话,活不下去的。


    席间几乎只有父子俩在闲话家常,两个姑娘只有偶尔被林琰点到时会强撑着回上一句。


    饭毕,林琰借口让林绥同他去书房,只留她们二人在此,卫凌霜鼓起勇气,刚想和林忆慈说话,就见她匆匆离座,似一刻也不想同她多呆。


    燃灯的画廊中,林忆慈一直快步走着,可长长的廊庑把身后急促的哒哒脚步声放大了,她听得好清楚。


    “忆慈,不要不理我。”


    卫凌霜的不要,从没对林琰起过效,但林忆慈脚步放缓了。


    “忆慈,求你和我说说话。”


    卫凌霜的求你,林琰从来不听,但林忆慈几欲张口应她。


    “忆慈,我只有你了。”只有你是我的岸。


    “……叫住我做什么?”林忆慈终究不忍心叫她姨娘。


    卫凌霜泪眼朦胧道:“我想和你一起玩儿。”


    林忆慈转身看她,卫大姑娘的美,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她更美了,在夜里似玉莹莹生光。


    父亲把她照顾得很好。


    林忆慈别过脸,“我不。”


    卫凌霜走近她,拉拉她的衣袖,“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林忆慈扯回自己的袖子,冷冷道:“霜儿,你别跟我拉拉扯扯的。”她转身要走,忽听背后传来啜泣声。


    她自来了她家,三天两头地抹眼泪。


    “我没办法,忆慈。”卫凌霜泣声道:“我推过,打过,挣扎过,可他还是要捅进来。”


    林忆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疾步走了。


    卫凌霜没有再追,只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良久,秋风袭人,寒浸透骨,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怔了许久才挪动步子,不知不觉走到栖霞苑门前。她回望身后,夜色浓黑,空空荡荡,无处可去,往前看,屋里燃着温暖的烛光,巍然挺拔的剪影映在窗纸上。黑色,却是暖的。


    她主动进了卧房,满含无可言说的悲哀。她唾弃自己。


    林琰见她回来了,道:“霜霜,忆慈可消气了?”


    卫凌霜坐到他身边,摇摇头,“我以后不想见忆慈了。”


    林琰默然良久,摸摸她的脑袋,叹道:“好吧。”


    侯爷今夜也要幸她。


    卫凌霜双手撑着身上人的肩,“今晚可不可以不要?”


    女儿仍不接受霜霜,林琰有些低落,他道:“今儿只一次就让你睡。”


    “求你,霜霜说不要的时候,依我一次。”哪怕一次。


    她欲拒,他反而起了兴致,“霜霜,我倒更想要了。”


    卫凌霜蜷缩成一团,“我今晚真的不想。”只要你应我一次。


    林琰掰开她,捋展她。


    “侯爷,不要捅我。”只要你在意我一次。


    “霜霜,你这个捅字倒用得好。”


    卫凌霜毫无征兆地哭了。


    不是往日床榻上的呜咽,而是嚎啕大哭,摧人心肠。


    林琰松了力道,她立刻抱膝蜷缩成一小团儿。


    他抱她在怀,为她拭泪,柔声道歉:“是我不好,没顾及你的心情,今儿不折腾你了。”


    卫凌霜吸了吸鼻子,放下捂着眼睛的手,仰头看他。


    她眼中水雾濛濛,小巧的鼻尖儿染着一点粉红,可怜可爱。


    林琰让侍女拿来热帕子,亲自给她擦去泪渍,只在被窝里静静搂着她。


    蜡烛熄了,漆黑寂静中,不知过了多久,林琰忽觉一只小手缓缓探上他的腰际,试探地摸索。


    那只手贴在他的后腰,五指用力,往里嵌。


    她在抱他。


    新皇第一次选秀,成国公郑家大姑娘做了皇后,宣林忆慈入宫伴驾。林琰觉得这是女儿求来的,她在那顿饭之后没几天就求他允她暂住到京郊庄子上去,林琰拒绝了,可这次皇后下令,林琰不得不放她暂离侯府。


    白日,林琰不在时,卫凌霜收到了林绥小厮送来的信笺,说约她在鲤池边沁芳亭一见。


    卫凌霜去了。


    青空高远,和风吹拂,林绥独坐亭中,等她。


    卫凌霜瞥见远处有几个仆婢在做扫洒的活,知道只是一场坦坦荡荡的见面。


    “颇费了些功夫,直到昨日才画完。”林绥展开画轴。


    画中池边有一纤袅美人正往水中撒鱼食,寥寥几笔墨勾出写意眉目,不囿求其形,而求其神。卫凌霜一眼就觉得这是自己。此外还有嶙峋假山,参天荫蔽,回廊高阁,留白合度,笔致疏朗,见画便如见景。


    “大公子画得真好。”


    林绥道:“常言道美似画中人,可如今竟是画中人不及眼前人了。”


    卫凌霜被夸貌美并不高兴,纵然是林绥夸她也不高兴。


    林绥见她只有两分勉强的笑意,倒微微诧异,只面上不显,依旧如春风和煦。


    “平日父亲不在府,你都做什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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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时间?”林绥收了画,坐在亭中长凳上。


    卫凌霜坐在对侧,隔了一整个亭,避开他的视线,“看些杂书,园子里逛逛而已。”


    “什么杂书?”他一手搭在栏上,似是闲来一问。


    她说了正在看的志怪话本,他说他也看过,二人你来我往聊了许多心得,卫凌霜放下了拘束,抿唇笑着,“我最近都没什么可看的了,大公子有推荐的吗?”


    林绥说了几本。


    卫凌霜道:“你说的我都看过。”


    林绥说了几本小众的。


    “我也全都看过了。”


    林绥忍不住笑道:“明儿我出府去书肆淘一些,若有好的,一定给你。”


    她也想出府。


    卫凌霜回了栖霞苑后,趴在地上,费力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包袱,拿出里头的象牙娃娃细看。


    跟自己同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除此之外没什么像的。也不知道忆慈是怎么描述她的长相的,大哥哥一点儿也认不出她。


    卫凌霜把象牙娃娃塞回去。


    他也不该认出她。


    认出来了又能怎样?跟他父亲打一架吗?谁赢她是谁的。或者林绥对她说:“卫大姑娘,你既已失身于我父,从此我们便无瓜葛了。”那才是真的心碎。


    晚上,林琰餍足后,卫凌霜枕在他的臂弯中,道:“侯爷,可以带我出府玩吗?我想去书肆。”


    “我最近军务在身,不得闲,你有想要的,让小厮买来就是了。”


    她想亲自去书肆挑。卫凌霜转过身,背对着他。


    林琰见她闹小性儿,颇觉新奇,倒笑了,“霜霜?”


    卫凌霜闷闷道:“你有外头的世界,可我只能在府里等着你回来睡觉。”


    林琰抚着她的肩,道:“好霜霜,我依你就是,但我真的不得空,让丫鬟陪着你去。”


    卫凌霜还是背对着他。


    林琰无奈道:“怎么还是不高兴?”


    要他准或不准,这件事本身就让她不高兴。


    炽热的手挤进她的腋弯,卫凌霜忙抓住他的手,却阻拦不了丝毫,她哀求道:“我才到过,再来就受不住了。”


    “霜霜,再来。”林琰俯身在上,看着她道:“这都几个月了,还是没动静,我可是一夜都没有懒怠过。”


    卫凌霜喘息着道:“前儿太医说我的身子刚好不久,要慢慢来。”


    良久,她十趾蜷起,脚背绷出青筋。


    她的腰塌了下来,再使不出半分力,忽的林琰揽起她的膝弯,她以为还要再来,吓得脸上的绯色都褪去几分。


    林琰只是往她腰下垫了枕头,“别流出来。”


    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轻声道:“霜霜,咱们的孩子,我一定好好疼它,陪它,爱它。”


    林绥出生时,林琰不过十六岁,少年还不能对这个由自己带到世上来的生命产生爱意,只觉得他是个交付给父母的传宗接代的任务,甚至觉得这个孩子覆盖了他的青春,夺走了他的少年。


    但霜霜的孩子,他会好好陪伴,宠爱,教养。


    这一次,他会做个好父亲。


    卫凌霜摩挲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


    林琰的孩子会在这里面?


    有什么在体内里晃荡,却出不来。


    她觉得是不要这两个字。


    卫凌霜看着俯身在上的男人。


    这两个字继续搅着她的五脏六腑,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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