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回到医馆,正巧碰上绿凝端着药来到房间。
程知鱼接过绿凝手中冒着热气的中药,黑乎乎的汤药上还漂浮着几片没过滤干净的药草。
她皱了皱脸,捏着鼻子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忙拉着绿凝的手坐下。
“绿凝……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
绿凝噎了一下,也不问她去哪,低下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了一片绿叶,塞入程知鱼手中。
“这是翡翠灵叶,有止血生肌的作用,你要遇上……算了,你还是别遇上了……”
绿凝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你……你别伤心,我经常跟师傅外出行医,说不定哪一日我们就在什么地方遇见了呢。”
程知鱼失笑,把绿凝揽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嗯,我们会再遇到的。”
“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目送着绿凝离开,摊开手掌看了看手心被捂热的灵叶,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妥帖安放了自己装满灵石的荷包,安心地回到床榻之上,枕着窗外的蝉鸣进入了梦乡。
*
“快,快上云舟,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前往青云宗了!”
程知鱼早晨天还未亮就拿起了行李离开了医馆,此时却站在云舟下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睁着眼睛左顾右盼。
云舟忽的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马上要开动的声音。她只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踏上了云舟……
“再见!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身后远远传来了呼喊声。程知鱼朝身后看去,绿凝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
程知鱼用力地眨了眨眼,眼角的湿润被微风给带走,她也朝绿凝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上了云舟。
“轰隆隆——”
云舟在一系列剧烈的响动后缓慢升起,舟身外被一圈金光笼罩,在云雾中穿梭。
她凭着木牌在云舟内一路穿过最低级的客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与刚才脏乱还散发着恶臭的低级客舱不同,她的客舱内散发着淡淡的书香之气,小窗外还可直接欣赏窗外云雾弥漫的美景。
可程知鱼无暇躺下来好好享受一下这个高昂价格的客舱,她脑海之中浮现的是刚才穿过低级客舱时随意一瞥看见的一位姑娘。
那姑娘被几个长得肥头大耳的男人围在中间瑟瑟发抖,那几人脸上还带着色眯眯的笑容,旁边竟无一人来替那个姑娘解围。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知鱼这样想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走了出去。
……死腿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方才那脏乱不堪的地方,这里没有单独的房间,大家卷着被褥席地而睡。
她忍着异味找寻刚才的那位姑娘,终于在一个角落中发现了被那几名男子围住的身影。
那几个男子的手已经要摸上那姑娘的脸了,程知鱼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拍开了男子的手,把那姑娘牢牢护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一个小姑娘动手动脚!”
她狠狠吐出一口恶气,拉起那姑娘就离开了那里,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客舱内。
走在路上程知鱼依然不敢放松,手止不住有些发抖。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害怕!
她把那姑娘带进了房间,才松开了她的手。
那姑娘净白的手腕上覆盖着一片红痕,是刚才程知鱼一时紧张用力过猛所致。
“对、对不起,你没事吧?”程知鱼忙轻轻抬起她的手左看右看。“你刚才有被那群人怎么样吗?”
那姑娘像是被吓着还未反应过来,过来一会才缓缓开口:“没事……谢谢你。”
那姑娘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程知鱼,莹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已洗的有些发灰的衣裙,说话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跟我睡一间屋子吧,反正这屋子大我一个人也占不了这么大的地。”
程知鱼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帕,轻轻地擦了擦面前姑娘脸上不知何时粘上的泥。
真是个美人,她在心底不禁感叹道。一张鹅蛋脸莹白胜雪,眉又似远山含黛,鼻梁秀挺,只是总爱低着头。
程知鱼拉着她来到床边坐下,替她梳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长发,自来熟地说道:“你好,我叫程知鱼,要去青云宗,你呢?”
那姑娘张了张嘴,低声说道:“我叫姜拂雪,也要去青云宗……”
“你也去青云宗报名吗!”
“嗯……我是看青云宗在招生,所以……”姜拂雪手指不自觉搓动着衣角,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羞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程知鱼定定地看着她,又噙起一分笑意,握住了她有些有些发凉的双手,轻声说道:“那我们结伴同行吧,互相有个照应。”
姜拂雪先是一愣,眼睛微微泛红,渐渐蓄满了泪水。她的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滴在了程知鱼的手背上。
“谢、谢谢你……”她哽咽着朝程知鱼道谢,手不停地擦着泪水,却越擦越多,浸湿了她的衣袖。
她不管不顾地哭出声来,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哭尽。
程知鱼在一旁默默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她知道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姜拂雪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渐渐的,姜拂雪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猛地站起身来。
她感觉一股火烧火燎之感从脖颈慢慢蔓延到耳后,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向面前的人,带着刚哭完的低哑开口:“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程知鱼朝她摆了摆手,圆眼含笑,再次把她拉回身边,轻声安抚道::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了,我们现在是朋友。”
“嗯……”姜拂雪点了点头,羽睫如蝶翼般轻颤,粘在上面的泪珠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程知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此刻的沉寂,纠结了好一会刚想出些尬聊经典台词,却被一旁均匀的呼吸声给打断了。
眼前的姑娘已经枕着她的肩膀沉沉地睡着了,手却还牢牢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程知鱼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费力地把她在床上,帮她塞了塞被角。
“好好睡一觉吧”程知鱼看着姜拂雪的睡颜低声说道。
她翻遍整个房间终于找到了另一床被子,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整个人窝进了柔软的梦乡中。
……
这不是程知鱼第一次做梦。
尸山血海在眼前蔓延开来,人们啼哭着,谩骂着,却又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中,铺天盖地的魔兽撕咬着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要!”
她冲上前却摸了个空,眼前之景是如此的真实,满地血腥让她忍不住地干呕。
眼前突然闪过一阵刺目的光芒,瞬息之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停被撕扯,抽离。
“好痛,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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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挣扎不得,剧烈的疼痛让她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快醒醒!”
程知鱼感觉一道惊呼由远及近传来,把她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一窒,喷出一大口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一旁的姜拂雪被吓得不知所措,赶忙拿起手帕替程知鱼擦拭,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中缓缓渗出。
程知鱼脸色苍白如纸,每次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急促地喘息着。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
一旁的姜拂雪眼中满是担忧,拧着双眉,扶着程知鱼坐了起来。
“你吓死我了!”
姜拂雪眼里噙着泪光,诺诺地开口:“方才你在睡梦中一直哭着喊疼。”
程知鱼胸口有些发闷,她依然记得刚才在梦境中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梦见了什么。
脑海里始终像蒙着面纱一般,一旦试图去回想,就像有一根钢针无情刺入她的神经,撕心裂肺的疼痛。
于是她只好不再去想这些,转头安慰一下一旁被吓得不清的姜拂雪。
真是惭愧,刚认识就让别人看见这么恐怖的一面。
程知鱼心中有愧,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些局促不安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身旁的人。
姜拂雪见程知鱼不愿说,也不追问,只是默默地递来一杯温水,拿起温热的毛巾替程知鱼擦拭着被鲜血弄脏的脸庞。
“换我来守着你。”
姜拂雪的声音宛如轻盈的羽毛,轻轻飘落在程知鱼的心上,抚平了她内心的无措,像一首轻柔催眠曲,让程知鱼渐渐产生了困意。
她在姜拂雪的注视下沉沉睡去,这次却意外的没有做梦,睡得格外安稳。
“醒醒,我们到了。”
程知鱼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艰难地撕扯开自己的眼皮,过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坐着的姜拂雪。
许是被她这幅滑稽的模样给逗乐了,姜拂雪低声笑着,替程知鱼顺了顺气。
“好些了吗?”
姜拂雪凑上前来,拧着双眉问道。
程知鱼掀开被子蹦下了床,朝着姜拂雪做了个鬼脸,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老毛病了,没事的,今天依旧生龙活虎。”
姜拂雪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程知鱼,低声道:“我们已经到了,快走吧。”
程知鱼这才反应过来,拿起自己的行李跟着姜拂雪离开了云舟。
一路上,姜拂雪依旧沉默寡言,低着头不敢与程知鱼多说话,在沉默的氛围中不知不觉也到了青云宗的地界。
程知鱼远远看见大批人群拥挤在一块石碑前面,乌泱泱的人马男女老少皆齐聚在此。
姜拂雪像是被吓坏了似的,深深低着头不敢往四周看去。
程知鱼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无措,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牵着她走到了人群前方去。
“青云仙门”,程知鱼低声读着石碑上刻着的文字。
不愧是第一宗门,连块石头都如此气派……
突然,人群像炸开了锅似的,一股脑地往前面挤。
“小心!”
程知鱼用自己的身体替姜拂雪挡住了人群,却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这是干什么?
程知鱼摸不着头脑,只得踮起脚朝远处看去。
一席月白长袍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走来,手腕上的红绳格外引人注目。
长得有点眼熟?
嗯?这不是傅逾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