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连绵,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闷哼和受不住的哭泣。
雾蒙蒙的泪眼和她相望,张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少女被惊醒,胸脯不断上下起伏。
周慈被这莫名的预言吓得浑身是汗,抱着小兽才逐渐缓过来。
定是这预言出了错。
平复好心绪后,她才前往上古契约石处。
沧澜宗处天雷滚滚,一道金光冲破天际,天道誓言响彻天际。
“道心相抵,生死同契。”
誓约完成。
墨发青衣少女站在上古契约石下,眉目清淡,如水墨勾染,眼眸清澈见底,唇色很淡,眉心一颗红痣。
今日她与预言中的合欢宗弟子结为道侣。
“江道友,日后多多指教。”,她看着面前的人,淡淡说道。
江敛勾勾唇,一只粉色合欢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像是吸食了他的精气,逐渐变成浓郁的红,少年轻轻朝花朵吹了一口气,将那支花别在她的耳旁。
“周道友,这是我宗特有的花,赠与你。”,他眉眼带笑。
如果不是带着目的,周慈会觉得好看。
可惜了,他们在一起就是为了毕业成功,获得飞升成神的机会。
这是天道定的规矩。
不过她所在的无情道毕业率为零,倒是江道友所在的合欢宗毕业率百分百。
少女没有往后退,只是点点头道:“多谢。”
站在身后的一位白发仙人面无表情的开口:“如今契约也已完成,你们便下山吧。”
“是,师父。”
周慈恭敬地拱拱手,朝身边的少年投去目光,“江道友,要走吗?”
“自然。”
江敛点点头,脸上笑意未减。
二人一同下山,据昨夜预言的警示,碧落小镇似有异常,需得前去看看。
她偏过头来看向身边人,欲言又止,“江道友,我要去碧落小镇,你……”
“你我二人已经结契成为道侣,自然是你去哪,我便去哪。”,江敛弯弯眸,带着些试探的意味喊道:“……夫人。”
听到这陌生的称呼,女孩明显一愣,但又很快回过神来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他们已结为道侣,这么喊倒也没错。
三日后,官道茶寮旁——
“夫人,再此歇会儿吧,已经赶了三日的路程了。”
“好。”
周慈应了句,坐在茶寮外边的椅子上,少年坐在她对面,喊小二上了壶茶水。
她将剑放在桌子,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对面的人频频和别人搭话。
“兄台,我能问问这碧落小镇是什么情况吗?”
少年边问边倒了杯茶水推到她面前。
“你问这个做什么?”,端茶的小二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江敛就像是没有听出,依旧是笑意盈盈,顺手摸出几个铜板放到他手上。
小二看见后,语气瞬间变了一个度,他一边将铜板塞进自己的腰封里,一边凑上前,双眼不停的观察周围,小声道:“碧落小镇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吴老爷家。”
“兄台可否细讲。”,他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小二降低声音弯腰和他们讲道。
“这吴家说来也怪,自二十年前,他们家的孩子就活不过二十岁,就算侥幸活过,也会在二十岁生辰的第二日忽然——暴毙!”
他压低了声音,“大家都说,是他们家有妖邪作祟。”
“原来是这样。”,少年笑着点点头。
“对了公子,你问这个干啥。”
“我与夫人此次前去吴家探望故人。”,江敛端着茶杯轻抿一口茶,看向对面少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小二看了眼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女孩,忍不住叮嘱:“那你们可得小心。”
“多谢。”
他颔了颔首,小二端着茶壶离开。
忍不住唏嘘:没想到这公子看着如此年轻,竟已成婚。
“夫人,此处刚刚我瞧了瞧,并无什么东西可尝,你先委屈下,吃些这糕点。”
少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油纸口袋包着的糕点,打开推到她面前。
“我已辟谷多年,无需吃东西。”
眼见着那双眼黯淡下来,让她想起自己养的小兽。
“不过今日可以尝尝。”
周慈捻起一块放进口中,绵密细软。
江敛一瞬不瞬的观察她的神色,见到她眉心舒展,脸上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少女毫不吝啬的夸奖:“很好吃。”
听到他的夸奖,刚刚还有些失落的人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夫人日后喜欢,我便多做些!”
原来是他自己做的,周慈又尝了好几块。
更像她养的小兽了。
“刚刚你为何要询问那小二。”
周慈心中有不解,明明到那之后就能知晓不对劲,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知晓些情况,我们也可以早做准备。”
“嗯。”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对面人将杯中的茶喝完。
江敛喝下最后一口,持剑起身,“走吧夫人。”
“好。”
少女走在他前边,二人进了小镇,镇子里一片欣欣向荣,道路两边传出的叫卖声音此起彼伏。
看上去倒不像有妖邪作祟的样子。
在一片热闹之间,周慈的目光落在一处小巷的乞丐身上,这里和外边的市井似乎是两个世界。
她顿了顿,抬脚往小巷走去,少年走到她身边轻声细语:“怎么了夫人?”
周慈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腰间的袋子里摸出几个铜板,走上前蹲下身放在对方的碗里。
铜板传来的声音让老人抬起头来,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他连忙磕头。
“多谢,多谢仙人!”。
哽咽声让她有些无措,她伸出手用掌心垫在老人的额头上,微勾唇角语气温和:“无妨。”
温暖的手心让老人一时间忘记哭泣,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周慈起身离开,江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深邃。
“夫人倒还真是心善。”,他跟在身边,看着女孩的侧脸。
周慈眼睛看向前方,语气平静,目光柔和,“凡人生活皆不易,若那几个铜板能让他好过些,倒也好。”
江敛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嗤笑:竟还是个活菩萨。
他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乖巧的跟在少女身边,两人一路来到了吴府外。
门口的两个小厮拦住他们,“什么人!”
“吴府近日是否常有怪事频发。”,少女上前一步问道。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握紧手中的武器横在她的面前,“哪来的江湖骗子,胡说什么!”
“吴府从未有什么怪事发生,再敢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慈面无怒色,拱了拱手转身离开,“既然贵府无怪异之事,在下这就离开。”。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江敛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牌匾,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明明这府邸半空中的死气都快淹死人了。
“夫人现在要去何处。”,少年跟在他身边,似乎有些好奇。
“找间客栈住下,待晚上再去一趟。”
“夫人是要管吴府的事情吗?”
“既然说有妖邪作祟,我们自然要管一管。”
这也是此次下山历练的意义所在。
二人随便找了一间当地的客栈,里边的人坐的满满当当。
“掌柜的,要两间房。”
掌柜手中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头也没抬的答道:“普通房四十五文一间,上等房八十文一间,您要哪间。”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面带窘迫。
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多铜钱……
江敛又怎会不知,这一路上,只要碰见个可怜人,她就要给些铜钱出去。
蠢货,真该让她睡大街。
他拿出一锭银放在台子上,“要两间上房,再上些你们这的吃食,和一壶酒。”
周慈更不好意思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身边人听见,“多谢江道友,日后我会还给你的。”
“夫人何必计较这些,我的便也是夫人的。”,少年唇角的弧度未变,只是眼眸中一片冷淡。
他贴心的问道:“夫人是要上去歇息,还是在下边吃些东西。”
“你呢?”
“我自是在下边听说书。”
“好。”
周慈没有说话,只是跟随他的脚步找了张桌子坐下。
少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抑扬顿挫的声音倒也很快能将人拉进故事,“要说这碧落小镇,万年前那可是妖物横行啊,多亏吴府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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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带着那时候的百姓奋起抵抗,才拖到仙人来躲过这一劫。”
台下的一人大喊:“那岂不是这吴祖先是碧落小镇的恩人。”
“自然。”
说书人点点头,却不再讲这个故事。
周慈心下已经有了些想法,台上的说书人此刻已经讲的是另一番故事。
“要喝点吗?”
他斟满一杯酒递到少女面前,周慈回过神来摇摇头,“不了,修行之人应当清浊。”
无趣。
江敛收回手,自顾自的抿了一口,偏向头看着她,声音带着一□□惑:“夫人,这酒……可是好喝的很啊。”
清凌凌的眼睛看向他,眼中尽是清明,“你若喜欢便多喝些。”
少年轻笑出声,慢悠悠的将那一壶酒都喝完,唇瓣被酒液粘的亮晶晶的。
似在无声的勾引。
周慈双目无神直视前方。
好无聊啊,江道友到底什么时候喝完。
自己想回房间抱小兽了。
今日她可攒了可多话没说,快憋死了。
周慈百无聊赖的尝了口菜,看着台上的说书人。
周围的人散了很多,说书人慢悠悠讲完最后一句话便准备离场。
她瞅准时机连忙追上说书人的脚步。
“老先生等等。”
说书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珠似蒙了一层白,“姑娘若要听书,明日再来。”
“老先生,我是想问问这吴府祖先后来怎么样了。”
“万年过去,自然是死了。”,说完他慢悠悠的离开。
既是问不出来,看来还是得往吴府去一趟。
等她回去后,就瞧见少年坐在原位上单手撑着脑袋,双眼微闭。
这副模样引得周围前来喝茶的姑娘频频看来。
周慈上前拍了拍桌子,声音让他缓缓睁开眼睛。
江敛眯着眼,似乎在思考面前的人是谁,“……夫人?”
“嗯,吃完了吗?”
“吃完了。”,他乖巧的点点头,眼里雾蒙蒙的。
不愧是合欢宗弟子,只是一个简单动作便吸得周围人目光。
看样子是醉了。
“小二,将他扶到房间。”
少女转身喊道,拿起剑便上了楼。
小二上前想要扶他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少年褪去最开始的醉意。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兴味。
“公子,小的扶您上去。”
江敛不动声色的躲开,脸上带着笑意,“不必,多谢。”
无情道首席弟子,倒有点意思。
这样的任务做起来才有挑战性啊……
周慈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后,才松懈下来不似往日看起来那般清冷。
她抬手,一只小兽就凭空出现在她的手心,乖巧的闭上眼似在休息。
“这是谁的乖小兽呀。”,少女将它举起来,把整张脸埋在那毛茸茸里,“原来是我的。”
“快醒醒,别睡了。”
怀里的小兽没有睁眼,周慈弯弯眸,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条小鱼干,在它面前晃了晃。
刚刚还没有动静的小兽用腿抱住她的手,准确无误的将小鱼干送进嘴里。
“还真是一只小馋猫,闻见小鱼干的味就醒了。”,女孩又蹭了蹭才抬起头来。
怀里的小兽伸了个懒腰,乖巧的窝在她怀里,尾巴一晃晃的。
周慈揉揉它的脑袋,自顾自的说道:“今日我与那合欢宗弟子结为道侣了,师父总说我们无情道与合欢宗势不两立。”
“还说日后要毕业成功,需得杀他证道,才可有飞升成神的机会。”
少女叹了口气,将它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轻声道:“可我认为这无情道,并非定要无情,也不是非要沾染合欢宗弟子的鲜血。”
“小白,你说对不对?”
‘喵呜——’,小兽摇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好乖。”
周慈面含笑意,就如冬雪消融,露出一片春色。
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怀里的小兽只是安静的听着。
江敛从门口经过时,隐隐约约听见里边碎碎念的声音,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
人人都道修炼无情道之人无心,这周慈倒是个异类。
现在看来,他的任务并不是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