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帝都星下班高峰期,星轨内光线柔和,车窗隔绝了风过的呼啸。
星轨上的人体会着速度与静谧的交融,时嚣除外。
她嫌人多,独自坐车顶了。
列车即将驶入隧道,时嚣迅速趴下扒住车头。
逆风而行,衣摆猎猎作响,耳旁的空气被高速行驶的巨大动力撕裂,黑暗中唯有她一双眸子亮如白昼。
哇!好玩!星网百科说星轨是帝都星的脉搏,诚不欺她!她感受到跳动了!
“前方到站,十九区。”
列车到站,时嚣影子一晃轻巧落地,根据主脑复制体的指引抄近道翻去贫民区。
黑市藏在破败的贫民区里,萧条的街道,破旧的房屋,贪婪的注视,视线所及之处皆蒙上一层麻木的灰雾。
她正跟着导航原地打转,盘膝坐在角落里的魁梧男人从阴影里显露出来。
“离开这儿。”
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唯有一双刻满沧桑的眼睛醒目,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方向。
时嚣顺着他目光左瞧右看,没看见有其他人,只能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戈岩洲观察她有一会儿了,不管是穿衣风格还是行为举止,一看就是初到帝都星的年轻人,又逢九月开学,不出意外又是个头铁的大一新生。
他拧紧眉头,语气冷硬:“不然还有别人?学生就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别刚学点皮毛就自以为能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余光捕捉到前方阴影里一闪而过的亮光,他的呼吸不自觉屏住,这时出声提醒已然太迟。
一颗子弹破开空气划出锐利的射线,但预想中的惨剧并没有上演,女孩没有回头,甚至连上半身都没动,只稍稍偏过脸便躲开了致命一击。
动作猛兽般敏锐,脸上却是不以为意的泰然。
时嚣继续未结束的话题,一本正经的模样莫名有种好好学生的乖巧:“我不是学生,我来逛逛黑市。”
戈岩洲愣怔。
看走眼了。
放冷枪的也知道惹错人了,杀人越货不成,收枪转身要撤。
“你好。”
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涌,过去无往不利的黑市老鼠瞬间浑身僵硬。
骤缩的瞳孔无限逼近眼角,对上了那张俏丽的脸蛋。
一刹那的工夫,五十步开外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完、了。
解决掉角落里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时嚣小跑回来。
她在分辨善意和恶意方面有着天然灵敏的嗅觉,发现自己又遇上好心人了,马上把握机会主动出击:“好人,你知道黑市入口在哪里吗?地图上没有。”
都叫黑市了,地图上有才见鬼。
戈岩洲默默吐槽。
他打量清清爽爽的漂亮女孩,很难想象她刚才干脆利落解决掉了一个在黑市靠果断狠辣混迹了十多年的老手。
她的随意哪里是无知,分明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半忌惮半新鲜,他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
“直接进黑市会像刚才那样被当成猎物,只有持有身份卡才有资格成为客人,你没有引荐人……”
“是这个么?”时嚣打断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黑卡,上面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戈岩洲沉默。
连摸尸都这么麻利,他看人的眼光大翻车。
“我带你去变更黑卡所有权。”没理由继续阻拦,他难得来了点兴趣,递过去一个狮子面具,“戴上,外圈人看到会卖我几分面子。”
时嚣系上面具,亦步亦趋跟着,穿越隐蔽的长廊,终于抵达另一个世界。
嘈杂、华贵,从贫民区踏入黑市,视觉上产生强烈的割裂感。
“哟,活过来了?又收徒弟不怕再被背叛一次啊。”有认识戈岩洲的人调侃。
戈岩洲凶恶地瞪过去,对方悻悻闭嘴。
时嚣视线掠过那人,判断完他的身体素质和装备品质后立刻失去兴趣。
周围人贪婪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又在触碰到沾血的黑色描金卡片后收敛。
这个地方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那是血腥、恐惧和疯狂的混合体。
时嚣脑海里没有清晰的概念,贫瘠的语言库也不足以完整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一股沸腾的欲望被勾了出来,她不再兴致缺缺,越过戈岩洲三两步跑过去扒住护栏,往下眺望巨型角斗场。
此起彼伏的叫好呼喊盖过了解说的声音,靠近才看到一场决斗正在进行中,中央两架机甲打得难舍难分,用的都是不要命的路数。
她抬头看到巨大屏幕上提示本场比赛是十号角斗场「芙蕖」和「咆哮之星」的对决,旁边还有一个排行榜实时滚动。
能容纳那么多机甲比赛,黑市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
观察完环境,注意力又被大屏上的画面吸引,投影放大了机甲师每一个操作细节,偶尔右上角还会切出关键节点的慢放。
见她看得目不转睛,戈岩洲自觉担任讲解员:“这是黑市的机甲比赛,机械师数据师限时改造机甲,机甲师上场战斗生死不论,观众打赏押注。很多人来这里拿命挣快钱,观众也愿意为了感官的刺激付费。”
“我是数据师。”时嚣盯着大屏幕琢磨,右手抚摸光脑边沿。
很有意思,比她一个人闷头造机甲有趣多了。
听出她话里的跃跃欲试,戈岩洲皱眉:“看到台下的观众了吗,他们大多崇尚血腥暴力,赌输了就拿选手泄愤,你身手再厉害也防不胜防。”
“能量保护罩质量一般,比赛的机甲强度有上限?”时嚣伸手戳了下角斗场的能量保护罩,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戈岩洲不明所以,但也耐心解答:“有,你应该看得出来,角斗场的机甲都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那种。”
角斗场里机甲是快消品,质量普遍算不上好,再加上时间限制,再怎么改造都上限都很难突破,所以理解为机甲强度有上限也没错。
时嚣懂了,也就是说不能放手尽情改造。
“这种机甲多少钱?”
“十几二十个吧。”黑市混久了,戈岩洲习惯用赌桌上常用的说法。
时嚣顿时天崩地裂。
凭什么这种机甲都能卖十几二十个星币,她的机甲质量好那么多只卖了十个!
她没有消费欲望,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富有,但盈利是衡量一个商人是否成功的体现。
亏损意味着失败!
她气得原地转了两个来回才把自己哄好。
算了,上次就当开门红,下次她一定要狮子大开口。
她整理好情绪问:“比赛怎么报名?”
戈岩洲惑于她稍显稚嫩的外表,即使刚见识过她的战斗力,仍不自觉拿出对待后辈的语气苦口婆心道:“角斗场不是一个人的比赛,等你加入或者组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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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完整的队伍再来也不迟,不然你随机分配到的队友实力怎么样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你的搭档是对面买通的内鬼。”
他说一句时嚣点一次头。
然后时嚣说:“我做机械的能力也不差,只是系统数据方面更有天赋一点。”
敢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戈岩洲拗不过她:“行吧,你的黑卡还没更新,比赛结果只会计入黑鼠以往的成绩里,我记得他上一场赢了,不至于触发三连败惩罚。”
时嚣直接忽略失败惩罚,举一反三提问:“那么三连胜有奖励吗?”
“有,奖励很丰厚。”
“那我亏一场。”
戈岩洲:“……”
时嚣兴致勃勃报名去了。
戈岩洲秉承人是他带进来的,好歹得把人全须全尾送出去的责任感,认命跟上去。
“如果赢了钱会直接打进你持有的这张卡里,这张卡在黑市外一样能用。”他尽心尽责普及知识。
时嚣点点头,她没有身份芯片,没办法办理正规银行卡,黑卡来得正好。
戈岩洲继续:“地下黑市有十个角斗场,呈圆形排布,交易市场位于圆心位置,注意别靠近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是不对外开放的顶级拍卖场,安保设施堪比国/防,走岔路了谁出面都捞不了你。”
时嚣报名结束正好听到这:“顶级拍卖场上有最顶级的机甲吗?”
“那里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买不到的。”
“你进去过吗?里面什么样子?”她化身好奇宝宝。
戈岩洲视线飘向远处,半回忆半怀念:“描述不出来的奢华,我受雇押送过一次货物,只到外围就足够震撼,入口处随便一幅挂画都是消失已久的真迹。”
时嚣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她一定要进去一次,拿到最好的机甲拆解研究。
戈岩洲可太熟悉年轻人壮志凌云的眼神了,他不打算嘲讽或者劝阻,现实总归会让人清醒的。
“下一场备战,数据师黑鼠。”
时嚣冲戈岩洲摆摆手,进了机甲改造室。
内部光线相对昏暗,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走道两侧缓慢自转的立体投影正全方位展示等比缩小的机甲,机甲或新或旧,都是最基础的款式。当有人驻足,立在两旁的液态屏会自动展示其性能和改造情况。
“第一次来吧?”负责人审视四处张望的时嚣,倒也没有轻慢的意思,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不会以貌取人了,“机械师会在这里选择机甲类型,然后分配到一台基础机甲进行自由改造,改造完由数据师接手,时间一到交由机甲师操控。”
规则有许多漏洞可钻,但黑市不在乎,只要不闹过火,任何行为都是被许可的。
“到地儿了。”他努努嘴,“你运气不太好,对手都是老油条。”
分针绕过两圈,时嚣在所谓队友送过来一台能源库完全损坏、武器库空空如也的机甲后,理解了负责人口中“运气不好”的含义。
机械师趾高气昂甩下机甲手环,毫不掩饰戏弄和轻蔑:“哎呀,我不小心把能源库搞坏了,这玩意儿难修理,时间短任务重,我费好大工夫才抢救了1%的能源。”
他笃定新人无可奈何,已经开始盘算等对面队伍给完尾款后去哪儿逍遥了。
时嚣看了眼只剩十分钟的倒计时,低声嘟囔:“来得及。”
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