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圈流传着一条约定俗成的传闻。
凡是无主的、灰色品阶的、不带任何属性词条的饰品，不要随便乱捡。里面有一大半的概率会开出来夺舍你的邪修，狞笑着钻进你的识海，砰地一声，你的存档也就结束了。
当然，还有极小的概率会触发奇遇，或是其他的机缘。
月杪望望自己特意捏出的属性面板。
夺舍她？真的假的？
她可是风木水火土五灵根悟性26的炼气一阶的废柴诶。
真有夺舍者在项链里等了千年百年的话，看到她这份资质，也会沉着气再等个几十年想把她熬走吧？
其他玩家可能对这条项链避之不及，但月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她眼里，买下项链绝对是一笔只赚不亏的买卖——
就算里面没有奇遇机缘，没有夺舍者，也不算亏。
……因为它只需要五块灵石。
还没有她初登游戏第一天买的馒头贵。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如获至宝地将这条项链郑重地挂在了脖子上，而不是收进背包。
连带着裴厌看她的目光都有些怜惜了。
他不会干涉月杪挑选东西，算是识趣，月杪当然知道她的行为有多奇怪，大概在裴厌眼里看来，她是一个十分勤俭的少女——
除了必备品，其他一概没有购买；
（其实是玩家嫌占背包格子）
就连首饰，也只是买杂货区的有些磨损的项链，还不知道是经过几手的。
（其实是玩家想碰奇遇）
于是等月杪一个转身的功夫，裴厌迅速对身旁的侍者点头示意：“把这些取下来。”
侍者追随他的目光望过去，是一整面墙的法衣和法器。它们挂在展位上许久，依旧不染一丝尘埃。
侍者点点头，迅速计算：“一共是一万三千二百灵石。”
没有感到欣喜，也没有不可置信，就连态度也和刚刚月杪买下那条价值五块灵石的项链一样。
月杪早在买下新的储物戒时就将手中的青叶戒归还给了裴厌，当然，购买储物戒和传送符的钱是月杪用他存的灵石结的，在此之前，月杪明里暗里暗示多次，也没归还成功。
许是月杪花了他的灵石这一举动愉悦到了他，裴厌这次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确定了她身上没有银钱。
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不远处在杂货摊挑挑拣拣的身影。
月杪不常买东西，便即是在坊市看好了什么，也会同老板还价；身上的冬衣只有一套，不曾见她换新；固定的一日三餐，不算精细，但能饱腹。
和以前相比，过的属实是委屈了些。
裴厌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也好。
-
另一边，月杪还在和NPC拉扯。
她将手中现有的药材以及在新手村附近挖的灵草矿石交易出去，成功收获了78块灵石，腾出了三个背包空位。但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边框泛着绿色、品质【出众】的最后一枚格子上。
【淬灵果：剧毒，可做药引入药，数量：3】
月杪只在林中摘了两枚，最后一枚是黑猫在破庙中吐给她的。为了防止那名昏迷不醒的男人误食，她想了想，还是捡起淬灵果带走了。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如是念头在脑海闪过，月杪摇了摇头，准备去干正事。
她拆分了两枚淬灵果出来，询问交易区的侍者：“这些一共能换多少灵石？”
“一千灵石。”侍者露出一个恕不议价的微笑。
琳琅阁回收物品的价格很低，月杪卖基础材料只是图个方便。这两枚淬灵果的回收价格是一千灵石，她不太甘心。淬灵果因其特性无法在仙门大规模养殖，生长条件严苛，数量比普通仙草要少得多，基本是可遇不可求。交部分押金，由琳琅阁转寄至拍卖行，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月杪回以一个相同的微笑：“可以寄拍吗？”
侍者：“非常抱歉。寄拍只在七月、十一月开放，请届时再来。”
七月她都不一定能在宁远州。
月杪将淬灵果收起，决定等七月再去当地的琳琅阁挂寄拍，到时候她手里的材料应该不止这两枚淬灵果。
以她目前的运气和身为玩家敏锐的察觉力，不说一夜暴富，赚点养老钱也是轻轻松松的。
月杪如是想。
结果一回头便看见了空荡荡的墙面，以及在裴厌身前清点灵石、整理货物的好几名侍者。
“……”
这是要帮琳琅阁清仓吗？
分神期的修士，自然看不上【出众】品阶所加的属性，那么这一堆物品的拥有者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月杪缓慢地眨了下眼，见裴厌将身前的法器收入储物戒，剩下几匹流光溢彩的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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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厌莫非在玩修真暖暖吗？
心中的预感落了真。裴厌凝着她袖口处的针脚，声音温润，“杪杪的冬衣有些旧了。”
不光旧，而且不大合身。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衣物。
月杪读懂了他潜在的意思，也没有纠结，从中选了一件斗篷制式的长袄，领口处是当下女修喜欢的松软毛领，触感极好。
她随着侍者去内间更衣，裴厌便把其余的衣物收回储物戒。
不多时，月杪出来了。
琳琅阁的衣服从款式到面料都没得挑，虽然品质不高，但在炼气期修士的眼中看来，这确实是一件属性不凡的法衣。
譬如现在，她灵力值的上限提升了十点，来到了60大关，并且在缓慢恢复中。
而60的灵力，正好是施展一次传送符所需要的蓝条。
穿着法衣，不知是不是错觉，月杪总觉得自己走路都轻快了些。法衣的腰间束带末端系着一枚银铃，每当晃动时便发出清悦而不刺耳的碰撞声，她很喜欢这种声音，又担心大步走起来会吵到其他人，只得压着脚步走。
裴厌抬眼时，月杪正在试图驯服银铃，调整着自己的脚步，银铃时响时停。
于是身披落霞的少女歪了歪头，她每走一步，银铃便撞出一声轻响，空灵灵停在他的耳际。
再迈步时，银铃又不响了，调整了角度后，月杪便可以精准控制银铃的响与静。
她转了个圈。
斗篷微微掀起，垂落在肩头，是和裴厌相同的红色。
月杪从裴厌眼中看到了这抹亮色，却不见他言语，于是有些迟疑：“是不是看起来有些怪？”
红衣穿在裴厌身上，颇有一种艳杀的美意，而这件斗篷不知是颜色问题还是制式原因，穿在她身上，总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像每次经过坊市，都要买三串糖葫芦的那种。
她叹了口气。
选这件衣服的原因并非投裴厌所好。裴厌喜欢穿红衣，她也喜欢。可能是捏脸界面决定的草率了，她捏出来的人物眉宇间没有想象中的凌厉感，配上红色只叫人感觉喜庆。
裴厌呼吸一滞。
她俯下了身，银铃在晃。
她启唇在喊他，银铃在晃。
她晃了晃手指，银铃还在晃。
她担忧地望着他，没有动作，银铃的响声依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