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月杪一口气没上来，堵在嗓子眼，呛得连连咳了好几声。
裴厌似乎有些无措，白皙的右手微微蜷缩，想拍一拍她的背部，犹豫很久又垂落搭下。
月杪咳完，连忙打开她的人物面板，迅速划到人物经历那一栏。
未婚夫？
这白给的debuff怎么就突然找到她了？
【你抵达了漓水镇。】
【酱烧板鸭：恢复5精力值。】
【清蒸鱼头：两个时辰内生活技能提升速度提高一倍。】
【……】
【海鲜粥：经过地阶灵草熬煮而成，增加一定灵力。】
【你的未婚夫正在找你。】
【支出：154银51铜板，剩余：1034银95铜板】
【你陷入了沉睡。】
在一长串人物经历中，月杪终于在中央处找到想要的字样。
当时她情绪激动，沉浸在破境的错愕中，又支出了一大笔钱，因此忽略了游戏的提示。
有游戏核实认证，那么面前叫裴厌的人确实是她的未婚夫没错。只是月杪摸不清对方的目的——以及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恰好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身上又没有婚约的信物，只挂着一个debuff，裴厌是分神期的修士，又是为什么不远万里从他的宗门赶到偏远的漓水镇去寻她呢？
裴厌垂着手，沉默不语，像在等着她的审判。
他不安的模样让月杪放松了些许。毕竟对方是分神期的修士，若是惹怒了他，一根手指直接把她碾出Gameover也是合理的事。想了想，她问道：“裴……仙长，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得到的答案直接了然。
“我来寻你。”他说。
裴厌话并不多，月杪问一句，他便答一句。这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月杪倒是有很多话想问，但两个人的关系比陌生人就好了那么一点，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困扰，裴厌温声道：“我与你之间有一丝感应，只是尚不明显。就在刚刚，你的气息混乱，故而我赶来了这里。”
他静静凝望面前的少女，面色淡然，一副担心未婚妻安慰不远万里赶来身边的作态。
月杪已经猜到了什么——恐怕就是在她喝下那碗海鲜粥破境之后，才被裴厌所察觉。这份感应，恐怕就是游戏debuff自带的约束。
有这层约束在，相当于裴厌单方面牵制住了她，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只要【分神期修士的婚约】这个buff还在，他总能找到自己。
月杪抬眼，微微笑了：“多谢裴仙长关心。”
裴厌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摇了摇头，道：“贸然出现，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怎么会呢？”月杪嘴角弧度都没变，“我感谢都来不及。”
当真是感谢吗？
裴厌眼珠微颤，努力从丰盈饱满若樱桃般娇艳的唇瓣上移开。他看到了，樱桃被啃噬了一口，皮肉之间泛着淡淡的粉。而这双唇的主人惯会骗人，分明在含笑看着他，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将心底的躁动慢慢压下，也学着她弯了弯唇角。
“我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算熟悉。未来时日，烦请月姑娘带我逛逛这漓水镇了。”裴厌转头看金满堂的牌匾，“许久未曾仔细逛过凡人的地界了，还有些新奇。”
破败又落后，毫无美感可言，过了十年百年依旧是一个样子，跟玉京仙盟完全没法相比。没有出奇的地方，却还是在这里停留了两个月么？
月杪欣然应下了。她转身踏回金满堂，准备买几块点心，用油纸包着路上吃。
裴厌便在外面等着。
月杪踏入门内的瞬间，他的脸色便阴沉下去，蹙着眉不知在思考什么。他身材修长挺拔，红衣艳绝，气质出尘，一看便不是普通人。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好多明里暗里打探的视线。
终于有人没忍住动了上前搭话的念头。只是他刚一靠近，便被一股阴沉的气息锁住。
红衣仙人回头淡淡看了一眼。
那人浑身发冷，等回过神时，竟不觉后退数步，两腿打颤。
围观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散去。
等月杪提着酥饼出来时，看见裴厌侧着头望向天边，落日余晖打在肩头，将他垂落的发丝打成温和的暖色。风起时，垂落在脸颊的几缕碎发拂动，他转过身，眸里露出细碎的喜悦：“你回来了。”
月杪回过神，将其中一份递给他。
“小心烫。”
红糖酥饼刚出锅，还是热乎的。月杪攥着油纸的一角，裴厌伸手去接。
视线在裴厌泛着淡淡青紫的手上停留些许，再想细看，那手却飞快地缩回了。
裴厌接过酥饼咬下一口，细细品尝，给出了肯定：“好吃。”
月杪也狠狠咬下一大口，来了兴致，开始为这位未婚夫介绍起金满堂的菜色。
听到身后的裴厌低沉地笑了一声，月杪的心这才放下些许。
自从在游戏界面选择婚约buff的一瞬间她就在赌。debuff的把双刃剑，用的好了，分神期的修士是一把助力，用的差了……便是能威胁到她这个存档存亡的存在。
她对裴厌并不了解。除了名字，她对此人一无所知。
既想得到他的助力，又不想被他束缚。
一位分神期的修士啊……
月杪心中升起了想攻略他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定了。裴厌作为游戏自带的debuff来讲并不算稳定，其次是他与她之间的力量悬殊过大。自己勉强算个刚引气入体的修士，但在裴厌看来，她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两样。
不过偶尔刷刷好感度还是有必要的。
她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身后是裴厌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月杪领着裴厌在坊市穿梭，她刚来漓水镇没多久，看什么都新奇，一面看着，一面照着系统检索出的文字为裴厌介绍着宁远州的风土人情。
脚步声停了。她回过头，见裴厌正站在一处卖首饰的摊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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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着女子佩戴的饰品。
等她靠近，裴厌已经压了一袋灵石，从喜笑颜开的摊主手中接过了一条贝壳项链。
贝壳被打磨成了小巧的扇形，顶端镶嵌了一颗圆润光泽的珍珠，在阳光下映射出晶莹又闪耀的色彩。
月杪一眼便认出了那制作项链的贝类来自于深海。
宁远州三处环山，并不靠海，想将海货往漓水镇这边运输，必要经过一番波折。不然金满堂的海鲜粥也不至于卖得那么贵。
裴厌走过来，将小巧的贝壳项链展开，朝她问道：“可以么？”
微凉的指尖拨开她的发丝，在脖颈间穿梭。贝壳项链绕了一圈缠到颈后，月杪瑟缩了一下。
——裴厌碰到了她的耳垂，一触即离。
她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湿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丝线缠绕在她的颈间，叫她产生了不能呼吸的感觉。
身后人恰到好处地退了一步，“好了。”
裴厌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很好看。”
月杪垂着头，拨动了一下贝壳上的珍珠。
【你获得：平平无奇的贝壳项链x1】
没有任何属性，只是一条起着装饰作用的饰品。
太贵了，不值这个价钱。
裴厌递过的袋子中塞得鼓鼓囊囊的灵石，晃动也撞不出几分声响。月杪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他递出的这一袋子灵石，少说也有五百块。
相当于她的半个身家了。
倘若这五百块灵石买了个加属性能保命的法器，她很乐意收下。
……然后转卖。月杪心里补充道。如今她只是个不想修炼的凡人，要那么些属性也没有用。
月杪摇头，打算将它摘下来。
“不合心意吗？”裴厌专注地看着她，“那再换一个。”
“不是。它不值这个价格。”月杪想了想，她这位未婚夫怕是对凡人地界的物价没什么概念，但一样一样解释下去，又太过麻烦。
裴厌制止了她解开项链的动作。
他没有多问，将一个小巧的、青叶花纹状的戒指递给月杪。
“这是我的储物戒，你用灵力激活后便可以使用了。我不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你觉得合适并且喜欢的话再买。”
月杪并不想接受，但裴厌已经将储物戒指套在了她的指节上，引着她体内的灵气往上靠，像在刻什么烙印。
她高兴不起来。
所以说debuff的把双刃剑，裴厌看似对她温柔，实则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长久下去，是个麻烦。
月杪吸了口气，不再让他引导灵气，她更喜欢自己掌控的感觉，于是慢慢将自己的灵气打入储物戒：“你的储物戒给了我，那你用什……”
说到一半，月杪失了声。
她说不下去了。
看着内里分类整齐的大批天材地宝、灵药仙丹，以及摞在眼前山一样高的灵石，月杪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麻烦？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