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过多犹豫，顺平最后看了一眼乔琳，咬牙把袋子放在一边，转身向巷子另一端狂奔而去。
乔琳甚至没力气扭头去看他是否安全离开，只是拖着腿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拐进死胡同了。
身后真人的脚步声也停住了。他站在逆光处，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但是乔琳知道，肯定又是那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不逃了吗？”真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玩有趣的游戏隐隐还有兴奋之意，“明明自己伤的更重还是让别人先跑，真是感人肺腑啊。”
乔琳喘着气。靠在粗糙的砖墙上。看着真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
“我猜，你的下一句话是——不过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才会死啊。”
真人下意识脱口而出。
“人类这种生物总是……”
她说中了，真人瞳孔微缩，闭上嘴。玩笑的心思也收敛了一点。
在真人惊讶之际，乔琳直起身，踉踉跄跄向他走近。
跟在刀尖上走路一样，乔琳苦中作乐地想，这算是提前体验小美人鱼吗？
而真人觉得更有意思了。这个小丫头似乎总是在给他惊喜。
好想看看她灵魂究竟是什么样子。
“哦？不逃跑反而向我走近吗？顺平那孩子拼了命的要跑出去为你寻求一线生机呢，真是感动……”
这咒灵……话怎么那么多。而且感觉好虚伪。
话说，为什么叫真人？这种东西明明是伪人吧？
“不靠近你一点，怎么把你打倒呢？”乔琳死死盯着真人，拳头攥得死紧。
“哦呀，真是自不量力的蝼蚁。”真人笑着也向她走近，“那就再靠近一点吧。我在好奇，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其实你的内心很害怕的吧？这样吧，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让你没有痛苦地走。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良？”
乔琳深吸一口气平复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
而真人还在等她的答案。
“但是，我拒绝。像你这样的生物应该理解不了人类的勇气吧，真为你感到可悲。”
完整地说出来这句话，乔琳感觉自己的日语进步了好多。
“哈？你这家伙是在说什么胡话？我可以操纵人类的灵魂，怎么可能理解不了人类？”
真人只是大笑，看着她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娇小的人类女孩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确实，乔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也变得有些模糊，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
但是脑子确实很清醒。
她还在想办法。
因为她还是不想死。敌人强大又如何？她就不能有一线生机吗？
乔琳的视线落在了街对面的烤肉店，是了，她还跟朋友约定了寒假回国一起吃烤肉，里面有个家伙每次吃烤肉都要吃大蒜。
“真是可怜呐，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即将死亡的现实吗？人类这种生物真是……”
乔琳没空听他瞎扯。
对了，蒜。
乔琳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家里总是会给一个远房亲戚拜年，那亲戚远在美国而且满嘴都是大蒜味又啰嗦。
乔琳本来是不喜欢的。
一直到乔琳十四岁那年，因为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染上怪病命悬一线的时候，那个老头子从美国赶来了，给她了一个东西。
是一只小小的风干的河豚。说来也怪，自从把那个东西贴身带着后，她的病就好了。
那场病唯一的后遗症就是长不高。对于乔琳来说已经是很轻了。
“呐，你的名字是乔琳吧？”
真人见乔琳半天不搭话自顾自说起来：“我正好知道一首歌呢，里面的人名字也是乔琳。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
“Jolene，Jolene，Jolene，Jolene，Jolene，I am begging you don not take my man~”
他一边唱着一边缓缓抬起手，往乔琳的额头探过去。
真人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一边唱歌一边送人去死。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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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几不可闻地动了动。似乎是从口袋里艰难地掏出来一个钥匙扣。很丑，上面有个小小的肚皮鼓鼓的风干河豚。
真人看着这接近于简陋的物品放大了笑意。
“啊呀，真是可怜，还在挣扎。拿出来钥匙是在想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小公寓楼了吗？没关系，等我把你转变后，我会把你放回去原来那个地方的。”
就是现在！
在真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乔琳皮肤的前一瞬，乔琳一把扯下干河豚，把满嘴鲜血都喷在了上面，随即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
“妖、魔、鬼、怪——快离开！急急如律令！”
她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喊什么。回忆起家里的场景，把河豚的嘴对向真人！
只见掌心的河豚骤然开始发烫，一股灼热的，带着莫名的正气的绿光猛烈地炸开来！
像无形的海啸，狠狠地把真人撞在一边。
砖石扑簌簌落下，真人周身的空气都似乎扭曲了一瞬间，乔琳看到了他身上被灼伤的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真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那张一向欠揍的脸第一次有了忌惮的神情。
“这是……什么？”
乔琳没力气回答他。
刚刚的反击其实更像是触底反弹或者是回光返照，耗光了她剩下所有的精力。
现在乔琳的肾上腺素缓缓褪去，她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抗议。现在的她是真的站都站不稳了。
她真的尽力了……真的。这已经是赌上一切的一击，可还是没能打败真人。
所以现在还是要死了。好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
一阵风吹来，乔琳只觉得膝盖像是被谁抽走了膝盖骨一样，她软软地跪倒在地，视野里只剩下黑暗。
耳朵因为今晚的高压早就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渐渐逼近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要死了吗……真的没有转机了吗……
又是一阵风，她支撑不住，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貌似没有以头抡地，还听到了谁在叫她。
“乔琳桑——！”
是谁在呼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