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乐苓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尴尬的神情,却一无所获。
符星野此少男是半混血的长相,有四分之一罗马尼亚的血统,生得又很高大,戴了一颗黑曜石耳钉,看上去冷酷帅气——如果刚刚他没有口出狂言的话。
礼貌的阮乐苓想回他点什么,又无从下口,嘴边就像吃了块没熟的脆柿,不上不下的,脸色白了又黑,最终定格在绿油油的状态。
“神经。”
不是,不是的。
符星野正要张嘴解释他身不由己的恐怖现象,就见她快步走远了。
“啊啊啊啊!”围在校门口的同学听力很好地解除了静音状态。
符星野:......
怎么办,他好像被人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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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是被人做局了。
阮乐苓蹲在教学楼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两棵狗尾巴草晃来晃去,心里突然想到算算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的问题。
然后给自己气笑了。
本来抱有一丝侥幸,幻想这一切只是做题做晕了的假象,不曾想天凉阮破,连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都变成了奢侈。
身为文科生中的文科生,皇帝中的皇帝,阮乐苓一马当先,政治历史自然轻轻松松拿下赋分满分的战绩,旁人难以望阮项背。
而此时,她违背了崇尚敬仰的唯物主义,不得已思考起吃斋念佛的功效如何。
【阮乐苓和符星野的照片已被传到学校论坛上,二人亲密的举动引起轩然大波。】
【花痴们愤怒地表示这个女人根本不配和星野殿下在一起,草痴们却羡慕符星野被女神所爱慕,双方展开激烈的骂战。】
【终于,高等贵族对特招生阮乐苓的猎杀开始了。】
“这不就是和星野殿下在一起那个女人吗!”
“就是她!竟然敢勾引星野殿下!”
教学楼大堂里站着两个同学,捧着手机指着阮乐苓对着头很大声地说悄悄话,她们望过来的时候,阮乐苓透过玻璃墙好像看到了她们眼中闪烁着绿光。
什么意思,小白花女主爆改大逃杀炮灰吗。
思考间,两个同学走过闸机伸出手要拽住她的衣服,被她一个侧身躲开。
“干嘛呀,不要冲动啊!”
“还敢躲?”其中一个招呼同伴,“把她关起来,让她知道敢靠近星野殿下的后果!”
阮乐苓闻言抬头,眼尖地看到了她们手里紧攥的两根麻绳。
怎么来真的啊。
她不愧是吃饭点能干翻所有竞争对手的女人,仅仅反应了0.1秒就拔腿狂奔,远远地将二人甩在后面。
“你看前面那个人好像......”
“就是她!论坛上那个照片!”
“跑得太快了吧!”
上体育课偷偷躲在超市的几个同学舔着棒冰,蹲在门口看着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眼看上课的空旷校园里无人跟在她后面,阮乐苓猫进拐角的阴凉地里,慢慢平复呼吸。
“你在这里啊?”
“咳咳咳!”阮乐苓一个大喘气没呼出来,卡在嗓子眼上不上不下。
苏妍开了瓶水递给她,放下手里的塑料袋给她拍背。
“哎,我就这么吓人吗?”
“没有,咳咳,没有。”不止你吓人。
“算了,你别说话了,你突然晕倒吓死我们了,要不是我身强力壮孔武有力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总之,我把你嗖地送到医务室,然后你就活了。”
阮乐苓咳好了,抽空回她,“谢谢你啊。”
苏妍不赞同地看着她,“说什么傻话,那个啥,作业给我意思意思得了。”
“对了,”苏妍顺手把校医院开的药塞她手里,拉她到角落,“你这两天小心一点吧,真没想到你居然和星野殿下如此,唉,你懂吧?”
阮乐苓双手捧着塑料袋,表情精彩纷呈,最后悲恸地说,“我不懂,我是第一天认识他。”
苏妍点头,只把她说的当鬼话了,“总之你小心,然后离我远一点,我得回去上课,先撤了。”
阮乐苓看着她走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她潜回班中,大家不出所料恢复了正常的被折磨的模样。
看来同学们的疯癫只是一时,而数学的痛苦才是一世。
数学老师温柔地关怀了她的身体,随后图穷匕见,明示她继续回答没回答的问题,引得同学们低头默哀。
阮乐苓牙齿叼着下唇内里的唇肉慢慢磨着,手自动在数学试卷上批改了两道选择题。
原来,剧情也是有限制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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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阮乐苓心情很好地收拾好了书包,拿着学校新发的校服,准备回家和心爱的卷子大战三百回合。
熟悉的电音贯彻她的脑海。
【符星野从来没有尝过被拒绝的滋味,他暗暗咬紧后槽牙,决心势必将那个女人追到手。】
【今天,他要在她出现的必经之路上,让她好好尝尝惹怒他的下场。】
阮乐苓:!
她看着手上可爱的卷子们,突然心情就不美妙了。
符星野嘴里竟然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如此尴尬的台词,可见此子绝非俗类。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要让她怎样好看。
思考的间隙里,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走廊上晃过,闯进了她的视线。
她的发小,和她一样热爱学习的好同学。
林逾川。
他左肩挂着书包的一边带子,闲庭信步路过她们班门口。
书包扁扁的,貌似毫无攻击力。但阮乐苓知道,这里面一定装了不下十张让她望尘莫及的全国高考数学卷。
身为全理科战神,林逾川在阮乐苓心里勉强可以和她共享皇座。
不过三门主科有两科是她擅长的,小小林逾川还是略逊一筹。
她放下心爱的卷子,哒哒哒跑上去拉住他垂下来的衣角,“哎!林逾川!等等等等我!”
他停下,顺势转过身,刘海在额前垂着,逆着光看不清他眼镜下的神色。
他规矩地穿着学校的蓝白运动款校服,皮肤白皙,整洁干净不带一点脏污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洁的气息,除了刚刚少女揪的那一处有些褶皱。
阮乐苓心虚抚了抚。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距离。
忘了他是个洁癖,阮乐苓大帝十分体察民情地向后撤了半步,敏感问道,“你最近感觉还好吗?”有没有觉得突然很喜欢和同学们一起乱叫。
下午问过苏妍才知道,原来大家并非对早上的异相毫无察觉。
恰恰相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理所应当,好像这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挺好的,有什么事吗?”
“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今天手机还没开机过,”林逾川顿了一下,虚心求教,“学校有论坛吗?”
看来“全校都炸了”的余韵没有波及到这位好学的发小。
果然,心诚则灵。越学习,越幸运!
阮乐苓松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帮我回家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呀,我想办理住校了。”
她顺手把钥匙递给了他。
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而林逾川一直是被邻里夸赞到大的孩子,她对他无比地放心。
林逾川看了她两秒,捏住了钥匙的边缘,没有和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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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点的触碰。
“好。”
“谢谢你呀,回头请你喝奶茶。”少女歪着头,发自内心地笑了,余晖透过走廊的玻璃打在她脸上,皮肤像在发光。
“没事。”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耳旁是心脏的震耳欲聋,后面是她清越的声音。
“拜拜呀明天见!”
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来少女是怎样开心地和他挥手。
扎的丸子头小巧精致,跟在后脑勺一晃一晃。
他深吸一口气,捏紧钥匙,步伐有些僵硬。
上面似乎还停留着少女的温度和一丝她身上独有的苹果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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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川的家距离阮乐苓的很近,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临近的楼上。透过窗户,他经常能看见阮乐苓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偶尔她抬头看见他,还会跟他打招呼。
他沿着阮乐苓经常走的路线,旁边是傍晚才营业的小吃摊,偶尔阮乐苓心情好会邀请他一起回家,在路上和他分食一份章鱼小丸子。
这时候,他就会皱着眉头和她说,不要总是吃这些垃圾食品,不健康的。
她好像很喜欢看他不高兴的样子,得逞一般嘻嘻哈哈地敷衍他——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还吃。
章鱼小丸子今天在营业。他不受控地走了过去。
摊主是一位聋哑人,他指了指番茄口味,将钱扫了过去递给他看。
那是阮乐苓喜欢的口味,她好像天生就专一得很,吃什么都只要那一种味道。
摊主给他夹了很多章鱼丝。
他对着摊主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转过身。
一个穿着黑色无袖运动衫的男同学脸色不耐地站在路边,手里抱着校服外套,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能是女朋友,也可能是好朋友,总之,和他没什么关系。
旁边炸串的油烟味呛得黑衣男直咳嗽,可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不停地看着时间。
“哎!同学!你是清港一中的不?”
林逾川眉头一皱,他并不喜欢自找麻烦,所以很自然地假装没听到,旁若无人般向前走去。
没想到后面的黑衣男完全没留意到他的拒绝,“你认不认识阮乐苓啊?就是高三(3)班的一个女孩,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大概这么高。”他比划着。
林逾川停住了脚步。
“不太熟。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林逾川表情很友善,他一直都是位乐于助人的好学生。
符星野感动得要哭了,“你放学有没有看到她啊,她走了吗?”
“可能已经回家了吧。”他好脾气地答道。
看来他和阮乐苓之间只是“脸熟”的关系。符星野没好意思再盘问他,悻悻和他挥手告别,钉在原地不死心般向圣索尼亚的方向望去。
路上的摊位很多,油烟滋滋的冒着,模糊了视线。烟熏雾缭中圣索尼亚安保好得要命,十米之内鸟兽尽散。
和阮乐苓不太熟的林逾川十五分钟后拿着钥匙正大光明地进入了她家的房门。
阮乐苓住在三楼,家里收拾得很干净,窗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悬着几朵晒干的月季,那是她平常写作业的地方。
椅背上挂了两件衣服,一件黑色冲锋衣和一件粉色的衬衫。
衬衫是她经常当外套穿的,冲锋衣她也会穿,不过最近天热,她偶尔会在雨天拿来盖腿。
都还没来得及洗。
她的手机就摆在桌子上,很轻易就被他找到。他装在软布袋子里,压在书包的夹层中。
椅背上的衣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甜如熟透的苹果的味道,勾得人走不动路。
林逾川站在原地静待了几秒,不动声色地把两件外套随手收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