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竹音以手支颐,坐在破旧的老屋里,第十九次叹气。
穿来这个名为大衡国的古代世界已经三天了,她还是没能彻底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穿越前,她是个二十八岁的电商老板,主营汉服发饰业务,专做非遗手工,下面带着几十个人的簪娘团队,在汉服圈小有名气,排单都排到了半年后,事业也算小有所成。
然而仅仅是睡了一觉,她就变成了十五岁的古代商户女,双亲遭遇意外,刚刚下葬,家里的银楼被对家抢走,她只好回村,住在多年未经修缮的乡下老宅,孤苦伶仃。
再也没有什么比刚走上人生巅峰,还没来得及享受,就重新返贫更惨的了。
竹音气的咬牙切齿,就算要穿越,也等她把钱花光了再穿呀!
再不济带个系统也行啊?
哪有这样的,莫名其妙就把她丢到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简直离大谱!
但无论竹音如何愤愤然,来都来了,又没找到办法回去,又不敢自杀,肯定还是要想办法生存下去的。
竹音穿的这个身体,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也叫竹音。
原主的母亲是银楼掌柜,泼辣精明,父亲是上门赘婿,忠诚懂事,两人经营着家里的小银楼,卖一些姑娘太太们喜欢的首饰,收入在这小镇里也算不错了。
原主这个独女,自然理所应当的被母父呵护着,在母父去世前,她每天最大的烦恼还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家庭巨变后,她的烦恼虽然还是这三个问题,但底层含义已经大大不同。
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小姑娘经受不住打击,每日思念母父,伤心欲绝,在乡下没呆多久,也染病去世了。
然后现代的竹音就穿了过来。
开局一座破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不附带任何金手指,就这穿越条件,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穿越大神搞了。
竹音苦着脸,盘点了一下家里的财产,很好,就剩三个铜板。
再看一眼厨房,很好,就剩两个南瓜。
穷成这样也是没谁了,当务之急,还是挣钱要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穿的这个身份也算是专业对口,原主家里开银楼卖首饰,她开网店卖首饰,别的不说,求生技能至少不遭人怀疑。
她会做许多非遗手工,绒花,缠花,通草花,珠花,花丝镶嵌,仿点翠,纯铜重工大发冠……
这些技能,来了这儿也用得上。
为了早日东山再起,竹音决定做非遗手工缠花,相比起其它发饰,这个成本最低,花样却多,更容易出彩。
但做缠花需要用到蚕丝,现在的她,只有三个铜板,别说蚕丝了,买一沓画图的厚纸都费劲,所以她得去搞点启动资金。
出门干活得吃饱饭,竹音走到厨房,掀开锅盖,从里面拿出来一碗蒸南瓜。
这南瓜不是后世的改良品种,既不甜也不面,并不怎么好吃。
她没滋没味的把一碗南瓜吃完,勉强填饱肚子,便揣着三个铜板出门,准备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计可以接来做一做。
然而她刚打开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才走出一步,还没看清楚外面的太阳,就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裹挟着一股凛冽的风,猝不及防的朝她重重砸来。
竹音瞪大眼睛:“我去!”
她吓得连忙往后起跳,但速度自然没有那黑影快。
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被那黑影结结实实扑倒在地!
“砰”的一声,她四脚八叉的躺在地上,后背的闷痛和胸前沉重的压力让她眼前发黑,胃里刚吃进去的南瓜直冲喉咙,差点被压出来。
“哎呦……谋杀啊!该死,什么东西,赶紧起开!”竹音痛苦的骂了一声,手脚并用,连踢带踹的想把身上的重物推到一边。
推搡间,她先摸到了温热的,带着黏腻感的布料,然后是下面坚实却异常沉重的躯体。
好像是个人?
竹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人掀到一边。
重物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撑着胳膊气愤的坐起来,发现对方果然是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
此人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竹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上现在猩红一片,是刚刚推那人胸膛时沾上的血迹,此刻鼻尖也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流这么多血,不会是个死人吧!
她大惊失色,古代又没有监控,有死人出现在她家里,很难解释的清楚啊!
穿越定律第一条,陌生的男人不要管。
竹音当即决定把他丢出去,越远越好!
她迅速从地上弹起来,伸手从男人腋下穿过,咬牙用力,试图将这具沉重的身躯拖出去。
可惜她这几天没吃上什么好饭,原主又是个不经常锻炼的小姑娘,拖动这么大个男人还是太吃力了,才挪动几步,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泥土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拖拽血痕。
竹音大感头痛,这算个什么事?
她今天要去挣钱的呀!
最后一碗南瓜已经被她吃掉了,再不去挣钱,明天就要喝西北风了,怎么这时候还要遇上这种麻烦事?
穿越成现在这身份已经够倒霉了,怎么人还可以继续倒霉下去?
老天娘,要不要这么玩我!
竹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崩溃的情绪,正当她认真思考如何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时,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竹音僵住,立刻低头看去。
男人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黑眸如墨,宛若星辰。
哪怕他如今浑身是血,衣服上还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非常狼狈,也掩饰不住那双清亮眼眸带给人的惊艳。
他定定的盯着竹音看了几秒,似乎恢复了神智,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姑娘,救……救我……”
他的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却又出奇的好听,带着重伤之人独有的破碎感,让人闻之生怜。
竹音一愣,这才发现男人长了一张好脸。
嘶,刚才太紧张了,她都没注意这人长什么样。
现在细细看去,只见他鼻梁高挺,眉目如剑,下颚线条清晰利落,宛如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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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即便此时面无血色,薄唇发白,也无损那份清俊无双的美貌,这是个难得的少年感帅哥。
好看的过分,也麻烦的过分!
“你……我怎么救你?”竹音心里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皱起眉,开始措辞拒绝:“大哥,你一看就是个麻烦人物,我身无分文,也不能为你寻医问药,这种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着,她又走上前去,试探性的伸手,想把他扶起来:“你既然醒了,还能走吗?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走吧。”
男人试图配合,但竹音刚把他扶起来一点,他便承受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随即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痉挛般的蜷缩了一下,脸色更白,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十分痛苦。
竹音吓了一跳,也不敢继续动他了,怕给人家的伤势搞的更严重,连忙轻轻把他重新放到地上。
她蹲在男人身边,苦口婆心的说道:“我真没本事救你,我要钱没钱,要医术没医术,你在我这儿连口饭都吃不上!真的,我身上就三个铜板。”
说着,她掏出了那三个磨的发亮的铜板给他看:“你看看我住的这地方,屋顶都是漏的,真正的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为了你的命,你得去找别人。”
“……我有钱。”男人急促的喘息了几下,目光似乎清明了一些,他视线下移,示意竹音看他腰间挂的那个大荷包。
“荷包里……有钱。”他的声音虚弱,神情却又透着笃定。
竹音:“……”
她按按额角,无奈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去找别人,比我更厉害一些的人,这样对你的伤势更有帮助,你明白吗?”
“我有钱。”男人重复道,语气加重了些,带着莫名的固执:“……我有很多钱。”
竹音:“……”
她试图重申自己的观点:“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图你的钱……”
男人似乎耗尽了说话的力气,也不再争辩,只是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向那个荷包,唇间挤出几个字:“……给你……你、自己拿……”
竹音:“……”
竹音看着他那双坚韧又执着的眼睛,又瞥向那个鼓囊囊的大荷包。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老屋腐朽的木头味交织,一种微妙而危险的诱惑在寂静中蔓延。
竹音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解开荷包的系绳,伸手去掏。
然后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银元宝。
“还有……”男人并不吝啬,让她继续掏。
竹音看着那个银元宝,抿了抿嘴,面色沉重,继续伸手去掏,又掏出来一个黄澄澄的大金元宝。
男人说:“还有……”
竹音继续掏,又掏出来几张大额银票。
“这些钱……够吗?”男人声若蚊蝇,气若游丝,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她的脸,好像很怕她拒绝。
竹音看着手上的巨款,感觉掌心发烫,脑袋也很大,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钱?”
男人闭上眼,似乎缓了口气,再睁开时,声音更加虚弱:“……你不必知道。我……只求在此养伤几日,伤势稍缓便立刻离开,绝不牵连姑娘。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