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两道大题,日头已经西沉,黑夜渐渐笼罩大地。陈佳这个时期还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她也暂时不想跟父母撕破脸,所以差不多得回去了。陈佳给他留了几道题让他自己做,明天再给他讲。
蒋永宽一直将她送到楼下,老小区,小区的大门也破破旧旧的,陈佳在大门口跟他告别。
对上少年那白嫩的脸和那双还未被侵蚀的干净眼眸,陈佳突然有起了要逗他的坏心思,她背着手,故意凑近一步,冲他笑:“再见蒋永宽。”
他果然有些局促移开目光,这么近的距离,目光也不敢往她身上看,却故作自然应了一声,“嗯,再见。”
陈佳忍住笑。
未来那个混蛋蒋永宽,你知道你也有今天吗?
和蒋永宽告别回到家中,父母却收拾整齐要出门的样子,梁展鹏看到她说道:“可算回来了,去换件衣服,我们去林叔叔家里吃饭。”
林叔叔,那应该是林靖安家。
林靖安的父母和陈佳父母关系挺不错,也是因为陈佳和徐珍珍还有林靖安从小玩到大,两家父母才有了交集,当然成年人之间交好大多都是为了利益。
陈佳妈妈陈翠茹在银行上班,林靖安爸爸是开超市的老板,偶尔需要用钱会去银行贷款,都是拜托的陈佳妈妈,一来二去两家就熟了,时不时会串门吃饭。
所以每次林靖安找陈佳出去玩,陈佳父母都不会反对。
陈佳当然不想去,陈翠茹道:“为什么不去啊?以前每次去林叔叔家你不是最积极的吗?”
“我补课太累了。”
陈佳下午放学去给蒋永宽讲作业了,跟父母说的是在学校补课。
陈翠茹道:“人家林叔叔就等着我们过去才开饭呢。”
“我在食堂吃过了啊。”
“吃过了也去少吃一点,你今天不去也得去,我们就等着你回来一起过去的,人家那边也一直等着没开饭。”
最后陈佳没办法,也只能跟着去了。
林靖安等在大门口,林家住的还是老宅,独门独户的,不过老宅翻修过,看着还挺像回事,有别墅的感觉。
此刻林靖安看着他们下车,急忙礼貌打招呼,看到陈佳时笑容格外热切,几人一起进去,却见林靖安妈妈甄凤穿着围裙正端菜出来。
陈翠茹道:“今天还是你亲自下厨啊?你家佣人请假了吗?”
甄凤道:“辞职了,没办法只能我们自己来,我手艺一般,你们可别笑话我。”说完看向陈佳,那次见面陈佳跟她说了些要远离林靖安的话,甄凤一直挺担心的。不过此刻见两个小年轻没什么,她也放了些心,热情招呼道:“佳佳过来坐这里。”不忘调侃,“这大冬天的,小安非要在门口等,可算把你们给等来了。”
梁展鹏道了声歉,解释说陈佳在补课耽误了一些时间。
林靖安的爸爸林光明从搂上下来招呼几人落座,林靖安的爸爸和林靖安性子挺像的,是那种看着挺有绅士风度又温和的人。表面上家庭和谐爱妻爱子,不过背地里听说偷偷交过不少情人,都被甄凤不动声色处理掉了。
如今想来林靖安那样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不过毕竟人家表面功夫是做得周到的,陈佳也礼貌打了声招呼,“林叔叔好。”
落座之后甄凤拿了瓶红酒出来,生怕他们一家没见识过,还特别细心教他们要怎么醒酒,怎么晃动杯子,看上去挺热心的。但陈佳跟甄凤当了那么多年的婆媳,这是清楚,甄凤把他们当乡巴佬呢。
陈佳本来就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的,来这里就意思一下随便吃了一点,这次林家请他们家吃饭果然是有事相求,不过这次求的不是她妈陈翠茹。梁展鹏是搞建筑工程的,林靖安家里想修个仓库,打算找梁展鹏做,也算是合作共赢吧。
陈佳端了杯饮料在窗边喝,林靖安过来找她。
“我听陈叔叔说你下午还要留在学校补课。”
“嗯。”陈佳敷衍应了一句。
“你找哪个老师补课啊?”
“没找老师,找的同学。”
“是在自习室吗?”
“嗯。”
“那以后我也跟你们一起补课吧。”
陈佳看了他一眼,没应,林靖安道:“怎么了?”
陈佳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们家保姆阿姨真辞职了?”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好奇啊。如果你们家缺保姆的话,我倒是有个熟人介绍。”
“哦?”林靖安笑起来,倒不是对保姆感兴趣,而是陈佳这么热心要给他们家介绍保姆,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两人互相渗透进对方的生活,连对方的日常琐事都会过问。
林靖安当然很给面子,“好啊。”
在回去的路上,陈佳便将这件事跟父母提了一下。“小艳阿姨不是嫌那个地方工资低吗?正好林叔叔家缺保姆,听说他家保姆工资还挺高的,开的五千块一个月,要不把小艳阿姨介绍过去?”
梁展鹏却有些犹豫,“介绍人去当保姆,是不是有点侮辱人了?”
不想陈翠茹也赞同陈佳的话,说道:“试一下呗,既然陈佳都已经跟小安开口了,那就问小艳一嘴,看她愿不愿意,五千块一个月,确实也挺高的。”
陈佳知道这事儿肯定能成,就算张艳不愿意,张明雪也会说服他妈同意的。
果然,梁展鹏第二天就给张艳打了个电话,实际上张艳听到之后心里有点不乐意,嘴上说添麻烦了,挂断电话却冷着脸吐槽。
“这个老梁,什么工作不行,介绍我去给人当保姆,还去给陈佳同学家当保姆,真的是!羞辱谁啊?”
张艳母女租住的房子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吃饭和客厅都在一个地方,张明雪写作业的地方也在这里。
听到这话,正写作业的张明雪停下动作问道:“佳佳姐姐的哪个同学啊?”
“姓林的,叫林什么安。”
“林靖安吗?”
“好像是,你认识吗?”
张明雪握笔的手紧了紧,骤然想到那日林靖安及不客气一把扯下她头上的发夹,又逼她脱下裙子。
张明雪为那日的屈辱有太多气愤,却也不甘心。可听到林靖安的名字,心脏又不争气疯狂跳动。
张明雪问道:“你拒绝表叔了吗?”
“没拒绝,也没答应,我说我考虑一下。”
“工资多少啊?”
“说是给五千一个月。”
“那还不错,比现在高了一倍,虽然现在有五险一金,可一起算下来也就两三千块钱。”
“说的也是,可去给人当保姆……”
“你现在的工作不也是打扫吗?打扫那么大地方还要扫厕所,虽然是去给人当保姆,最起码没那么大地方,你也不用那么累”
张艳挺疼这个女儿的,所以张明雪的意见她都会听一听,听到这话张艳点点头,“说得也是,工资还高那么多。”
陈佳听到梁展鹏提到张艳答应去林靖安家里当保姆并不意外。张艳不是喜欢勾搭有妇之夫吗,正好林靖安爸爸也不安分,这两人凑在一起不知道会撞出什么火花。更何况林靖安和张明雪未来会成为一对,那她当然要帮忙助力一下。
陈佳想着不久之后应该就有热闹可看了。
这天下午放学,陈佳在教室外面遇到林靖安,林靖安见她来,说道:“你要去补课是吧?把我也带上。”
陈佳压下心头的烦躁说道:“你要补课找你的同学呗,我是跟我同学约好的,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靖安道,“你们班很多都是以前初中部的吧,说不定我也认识,就算不认识,一起补几天也认识了,一起呗。”
陈佳实在不想搭理他,道:“我先去了。”
说罢便快步离开。林靖安有些失落,却也好奇她究竟是跟哪个同学补课,为什么不愿意带上他。
林靖安想了想便也跟了上去,却见陈佳先去了食堂,林靖安看着跟陈佳坐一起的人,一股怒火骤然袭上心间。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跟陈佳一起补课的人不会是蒋永宽吧。
为了一探究竟,两人吃完饭之后林靖安也一直跟在身后。却见两人出了校门,进了学校附近一个老小区。
这小区原本是某厂的员工宿舍,厂房拆了修成了学校,就他们现在的高中部。不过宿舍楼却还保留着,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学校的学生或家长,许多外校来他们学校上补习班的也会选择住这里。
林靖安躲在小区门口看到两人进去,这老小区,走廊是修在房间外面的,所以林靖安在楼下一眼就看到两人进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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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房间。
陈佳和蒋永宽怎么会来这里?他们是来这里幽会的?难怪陈佳死活都不愿意跟他一起补课。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那股窒息的痛感骤然蔓延而上。巨大的怒火让他无法冷静思考,直接冲了上楼。
陈佳刚准备讲题就听到敲门声,她一脸疑惑,“谁啊?”
蒋永宽跟他舅舅已经没联系了,他身边也没别的朋友,会是谁来找他。蒋永宽道:“我去看看。”
大概率是敲错门了,上次他遇到过,这边房间太多了,偶尔会遇到敲错门。蒋永宽开了门,不想门外站着的竟是林靖安。
林靖安看到陈佳和蒋永宽孤男寡女出现在房间,怒火越发汹涌,见陈佳向他看过来,他控制不住怒吼道:“陈佳,你说的补课就是和他一起吗?”
“你怎么来了?”陈佳想到什么,面上也是不喜,“你跟踪我?”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他仿若失了智一般吼道。
“补课啊,看不到吗?”陈佳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桌上摊开的作业本。
林靖安是看到了,可这时候他哪里还想那么多,这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就足够将他刺激到。
“你跟我走!”
他说着就要进去,蒋永宽却上前挡住他,林靖安满面怒容向他看去,对上的是蒋永宽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可那一双眼睛却透着渗人的寒意。
林靖安骤然想起那日在厕所见到蒋永宽的模样,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再次袭来。
然而这会儿他正在气头上,蒋永宽挡住他让他更恼火,他道:“你算什么东西啊你赶拦着我?”
“陈佳要不要走,她自己决定。”蒋永宽道。
林靖安懒得搭理他,伸手就要推开蒋永宽,然而手还没挨到蒋永宽身上,他只觉得手腕一痛,是蒋永宽扣住他的手,再将他反手一推,整个人被死死按在门框上。
蒋永宽看着瘦,力气却大,从小就干重活,要拿捏林靖安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自然不在话下。之前被人欺负那是他不想反抗,以前的心态挺消极的,反正人生就那样,打也打不死,骂也骂不死,能活着就行。
不过现在的心态自然不一样了,而且在做了那一场场杀人的梦之后,蒋永宽也察觉到自己在潜移默化中有了些改变。
所以这一次他下手并不轻。
手臂扭曲的痛苦传来,林靖安皱了皱眉。林靖安家境优渥,在学校人缘也不错,学生会里又是个小干部,平时捧他臭脚的人也多。反正就是挺骄傲一人,这会儿却被人如此狼狈钳制住,一时又愤怒又屈辱。
“我跟陈佳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我们从小就认识,两家父母也是朋友,我们是青梅竹马,我连陈佳家里厕所的瓷砖是什么形状都知道。她跟你才认识多久,要护着她也轮不着你!”
说罢又冲陈佳道:“陈佳,你好好看清楚了,这人下手这么狠,他算什么好人?!陈叔叔要是知道你跟这样的人来往,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你快跟我回去!”
陈佳有些烦,她冲蒋永宽道:“放开他吧。”
蒋永宽将林靖安松开,看向她,问道:“要走吗?”
陈佳本来是打算走的,林靖安在这里闹得烦人,也怕他闹到父母那里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暂时不想跟父母撕破脸。撕破脸对她也没有好处,她现在还是未成年,即便爷爷奶奶将那套房过继到她名下,她要卖掉也要父母签字,在成年之前她还得当好父母的乖乖女,成年之后再想办法将那套房变现,不用依靠父母了再说撕破脸的事情。
可对上蒋永宽的目光,陈佳仿若被刺了一下。是很平常的询问句,他的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可陈佳却瞧见他眼底的一抹暗淡,隐隐透着几分失落。
陈佳都还没回答走还是不走他就已经帮陈佳做了决定,好像在他的意料中陈佳是会选择离开的。
就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做出选择时,他必然是被放弃的那个。陈佳心里一时不是滋味,蒋永宽是不是从未被坚定选择过?
亲生父亲不管,亲生母亲早逝,亲舅舅将他卖给人贩子。在学校里也被人欺负,风雨似乎一直往他身上倾斜。
年少的蒋永宽真是个苦孩子呢。
所以在这一刻,陈佳改变了主意,她冲蒋永宽笑了笑说道:“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