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
身着百川书院服饰的少男少女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身着粉衣的少女,一副定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架势。
护花使者们不敢动在书院里被老师青睐的常礼,但对于这个得罪了世子的江喜,他们还是敢吓唬的——谁让她得罪了丞相府的千金呢?
二楼,常礼若有所思地看着底下的人。
“江喜。”
她咀嚼着这两个字。
楚英看向江喜——要不要动手?
江喜摇了摇头。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可对江喜而言,不做些什么就一定脱不了身。尤其是……这好几位家世背景都在她之上。在不暴露会武的情况下,该怎么办呢?
江喜敛眸。
令人意外的是,一道冷淡的女声响起:“各位……不怕吵到酒楼的其他人吗?”
众人抬头看向二楼的常礼。
常礼此人,素来冷漠自傲,这次竟然主动开口,明显是为了给江喜解围。
宋冉登时一肚子火。
讨厌的人和讨厌的人还互相取上暖了?还说什么不要吵到别人——虚情假意!一群小二还值得她照顾了?
她抬头道:“常礼,你最好闭嘴!等我收拾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被世子退亲的江喜,再来和你算账!”
世上的聪明人,往往能从聪明人口中听出别样的意味。
江喜瞬间从一句“其他人”摸到信息。她抬头看向常礼,常礼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二楼第三个房间。
江喜笑了笑,走到一楼对应的那个位置,大声道:“宋小姐这意思是……替裴世子做决定了?”
宋冉气道:“什么意思?”
江喜道:“我记得婚书上写的是延迟婚约,宋小姐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会被退婚?这不就是替世子做决定,替王妃做决定?”
这话一出,一楼其他人意识到严重性,纷纷沉默了。
宋冉的身份本就敏感——丞相之女,而裴世子是皇亲之后。去过书院的都知道,相权与皇权向来是政治敏感之处。
宋冉愣了。她虽张扬跋扈,却并非全无脑子。这一下她开始支支吾吾,不知作何回答。
此时,二楼的房间被突然推开。
迎面走出来三个人:裴鹤辞、裴川,还有一个江喜不认识,但她猜得出,那人是宋枫驰。
裴鹤辞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哦?刚才是谁嚷嚷着要替本世子做决定?”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身着锦红的少年站在裴川和宋枫驰中间,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栏杆上,单手支颐,戏谑地看着他们。
江喜勾唇。
赌对了。
裴鹤辞果然和宋枫驰一起待在二楼。
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一楼众人屏息,齐齐行礼:“三殿下安好,世子安好。”
裴鹤辞低着头,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江喜脸上微微停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最后定格在宋冉脸上。
谁也猜不出来世子爷在想什么。
宋冉硬着头皮道:“三殿下安好,世子安好。刚刚我只是和江小姐开了几句玩笑,没有替世子做决定的意思……”
裴鹤辞压根没听完,冷声道:“是你啊。”
此时不再是裴鹤辞和宋冉,而是世子和宋冉。
宋冉自知惹了大麻烦,结结巴巴道:“世子明鉴……方才、方才我说的话不作数的……”
裴鹤辞冷哼一声,看向秦梦、常淼,还有周围的护花使者们:“那你们呢?说出的话可作数?”
几人哪敢说算数,齐齐摇了摇头。
裴鹤辞又道:“你们可知道什么‘说话不算数’?”
几人一脸茫然。
裴鹤辞一脸平静地轻吐两个字:“王八。”
语出惊人。
“……”
这是当面骂众人是王八。传说裴鹤辞性子恶劣任性——此言不虚。
江喜强忍笑意,却见裴鹤辞变本加厉:“你们既然认罚,那好吧。本世子就罚你们——每个人写一百遍‘我是大王八’,书院开课一周后交给我,我亲自过目。”
几人要么是官家小姐,要么是世家子弟,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被这么对待过?登时沉默了。
秦梦当即落了泪,男学子们握紧了拳头。宋冉转头瞪了一眼江喜,忍辱负重道:“好。”
常淼盯着常礼,也接着道:“是。”
好个裴鹤辞。
“噗嗤。”
江喜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一派“莫欺少年穷”的氛围里格外突出。
众人转头看向始作俑者江喜,一副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的架势。
江喜本罕见的一丝愧疚之心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当即表示:“世子罚得好。”
反正彻底得罪了,不如得罪得再彻底一些。
裴鹤辞的视线和江喜相撞,前者笑了笑:“江小姐不是身子不好吗?早些回府休息吧。”
江喜:“……”
死裴鹤辞,又阴阳。
酒楼闹剧算彻底收场。楚英跟着江喜出了酒楼;宋枫驰追着常礼,却又被温和拒绝,只好跟着裴鹤辞和裴川回了包厢。
宋枫驰将账都算到江喜头上:“你这个未婚妻,不是故意借你的势吗?你还过去上她的当?”
裴鹤辞一记眼刀过去。
宋枫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望舒,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嘛?”
裴川敲了一下宋枫驰的头,道:“你都能看出来,你当望舒看不出来?”
裴川看着裴鹤辞站在窗前的背影,小声说了句:“为色所迷。”
裴鹤辞望着窗户外江喜和楚英离去的背影,视线收回来,转头对着裴川,含笑道:“我只是……不想一代名伶就此陨落。”
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百川书院要开课的消息随着人群涌入江喜耳朵。
透过白纱,江喜看过叫卖的商户、结伴而行的夫妻,还有吵闹着的小孩。
却有一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男子穿着百川书院的衣服,摆了个摊位,上面写着“卖字画”。
男子长相俊美,气质如竹如松。
楚英顺着江喜的视线望过去,“少主,你为什么看他?”
江喜笑了笑,“没什么。”
百川书院都是权贵,靠卖字画赚银子的,只有一位——墨朗书。
本文的男主之一。
书的结局是开放结局,但是人气最高的几位男主是墨朗书、宋枫驰、裴鹤辞。
当时,某博投票,她还投了一票墨朗书。
现在来看,和常礼确实般配。
走了许久,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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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终于到江府。
待江喜进了卧房,那厢江悦就进来了。
“小月亮,可准备妥帖?”
江喜点了点头,“女扮男装进学堂虽然风险极大,但不可谓不可行。我飞书给了师父,让她找了易容师,今夜估计易容师就要来了。”
“那太好了……你的身份我也准备好了,是我们家的远方堂弟——江祈白。他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去年落水去世,但他弟弟怕债主追责到自己身上,就没有上报里正。我用银子给他还了外债,买了身份。”
江喜知道江悦做事稳妥,就没有继续盘问。
江悦细细交代江喜该怎么照顾自己,怎么隐瞒身份。
江喜听得都困了。
她望了一眼窗外。
此时夜已深。
江喜点上烛火,站在窗口。
月儿缓慢爬上天空,银光乍现,却又如丝如缕倒在地上。
江喜见树上人影晃动,轻声道:“来了。”
下一刻,一个艳丽的女子在月光下出现,身姿窈窕。她在月下与江喜对视,十分优雅地行了个礼。
“雾隐少主——无面仙,久仰大名。”
江喜颔首,“鬼画皮,此次劳烦了。”
听到声音的江悦顺着窗户望去。
鬼画皮却已经从江喜卧室推门而入。
江悦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看向江喜。
“这位姑娘是?”
“鬼画皮,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易容师。”
江喜话语中满是赞叹,语气却无波无澜。
鬼画皮知道这是白衣教少主给她面子,她看着江悦道:“谬赞,让我来为令妹‘画皮’吧。”
楚英在一旁守着江喜。
烛光下,江喜的面容变了又变,逐渐成了一个俊朗少年的样貌。
江悦长大了嘴巴,“好厉害的术法!”
鬼画皮低头浅笑,“多谢。”
江喜望着镜中的自己。
玉面朗目,和江喜本来的面目有二分像,但又更多了几分英气。
比起她自己扮男装,更像男的,但又比男的多了几分柔美,是很俊俏的少年。
江喜笑道:“果然是鬼斧神工般的技术。”
鬼画皮但笑不语,接着交代道:“面具只能维持一月,一月后少主再来找我画皮。”
“好。”
江悦道:“时间已然不早,姑娘不若在府上歇息?”
鬼画皮摇头,“江湖规矩,我们这行当不在做官的府上休息。”
江悦听罢,正欲送客。
鬼画皮却突然对着江喜道:“贵教教主坦言,银子要找少主要。”
江喜:“……”
好个姜萱……玩上到付了。
送走了鬼画皮,夜色彻底暗下去,江悦回了卧房。
于是江喜卧房里就只剩楚英和江喜两个人。
江喜却并未入睡,她趴在窗边,看天上的月亮,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回忆起一个少年的身影。
“王八。”
“桃花。”
“这人有够混账的。”
据传言,裴鹤辞很少回书院。真要开学,江喜也该是遇不上他的。
挺好的,减少了不少暴露的风险。
江喜心道。
只是为什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