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族亲族老看着江悦在江家牌位前叩拜。
按大庆国规矩,若如江家这般小女及笄而父兄未归,该由族内有名望的长辈主持。可江家不同。
江家本世代为农,出了一位江将军上了战场,立下大功,封了三品将军,连带着江家其他人沾光。
所以江将军这一脉话语权尤其大。江将军又待女如珠如宝,由江悦主持及笄礼,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江悦做完仪式,对着江家祖宗磕了三下头。
她心里默念:如真有鬼魂,请各位列祖列宗保佑,宋家所做之事绝不能牵连江家,尤其不能耽误吾妹江喜。她刚及笄,心思单纯,又要嫁给皇亲,倘若踏入漩涡,定万劫不复。若宋家因果一定要有人承担,便来找我吧,我种下因,便由我承担果。
江悦睁开眼,又虔诚拜了三拜。
随后丫鬟将她扶起身。
江悦对着各位族亲族老道:“多谢各位叔叔伯伯来参加江喜的及笄礼。天色已然不早,容我送各位伯伯回厢房休息。待明日,我亲自送各位回府。”
族亲族老们点点头。
厢房在祠堂后,离前厅还远。这些天她忙于江喜流言之事,忘记派人打扫厢房,所以趁着祭祀,她让一半丫鬟打扫厢房,一半帮忙祭祀。
江悦把他们送到厢房后,转头问给江喜引路的小丫鬟:“小小姐可回卧室了?”
“回大小姐,并未。”
江悦皱了皱眉。眼下天色已晚,愈来愈冷,江喜若在外逗留,受风寒该如何是好?
“给我拿件披风,随我去前院找小小姐。”
“是。”
寒风骤起,吹起江悦的披风,也吹动江喜的发钗。
“叮铃铃——”
江喜正与裴鹤辞对峙,却见楚英给了信号。她探头望去。
竟是姐姐!
她看着身旁的桃花树、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还有眼前的少年。
无论哪一个都说不清啊。
裴鹤辞抬眼望去,“怎么?你姐姐不知道你是婵娟的人?”
江喜望着这张平时惹人生厌的脸,此刻却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她微微勾唇。
“恳请世子帮一个忙。”
过了一会儿——
“救命啊!”
江喜急促的声音传来。
江悦听罢,着急赶了过来。
但见一个九尺高的蒙面黑衣人拿刀对着江喜的脖子。
地上躺着一具只穿着内衣的尸体。
而几人身侧,是一株溅了血的桃花树。
江悦吓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丫鬟赶忙扶着她。
“放开她!”
江悦拼着全身劲儿扬声喝道。
裴鹤辞叹了一口气,悄声向怀里被“劫持”的江喜提问:“下一句,我该说什么?”
江喜低声道:“世子自由发挥就好,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难免露了破绽。只有一句,我姐姐身体不好,世子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
裴鹤辞嗤笑一声。
“这话从江小姐嘴中说出,好似项羽和三岁儿童打架,说切不可用蛮力。”
江喜:“……”
有空她一定就“如何委婉骂人”这一行请裴鹤辞出书。
江喜喊道:“姐姐!你放心!我没事!你快让楚英来,她会些三脚猫功夫。”
楚英:?
裴鹤辞笑了笑,“江小姐,你这唱腔我倒是没见过,怎面对劫匪还这般说你那会功夫的侍女?”
江喜悄声道:“若我姐姐知道楚英武功这么高,难免起疑,我这番也是提醒楚英注意分寸。”
又是注意分寸。
裴鹤辞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成了戏子。
这厢唇枪舌战,那厢却是真的心急火燎。
江悦连忙对着楚英道:“楚英,你快些过去!若能救小小姐出来,我定赏你万两黄金!”
楚英点了点头。
江悦还是不放心,对着小丫鬟道:“你快些叫上家里所有男丁过来,记住是签了死契的。我和这人谈判,若不成,我给信号,你找个腿脚快的,去报官!”
江悦说完,因为太急咳嗽了几声。
楚英心知此事不宜闹大,她对江悦道:“大小姐,莫慌,我该是能救小小姐过来的。他们本是两个贼,我和他们交手,杀了一个。依我对他们的推测,该是武功不高。”
江悦迟疑地点了点头,转头对小丫鬟道:“那再等等。”
楚英飞身过去。
江悦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江喜眼见楚英过来,忙对裴鹤辞道:“世子,待会儿你假意逃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的。”
裴鹤辞笑而不语。
江喜心道不妙。
待楚英赶到,刚要和裴鹤辞切磋——
裴鹤辞却带着江喜翻过墙头,踩着屋檐飞身而去。
裴鹤辞的轻功很好,将楚英甩在后面。而江喜又被裴鹤辞挟持,没法动用武力。
谁知道裴鹤辞竟然上演了一出假戏真做。
江喜这下子真慌了。
“你干嘛!放我下来!不是答应好的吗?我给你从寒山派拿来的素锦,你放我走!死裴鹤辞!你个言而无信之徒!”
江喜大声道。
裴鹤辞看着怀中挣扎的少女,懒懒道:“我反悔了又怎样?婚约都有人可以反悔,一句没有契约的话,本世子为何不能反悔?”
江喜哑然。
原是如此!
这个小心眼的人!
找准了时机来报复!
江喜在心中把裴鹤辞的祖宗骂了八百遍,又给自己做了几十遍心理建设,决定服软。
好女不跟男斗!
江喜道:“世子,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想来也是做过几天未婚夫妻,虽然择日就要取消婚约,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当还这五年恩情,好吗?”
江喜抖豆子一般,把一连串话都说了出来。
裴鹤辞见她真慌了,忍不住笑道:“江小姐真是妙语连珠,但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天色彻底暗下去,裴鹤辞抱着江喜在屋檐上轻功而过。
江喜被疾驰而过的风冻得直哆嗦,她控制自己不往裴鹤辞怀里取暖。裴鹤辞的话被风吹得零散,她只听到一句:“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什么不对?
江喜心道。
此时,裴鹤辞却停了下来。
江喜扫视了一圈四周,四下无人,楚英大概被远远甩在身后。
裴鹤辞将江喜放了下来。江喜的视线从明月高悬的天空落在少年身上,他的一双眸子比天上月亮还要亮。
“本世子从来没说过取消婚约。”
……什么?
江喜原想着流言既出,最在乎名声的世家一定早早切断婚约。
结果裴鹤辞在流言肆虐的时候来了江府。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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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裴鹤辞知道了是江喜放的流言,她心里想,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若知道未婚妻宁愿自毁名声也不嫁给他,非得立马回去退婚不可。
可现在,裴鹤辞告诉她,他不取消婚约。
江喜心里五味杂陈。
难道他非要在新婚夜杀了她?
这是仪式感的一种吗?
“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裴鹤辞不答,低头看着江喜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他这次说这话时顺畅多了。
江喜撇了撇嘴。
原本自然是因为不想因剧情而死。
现在嘛……不想被裴鹤辞气死。
他竟然还好意思问?
月光照在少年们身上,远处偶有几家灯火,附近是风吹动大树树叶的簌簌声。
江喜思考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自然是……我认为我配不上裴世子。世子如此风流倜傥,我呢,德才有亏。京城中爱慕世子的贵女太多了,所以只能推贤让能。”
“好个推贤让能……”
裴鹤辞差点被气笑了。
他冷声道:“江小姐可知……裴家为何要娶江家女?”
江喜愣住了。
原文只说裴鹤辞和江喜是五年前订下婚约,而江家人也只告诉她,她和裴家有婚约。
“为什么?”
江喜问道。
“果然不知道。”
四周都静下来,裴鹤辞反问道:“江小姐告诉裴某,五年前是什么时候?彼时朝堂是什么局势?现在又是什么局势?”
江喜思忖。
五年前,正是父亲升任三品官之际。当时新帝刚刚登基,世家和父亲那些新贵斗得火热。
这几年,倒是好些。
皇帝一直扶持新贵,压制世家,两派现在基本平衡。
所以……
江喜开口道:“世子求娶江家女,是圣上的旨意?”
皇亲下场,好抬新贵。
裴鹤辞不语,算是默认了。
江喜暗自责怪自己没有深想。
她一直把这件事看作剧情的一环,却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所有事情都讲逻辑。
“原来如此。”
江喜叹了一口气。
裴鹤辞冷声道:“我看江小姐着实不情愿,若有正当理由,倒可延迟婚约时间。”
“果真?”
江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裴鹤辞静了一会儿,低声道:“果真。”
江喜听到满意的答复,心情好了些。
“不过江小姐,你是为何要扮作病弱,又怎么和江湖扯上关系的?”裴鹤辞眸中闪着锋芒。
江喜知道,不说估计裴鹤辞是不会放她走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五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寻遍名医都救不醒。一个江湖道医说可以救我,但前提是要养我五年,方可根治我的病。道医用药把我救醒,我父亲就信了他,把我送了出去,不时派人查看我的情况。眼看我越来越好,父亲就相信了。而那个道医是婵娟的人,我后来跟着他学习。五年过后,我就回来了。”
裴鹤辞沉默着看着江喜,仿佛想要查看她脸上是否有说谎的痕迹。
江喜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裴鹤辞却突然笑了一下。
“你走吧。”
“那婚约延期?”
少年转过身,十分玩味地吐出几个字。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