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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去寻人

作者:八斤六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裕负手而立,孟吟芳扶门立在廊下,轻轻唤了声闻君。闻裕似是未有听到一般,孟吟芳提着裙踉跄着朝他而去。


    山林间水气充沛,泥地内自有乱石,孟吟芳腿上有伤,又不慎踩中一个,自是吃痛一声。闻裕转身来扶,却见孟吟芳并未摔倒,双手横在她腰侧,双目相对之时叫闻裕很是尴尬。


    “我能站得住。”孟吟芳未有多想,“闻君可知鸢娘现在在何处?”宁鸢叫宋淮捉回去,自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若再不去寻宁鸢,也不知宁鸢还要再受多少折磨。


    “我已经着人去查了,待查明之后自会递话与你知。”闻裕收回手,道:“明日你得上值,先入内歇一会儿吧。”


    孟吟芳瞧了瞧微青的天际,只想快些离开,并不愿在此久留。她瞧向闻裕正欲同他言说些许,便瞥见他胸口的伤处又渗了血水出来。“你伤口又裂开了。”想是方才他伸手来扶时给扯开的。


    “我替你包扎吧。”孟吟芳将话说毕,又转身回到屋内,她四下瞧了瞧,只在矮桌旁瞧见用过的药散,却是没见着包扎用的巾子。“没有布巾了吗?”


    闻裕平声道:“本就没有备下的,你身上的还是我撕了一件衣裳换来的。”


    孟吟芳垂头去瞧自己手上的巾子,边缘处确实能瞧见些许刺绣暗纹。孟吟芳未有多言,只是当着闻裕的面脱去自己的外衫,然后自中衣上扯下几条碎布再与闻裕包扎。


    闻裕叫她如此行径唬了一跳,自呆愣在原处。孟吟芳行过去,不待闻裕回答,便抬手去扯他的衣裳。闻裕立时抬手按住孟吟芳的手,“你,我……”


    “你自己脱?”孟吟芳将这虎狼之词说得一本正经,倒叫闻裕不知该做出何等表情来。她分明只是想与自己包扎伤口,偏自己对着她就能起些邪念来,真真是下作至极。


    “我,我自己来就行。”闻裕如是说着,自取了孟吟芳手里的碎布条,随后背对着孟吟芳自去处理自己的伤处。


    闻裕并未宽去衣衫,只在止血上药之后将碎布自往身上胡乱围着。孟吟芳瞧不过眼,自后将他的衣衫扯落,随后道:“你一个男郎这般扭捏作甚?”孟吟芳接过他手里的碎布条,开始一圈又一圈替他包扎。


    孟吟芳满腹心思都摆在闻裕的伤处,丝毫不知闻裕此时面容之上所露出的窘迫之感。她的指腹偶尔划过自己的皮肤时那种感觉让闻裕觉得心痒难耐,而她,却满脸都写着心无杂念。


    好不容易挨到孟吟芳包扎完,闻裕立时后退一步,而后将挂在双臂间的衣裳穿上。闻裕自转了身,他不想叫孟吟芳再瞧出自己的窘迫来,遂与她言说天色将明,不好久留。


    孟吟芳本也无意在此处歇息,自是点头应了。


    二人同乘一骑奔向城内,将至城门时,孟吟芳自与闻裕分开入城。


    孟吟芳自去小院内换了衣裙,而后便去了城主府上值。待至议事毕,她自随着少城主一道去陪罗诺请安。


    罗珃入城请安之时,闻裕正巧自内行出来,他路过孟吟芳身侧时,便对着跟在身侧的刘满,道:“今日宋淮告假,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刘满跟在闻裕身侧多时,自是明白他此时的意思,遂恭敬回道:“回郎君的话,宋司政自昨日回城后就一直歇在千灯别院,听说是他府中的妾室得了急症,他无心政事。”


    得闻宁鸢生病,孟吟芳面上立时便露出急切的神色。


    “听说那名妾室并无性命之忧,但宋司政极其爱护,是以告了假。”刘满瞧见了孟吟芳的神色,是以自要加以润色宽慰几句。


    “随他吧,咱们走。”闻裕已将话递到,自不会多留,只兀自离开。


    千灯别院。


    宋淮双眸微红,宁鸢未有清醒,期间反复发了几次热,好在天明之时终是退了下去。宋淮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宁鸢的眉眸,嗓音沙哑道:“鸢娘,你醒过来好吗?”


    而宁鸢却始终没有回答,宋淮只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处,期盼着她早些醒过来。


    床榻之上的人双眉折起,不多时便发出几声细碎之声,宋淮立时就出声唤着她的名字。宁鸢睁开眼,耳畔是宋淮的声音,四周又是那些让她厌恶至极的陈设。


    宁鸢朱唇一张一口,眼眸间尽是惊恐之色,只用力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鸢娘,鸢娘你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宋淮手掌按在她的肩头,宁鸢却挣扎得愈发厉害。


    “你,你走,你走开!”她撑坐起来,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色,她的身不住地颤抖着,而后不停地向后缩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再拽回来,我都回家了!我都看到八斤了,八斤都陪着我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来!”


    珠泪一滴又一滴自她眼中溢出,她每说一句,都会伴着咳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我不要看到你,你走开,你走开!”


    “这里就是你的家。”宋淮怕她再扯裂伤处,只得再靠近些许想要稳住她。“你答应我不再乱动,我,我就离开。”


    “为什么要把我弄回来,我都回家了。”宁鸢好似没有听到,她垂下眼眸,随即瞧见了宋淮腰间的匕首。“对,死,死了就能回家,死了就能回家了。”


    宁鸢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只扑到宋淮怀里,随后抽出他腰间的匕首便要扎到自己胸膛处。宋淮胸中一滞,伸手握住了匕首,殷红的血迹顺着匕首滴落,染红了青色锦被。


    “你放手!你放开,让我死,死了我就能回家了,死了我就不用再看到你了,我要回家!”宁鸢似不知疼痛一般抵死挣扎,宋淮别无他法,只能抬手将她打晕,这才将匕首自她手中夺回来弃之于地。


    宋淮高声唤来了李医师,李医师瞧见宋淮的伤处,正欲与他包扎,宋淮却是摆了手,叫他先去与宁鸢诊脉。


    李医师应下来,待替宁鸢诊脉毕后,这才转身来与宋淮包扎。“家主,娘子虽清醒过来,但心绪起伏过大,万不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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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惹了娘子哭闹。”


    宋淮没有说话,李医师将伤处包扎妥当自不多留,宋淮瞧了瞧床榻处,只开口叫月莲在旁好生伺候着,这便迈步离了上房处。


    宁鸢昏睡了约有两个时辰,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午时。月莲在旁端来了食水汤药,想要伺候宁鸢服下,宁鸢斜了她一眼,只阖上眼,不言不语。


    不论月莲在旁如何劝说,宁鸢始终一语未发,月莲劝说了一个时辰未果,只得唤来如意在旁守着,自己先一步退出去与宋淮禀报此事。


    宋淮知晓此事,自是来寻了宁鸢。他行至宁鸢身前,高声道:“一帮没用的奴才,既然不能叫娘子进食,留着你们也没用,全部拖出去杖杀!”


    屋内立时又起求饶声。


    宁鸢自晓这是宋淮用来逼迫她的手段,她自撑坐起来,宋淮还当她又会退让,却不料宁鸢只是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平静道:“好呀,我给她们陪葬。”


    宁鸢从前不愿轻易去尝试死亡,因为她也不确认自己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可现在她知道了,她在濒死之时,她回去了,她抱到了自己的猫,她碰到了自己的工作台,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可以回家,她会义无反顾去死,去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宋淮,从前我不去寻死,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死了以后能不能回家,现在我知道了,我死之后就能回家了,所以你拦不住我。”


    宁鸢面色平静如水,她眸光中所透出的那等坚毅神色叫宋淮知晓,她没有说谎,她真的会去寻死。


    宋淮没由来地升起一阵恐慌,他手上没有能够牵制住宁鸢的筹码了。


    “好,很好,你若敢死,我就让孟吟芳生不如死!不信你就试试!”话毕,他自执起一旁搁着的汤药,伸手捏上宁鸢的下颌处,强行灌下汤药。


    宁鸢叫汤药呛得咳嗽不止,宋淮自将盏子砸了,怒道:“将屋内所有能伤着娘子的东西全部移出去!”


    宁鸢静静地坐在床榻之上,对着屋内来往搬动器皿之人,没有半分焦急。


    即便将屋子都搬空了,她也能触柱而亡,即便不能触柱,她还能把自己饿死。


    求活不易,求死不难。


    孟吟芳在城主府内忍了一日,待到下值时分,连公服都未及更换便策马前往了千灯别院。她在别院门口下马,随后抽出佩刀,孤身闯了进去。


    院中护卫来挡,孟吟芳不顾自己身上伤处,招招用力,招招狠绝,兵刃相触发出的嘶鸣声引来一群又一群的人。


    可他们都拦不住她。


    她的伤处被撕扯开,这些鲜血却不能拖住她的脚步。


    横刀划过,带起一道又一道的殷红血迹,鲜血洒在院中花木之上,红绿相交的颜色分别刺目。


    但这些,都远不如孟吟芳的神色,来得可怖。


    宋淮立在不远处,静静瞧着孟吟芳一刀又一刀地拼杀着,瞧着她朝着自己渐渐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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