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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荷花酥

作者:八斤六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淮生得身量高大,迈起的步伐自然较寻常人都要大些,是以孟三娘一路小跑追去,亦花了半盏茶的工夫才瞧见宋淮的身影。


    她见一旁有盛水的缸子,旋即过去稍理了理自己的容妆,而后三步并做两步走,遥遥唤道:“郎君且等等!”


    宋宅之中无论男仆女仆,见了宋淮皆是垂头退至一旁,恨不得自家这位家主从未在他们眼前行过。


    先时有奴仆办砸了差事,叫宋淮扯到院中生生打死,那石板上的血迹叫他们费了好些工夫才能清洗干净。


    是以,从无人敢在宋淮跟前如此无礼。


    孟三娘见宋淮那高大的身影止了步子,立时笑盈盈上前欠身行礼:“这位郎君,妾乃孟司户府中三娘子,今日受邀来饮方夫人的花宴,不料迷失了方向,不知郎君可否与妾指个方向?”


    孟三娘原以为自己这套说辞很是得体,任人怎么挑都挑不出错处来,可这番话落到宋淮耳中,却是破绽百出。


    府上规矩,若是有客要暂离宴席,自也是有奴仆引路的,怎可能叫一外人随意在府中走动?再者,今日方夫人刻意将孟家人请来,所图何事,宋淮亦是能猜得几分的。


    他并不回首去瞧,只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寒露,当即冷声道:“处置了。”话毕,他自复往浊水居而去。


    寒露叫宋淮这冰冷的三个字唬了好一跳,面前这人再如何说也是司户之女,即便有行止不妥处,也不可随意打杀了才是。


    怎此时宋淮面色如铁,寒露哪里敢开口多问上半句,只得垂首应下了。待宋淮走远,寒露方上前与孟三娘请安,抬手示意她跟着自己一道回去宴间。


    方才孟三娘只能瞧见宋淮宽阔的肩膀,是以不知宋淮动怒,她听宋淮的冷言冷语,还当宋淮要端着司政的身份使然。


    是以,此时她与寒露一道回返路上便开口试探:“方才那位郎君是何人?我初初来府上,可是得罪了府中贵人?”


    孟三娘这点子装糊涂的心思寒露虽未瞧出来,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叫她跟着自己一道回去就是。


    二人行至院外,青黛便将孟三娘引回宴间,此后再无旁事发生。


    一时宴毕,方夫人便将戴媪、青黛,寒露等人一并叫到怀雪居内。


    青黛先一步开口:“宴间那孟三娘子时不时寻些话茬来,看似是在相问宴间的宾客,其实都是在借机打探家主。依婢子瞧来,孟三娘子定是中意家主的。”


    戴媪旋即接话道:“老奴去迎家主时,家主虽未有明言,但在听得孟家娘子也在宴间,家主的步子缓上了那么几分。老奴瞧着,家主对孟家娘子亦是有心的。”


    “老奴也问过府中人了,家主不多时就往院外立了,想是也在瞧孟家娘子。”


    “正是如此。”青黛又道:“今日家主立在院外时,孟三娘子瞧见了,她登时就起身去追了家主。”


    二人将话说毕,一旁寒露却蹙着眉头露出十分难堪来:“禀夫人,今日那孟三娘子追着家主时,婢子正巧碰见了。家主面色如铁,冷言冷语地说出叫婢子处置了孟三娘子。依婢子瞧来,只怕家主并不中意孟三娘子才是。”


    寒露将话说毕,屋内三人皆齐齐看向她那处。


    方夫人面上堆满愁绪,她双手食指绞着一块丝帕稍忖了忖,遂道:“想是良恭钟情之人乃是孟二娘子才是。”


    这良恭,便是宋淮的字。


    宋淮既嘱宋笙去打听孟氏女才有的银蝶钗,想来必是对孟氏女有意。想到此处,方夫人又叫戴媪去将宋笙寻来,她要再好生问上一问。


    戴媪当即颔首应了,旋即迈出门去自将宋笙唤到了怀雪居。宋笙入内,方夫人便命他将打探之事再一一说明,连旁人如何说的话,都叫他原样说来,没得再会错了意去。


    宋笙细细回想,而后再将那些话语尽数说与方夫人知:“属下细细问过,皆说只在孟三娘子发间瞧见过。”


    方夫人听罢,觉出错来:“女娘所戴饰物很是繁复,怎她们就断定孟三娘子戴过?”


    宋笙回道:“那些人说,孟三娘子鲜少戴银钗,又因那蝶钗手工精细,是以只一回,就叫她们记下了。这些都是贴身伺候自家女郎的丫鬟们所言,想是不会有错。”


    “是不会有错,但也能瞧出来这孟三娘短视不说,还是个悭吝①不念姊妹之情的女娘。”宋笙或许不知,但方夫人只需稍一想,便知内里原由。


    今日宴间,孟三娘子发间金玉之物满叠,身上衣裙又是极其出挑的颜色,一应禁步璎珞皆以华美为主,半点都瞧不出来她喜爱素色饰物的模样。


    自然,亦有可能是孟三娘子很是看重今日这宴,是以才如此盛装相赴。可那些瞧见过她所戴银蝶钗之人只瞧她戴过一回,此后再不见她佩戴。


    加之先时这孟三娘子每每赴宴,皆不见她戴素净钗环,是以她并不是一个欢喜此类饰物之人。


    不喜欢,却依旧要戴到旁人眼前走上一回,只怕是想叫人知晓此物为她所有,他日若有旁人戴了,就是捡她剩下,或是戴她所赏的。


    真真是个短视狭隘之辈!


    “想是江夫人将这几只银蝶钗分别给了她们姊妹二人,谁料孟家三娘先一步将二娘的那一份取来往自己发间戴了。她戴过一回后,再叫人送去与孟家二娘,是以她此后再不曾戴过。”


    “孟家也非是什么小门小户,不过寻常钗环她竟也要做出此等模样来。幸而良恭并不中意她,如若不然,才真真是叫宋家招了祸患灾星进门。”


    屋内几人听罢,亦都回过味来,暗自庆幸一番,若然有这等主母入院,只怕她们的日子亦是难过了。


    戴媪担忧道:“夫人,依老奴看来,孟家三娘子很是得江夫人喜爱。今日江夫人又未带孟二娘子饮宴,只怕……”


    “孟二娘不来也未见得全是她自己的意思,兴许是江夫人不准,抑或是孟三娘做梗,更有甚者,孟二娘兴许从不知宋家给孟家下了帖。”


    “不过无妨,时日还长,左不过多办上几场宴,江夫人也不好次次都不带她家二娘子的。”方夫人对此颇有几分笃定,莫说自己嫡亲的女儿,即便是妾室所出庶女,也断不可能次次不带,没得叫别家笑话孟家不成体统。


    方夫人所料倒是不差,孟吟芳确实不知宋家与自家下帖一事。


    彼时的她只缠着宁鸢,央着她再与自己做上些酥山来食。宁鸢言说别院中再无新鲜葡萄了,孟吟芳立时便道可叫关媪去城中买些来,再不济不做葡萄的亦可,前回宁鸢做的寒瓜酥山味道也是极好的。


    “你月信将至,此时食酥山你仔细伤了身子。”宁鸢伸出她如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孟吟芳的额间,随即退让一步:“酥山是不行了,但我今日给你做些荷花酥来吃吧。”


    “荷花酥?”孟吟芳折了长眉细想许久:“这是何物?”


    宁鸢一时不知如何作解,只言道过会子她尝了,便知晓了。随后她便不再多言,只转身往厨下去。


    孟吟芳满腹心思都在想着宁鸢说的荷花酥,是以也未有心思再去练刀,只在廊下圈椅上坐定,瞧着满院秋色暗自出神。


    孟瑜来时得见她如此,面上堆笑:“二娘这是答不上来先生布置的课业了?”


    孟吟芳回过头去瞧,旋即问道:“阿兄怎么又来了?”孟瑜虽会来别院瞧瞧自己,却也从不曾来得这般密。毕竟相距先次他来时,只隔了短短数日而已。


    “这就不欢迎阿兄了?”孟瑜知孟吟芳定会察觉不妥之处,是以也寻好了得体的由头。他侧身指了指随侍的丫鬟,道:“我得了些好茶,想着若随意叫人烹了总是暴殄天物,越性过来使一使二娘院中的人,二娘可能应允?”


    “原是阿兄嘴馋百瑞的手艺了呀。”孟吟芳自觉不出来孟瑜的心思,只将目光都摆到了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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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盒的纳福身上。


    纳福当即上前一步,盈盈福身回话:“回二娘子的话,夫人昨日带回来些上好的紫笋茶给郎君,郎君便想叫婢子来二娘子处与百瑞姐姐学上一学,没得将这茶烹坏了。”


    “行呀。”孟吟芳当即应下,只将百瑞唤来,叫她带着纳福一道下去好好烹一烹这紫笋茶。


    一时百瑞与纳福二人下去烹茶,孟吟芳与孟瑜一道步入屋内坐定。孟瑜坐至圈椅之上,又见屋内并无宁鸢身影,张口问道:“宁娘子呢?”


    孟吟芳并不多想:“我方才央鸢娘去给我做酥山,偏她不肯,说我日日都食会伤了身子。现下她去厨下与我做什么,什么荷花酥了。阿兄,你可知晓这荷花酥是何物?”


    “大稽江南处的一种糕点,我在城主府里也曾食用过。城主府里有一厨娘是大稽太子妃送过来的,满府之中唯她一人会做此糕点。城中天心楼中也有人售过,但风味模样都比不得那名厨娘所制。”


    孟吟芳久居别院,是以对这等别国点心知之甚少亦是正常。莫说孟吟芳,只怕寒山城中也没多少人尝过,他也是因在城主府当差,是以才有幸食过。


    “宁娘子会制酥山,也会制荷花酥,只怕当真是大稽来的娘子。”孟瑜如是说着,心中盘算着要不要使人去大稽境内打听一二。毕竟他若要迎宁鸢过府,总还是要依着规矩章程备足大礼才是。


    “也许吧。”孟吟芳倒未有多想,不论宁鸢是何处人,于孟吟芳而言,她便是待自己极好的姊妹。


    孟吟芳只吐了这三字,孟瑜亦不好再将话茬往宁鸢身上引,二人只又闲话片刻,不多时,百瑞便与纳福端着烹好的紫笋茶而来。


    事有凑巧,百瑞才将茶盏摆好,宁鸢亦端着荷花酥而来。


    三人一道坐定,孟吟芳瞧着那精致的模样,连连赞叹:“鸢娘你真真是一双巧手,这等模样的糕点我是从未尝过。”


    宁鸢执箸取了一个荷花酥摆到孟吟芳身前的瓷碟内:“那芳娘此时大可好生尝一尝,你且试下这口味是否是自己所中意的,若是觉得不妥,我再改过。”


    孟吟芳食了一口,便连连赞叹,随即便催着孟瑜也一道尝尝。孟瑜亦尝了一口,只觉得宁鸢所制荷花酥与他在城主府中所食用的相差甚小。


    经由此事,孟瑜便愈发笃定宁鸢便是大稽女娘。


    几人食毕,孟吟芳才想起相问孟瑜紫笋茶的来历:“阿兄,这紫笋茶我记得是大稽所产贡茶,咱们府中如何得来此茶?”


    孟瑜答道:“阿娘昨日去饮了宋府方夫人的秋花宴,说是方夫人所赠。”


    孟吟芳略有疑惑,“咱们家什么时候同宋家有来往了?”


    “宋淮年岁也不小了,怎他一直未有娶妻,想是方夫人着急,这才想着各府女眷都请上一请,好给宋淮看相。”


    孟吟芳心下不安:“那阿娘怎就带三娘去了呢?那宋淮可不是什么好人,三娘要是叫宋淮瞧中了,指不定要受多少磋磨。”


    其实孟吟芳所言亦是孟瑜所忧心之事,虽他不喜孟三娘的作派,但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哪里能当真瞧着她跳火坑呢?可如今宁鸢在旁,他自不好言江夫人的过错:“许是母亲自有打算,再者,宋淮当是没有瞧中三娘。”


    “听三娘院中人讲,三娘昨日回院时生了好一场气。”


    孟吟芳松下一口气来,抬手拍了拍胸膛:“还好,还好,若不然真真是要苦了一辈子了。”


    孟家兄妹二人说着婚嫁之事,他们虽未避着宁鸢,但宁鸢亦不敢在旁人家事上多加置喙,是以只垂头捧着茶,并不多言。


    兄妹二人自说了一阵话,孟吟芳见宁鸢迟迟未语,自觉闷着她了,便也不再提及孟三娘之事。几人又坐了一会儿,孟瑜瞧时辰不早,这便起身告辞,带着纳福一道离了别院处。


    孟瑜的车驾离开别院后未几,便与宋淮在山路上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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