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熹微一边吃着慕斯,一边思考待会儿怎么把温栩带到医院去。
他人高马大,如今又走不了路。凭她一个人就把他带过去,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然而,宋逾已经照顾了温栩这么多,她也不太想再麻烦他。
她怕他会介意。
要是有个代步工具就好了。
胡思乱想着,温熹微的目光在刚刚没有仔细看过的室内游走。
居然如愿以偿,在阳台那个难以让人察觉的角落看到了一座轮椅。
她惊异的眼神全都被一直认真注视着她的宋逾捕捉到。
他妥帖地解释:“今天送温栩回来的时候找学校行政老师借了轮椅,可以晚些再还。”
温熹微简直感激涕零。
她觉得宋逾简直就像个帅气版的哆啦A梦,要什么什么都有。
“谢谢,那我等会儿带他过去。这么晚了,就不麻烦你了。”
看着沙发上还在一味进食、没心没肺的温栩,她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自家小孩这么让人操心,别人家的小孩却哪里都好......
而就在此时,“别人家的小孩”忽然站起身向她走来。
离她越来越近。
温熹微半仰着头,和面前的宋逾对视。
他的个子真的很优越,比温栩高了明显一截。
她记得,温栩好像都已经有181了。
宋逾的眼眸很黑,一眼看去是让人望不到底的清冷。
就好像,世间什么事情他都不在乎。
而此时,他正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瞳仁里拥抱着的,就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温熹微没有料想到,宋逾会是这个回答。
毕竟连她自己出门在外,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她微微有些怔住。
沙发上的温栩表情更是五彩斑斓地变化。
依靠他平时对宋逾个性的了解,若是已经有人帮忙,他一般都不会再插手。
怎么,今天就忽然转性了?
宋逾继续道:“天色这么晚了,你是女生,一个人带着病号不方便。我可以帮着点。”
温熹微更加感动。
多贴心的小孩啊!
接下来,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宋逾把温栩搀到了轮椅上,将他推出了房门。
温熹微连忙叫停:“诶没事,我来就行。”
宋逾听话地停了下来,将推轮椅的位置留给了她。
温熹微试着推了推温栩。
发现他真的还挺重。
她一时无语:“谁让你这么重的?等伤好了记得赔我医药费。”
温栩仍是习惯性地跟她斗嘴:“是某些人让我多吃点,才有劲好好学习的。”
温熹微:“......”
温栩不屈不挠,继续补刀。
“刚要是不吃那个慕斯,我说不定还能再轻点。”
温熹微咬牙切齿把手放下:“得了,你在你家门口自生自灭吧。我们俩走了,不伺候你了!”
温栩一下子气焰就熄了。
“我错了!”
宋逾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生发出几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情。
*
最近的医院离荆都花园不远。温熹微便没有打车,径直推着温栩过去。
她没让宋逾帮忙,宋逾便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微凉的晚风拂面,没有把宋逾吹的更加清醒。
反而让他有些混乱。
之前一些零碎的记忆纷至沓来。
“今天中午真的看到我姐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吃饭了......两人看着相谈甚欢......”
“我只看出了两个人深情款款地对视......”
“她是个事业成功的女强人!和我们都快差一轮了。”
宋逾看似漫不经心地走着,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和她的差距实在太大。她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的成年人,而他在她眼里,可能最多只能算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她以后去哪里工作,和谁谈恋爱,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也没有什么资格在乎。
他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笑。
那又能怎样。
起码现在,两个人认识彼此了,不是吗?
他已经够幸运的了。
不过,她好像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下一秒,他听到温熹微动听的声音。
“同学,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猝然抬头,迎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静默半刻,他沉声道:“宋逾。”
*
温熹微终于知道了小宋同学名字的全部。
还怪好听的,不负她把他当过短暂的男主代餐。
她刚刚突发奇想问他名字,一个原因是因为温栩现在蔫着,气氛有些尴尬。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总是一开口就想叫他宋同学,怕吓到他。
她继续推着温栩向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温栩是不是很烦人?我在家里一般都受不了他,真是辛苦你了。”
宋逾摇摇头:“没有。”
以前是挺烦人。
现在......他看温栩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本来昏昏欲睡的温栩听到他这话都清醒了几分,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宋逾这也太给他面子了!
温熹微想到自己亲眼所见的屋内景象与温栩之前的只言片语,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但她对宋逾的人品却丝毫没有怀疑。
他简直太体面了。
她没有戳穿,只是笑了笑:“那就好,感谢你多多包容他。我之前要是有你这样的室友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京人口流动太多频繁,温熹微在长达五年的合租之旅中,收获了大量牛鬼蛇神。
每天买快递买到把门口堵住的、整天不洗澡的、理直气壮把厨房全部占满却不收拾的......
开盲盒开出极品的概率太大,导致每次一换室友她就心惊胆战。
如今看到弟弟身边这个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少年,温熹微实在羡慕的紧。
宋逾对她弯了弯唇,没再说话。
温熹微看着他清风明月的模样,忽然觉得好像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也挺不错的。
她不再和他说话,专心致志推温栩。
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路,轮椅忽而发出“咔”的声响。
温熹微惊慌失措,再去推轮椅,它变得纹丝不动。
她撤后了一些距离,查看情况。
这一段路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头镶嵌而成的,并非严丝合缝。
此时,轮椅的轮子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被卡在两块石头的缝隙之间。
看来,这或许是件麻烦事。
她下意识准备俯身去看,却被宋逾温润的声音拦住。
“我来。”
他走到她身边,轻垂着眼看她,声音轻柔。
“你穿的是裙子。”
温熹微下意识让开,眼睁睁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曲起一条长腿,半跪在地上,认真研究起目前的状况。
为了方便行动,他将袖子捋到了肘关节的地方,露出精瘦的小臂。
宋逾对轮椅上半死不活的温栩道:“等下有些颠簸,忍着。”
温栩:“......”
他一脸无可奈何:“行,请尽快。”
话音刚落,少年的手臂骤然发力。
温熹微离他不远,能看到他微微鼓起的肌肉。
上面还盘亘着几条蜿蜒的青筋。
用了很短的时间,宋逾就顺利把温栩陷入为难的轮子拔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
双手沾满了灰尘与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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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他将掌心摊开朝上,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他的掌心里忽然多出个什么柔软的东西。
是片洁白柔软的湿巾,还带着些隐隐的花香。
温熹微冲着他感激地笑:“太感谢你啦,快擦擦!”
她早就知道宋逾喜洁。
正好,自己今天出门前随手带了湿巾。刚好能够报之以琼瑶。
宋逾一丝不苟地把每一个指缝都擦的干干净净。
而后,将这片已经失去了生机的湿巾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放到自己外套的口袋里面。
许是之前所有的坏运气都已经被那一卡消耗殆尽,之后的这一路,都没遇到什么困难。
三人顺利进了医院大厅。
医院里人头攒动,甫一进去,有些让人找不到方向。
温熹微需要先去挂号。
这个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宋逾选择一同跟来这个选择是多么明智。
温栩没带手机出来,若是只有她们姐弟两人的话,她就只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大厅里。
她高三的时候生病都是在家附近的医院看的,对这个医院的构造可谓是一点都不熟悉。
万一两人走散了怎么办。
已经对宋逾无比信任,温熹微觉得叫他宋同学可能会显得有些生疏。
便自然而然地唤出他的大名。
“宋逾,我去挂号了,麻烦你再看一下温栩。”
温栩在轮椅上小声嘟囔:“你弟我现在动都动不了,难道你还害怕我飞了?”
温熹微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宋逾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厢对比之下,温栩的这幅嘴脸便显得更加丑陋。
温熹微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好意思不?自惭形秽一下。”
懒得再和他作这无谓的斗嘴,她飞奔过去挂号。
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逾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些失神。
温栩立马变了一张脸,兴奋地冲宋逾叽叽喳喳:“你看,我就说过我姐很厉害吧!”
他话多,宋逾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因此两个人对话向来是他一个人的自娱自乐。
可这次,宋逾却罕见地回应了他。
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嗯。”
温栩尚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压根没注意到宋逾的不对劲。
他继续担忧着自己的未来:“我其实感觉我这没什么大事。但万一真的伤的重了,上下学恐怕还是个问题。家离学校又不近,每天来回折腾实在是太麻烦了。但如果要是从咱俩合租房走,我又不想麻烦你,可能只能让我姐帮忙了......她会不会打死我啊。而且,她每天来,我也怕你介意......”
听到这句话,宋逾蓦然看向他。
“我不介意。”
还有这种好事?
他平复心里浪潮,状作若无其事道:“你要看她会不会介意。”
两人说了会儿话,又重新回归诡异的沉默。
温熹微就是在这个时候挂好号回来的。
她带着二人上了楼。
等了一会儿,温栩顺利拍上了片子。
三个人在走廊里面等着结果。
温栩修养了这么久,感觉自己身上的精力在慢慢恢复。
脚腕好像也疼的没那么厉害。
他挣扎着站起来,拖着脚在走廊里一蹦一跳。
“我就说没什么大事,明天再修养一天,后天就又是一条好汉!”
温熹微和宋逾都拦不住他,只得无奈地看着他作死。
正当温栩蹦的欢快的时候,一个医生拿着刚刚洗好的片子走了出来。
“喂,同学,别蹦了。”
温栩:“?”
医生将片子递给旁边的温熹微,面无表情道:“你骨折了。”
温熹微:“?”
宋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