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突。
这里是世界的角落,混乱与繁华共存的三不管地带,亡命之徒的“乌托邦”。
地下角斗场,后台。
几个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闲聊着:
“···主陆那边,好像又出现异形了···”
“异形?那东西不是销声匿迹好多年了吗?”
“对啊···”
“瞎担心什么,主陆离我们远着呢···”
消息和灾难一样,总是最晚抵达蝰突,这片被联邦、教会和科技公司遗忘的土地。
汗水,铁锈,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贺千涟靠在柜子上,往手腕上缠着绷带。
九天前,她在地下诊所失忆醒来。
在这个异能世界里,她心脉残缺,是无法觉醒异能的废物。
这开局怎么听着像是主角配置,可惜不然。
等待她的只有亟待解决的温饱问题。
所幸,尽管失去了记忆,熟练的战斗技巧却像是存在于她的本能中,让她能在角斗场混口饭吃。
一阵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人有些眼熟,开口时故作温和又高高在上的语气和贺千涟预想中一模一样:
“你的表现很出彩,我们俱乐部很欣赏你。”他做作地顿了顿,递上名片,“所以,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双赢的机会。”
哦,她想起来了。这人是飞马的马仔。
而下一场比赛,她的对手就是飞马俱乐部的人。
贺千涟了然。角斗场上那些勾当,她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上她。
绷带缠过虎口,她语气轻佻:“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当然。我们俱乐部是角斗场重要的控股方,和我们合作,会让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没钱拿啊,贺千涟有点失望。她还以为能敲一大笔。
可惜了,她没打算在角斗场混太久。否则可能还会给对方留几分薄面。
她勾唇,说出的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堪称挑衅:
“前途不可限量?指的是打假赛吗?”
少年劲瘦的身子站直,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我该上场了,让开。”
···
贺千涟赢了,意料之中。
回地下居住区的路,要穿过一条桥型管道。头顶是蝰突永不停歇的悬浮车流光,脚下三十米是泛着酸臭气的排污河。
管道壁上,全息屏闪着别墅区住宅的广告,霓虹色光影打在贺千涟脸上,明明灭灭,像这座城市给底层人的耳光。
管道尽头,通往地下区的升降梯锈迹斑斑,门一开,熟悉的霉味混杂着腥气扑面而来——这是贫民区的味道。
贺千涟双手插在口袋中,一缕白色的刘海垂下,将她的眼睛遮得有些看不真切。
狭窄的巷壁之间,只有靴底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回荡着。
“嗒,嗒,嗒···”
好像有其它细琐的声音不和谐地加入进来。
贺千涟规律的脚步声仍然响彻在巷子里。
一阵风突然吹来,掠过她的唇角,扬起她的发丝。
一切根本来不及反应——
匕首拔出,血四处喷溅,她下意识嫌弃地闭眼。
这伙人从角斗场出来就跟着她,当她察觉不到吗。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从表情看,对方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可惜喉咙被不断上涌的血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过身面朝巷口处,音调带着一丝嘲讽:
“你们的同伴失手了,还不上吗。”
话音未落,两个黑影同时出现向她扑来。
够谨慎的,派三个人来杀她一个。
不过,结果都一样。
她躲过右边刺来的长刀,伸腿在巷壁上猛地一蹬,借力跳到他们身后,抱住左边人的脖颈。
长刀劈来,贺千涟紧急后仰避开,还是被划伤了左臂。
贺千涟咬紧牙关,手臂因疼痛松了一瞬,差点被对方挣脱。她伸出匕首重重在他脖颈上一抹。
另一人见状快速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她抬脚用力踹在他膝窝,那人双腿一软向前跪扑,手中的刀也扔了出去。
贺千涟脚一勾踢起伸手接住刀,架在他脖子上。
“‘蝼蚁’派你来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手起刀落。
果然是他。
贺千涟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飞马俱乐部的经理马辉,代号就叫蝼蚁。
不过是她为了谋生迫不得已采取的手段,这些人嫌她挡了自己的发财路,大手一挥就想要把她弄死。
她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怒极反笑。
蝼蚁,哈,还真是视他人如蝼蚁。
贺千涟眼中的杀意席卷滔天,
此人一日不除,她贺千涟,就一日不得安宁。
···
贺千涟的后背靠在大楼粗砺的外墙壁上,仰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蝼蚁”是异能者,而她心脉残缺没有异能,所以杀蝼蚁这事,本该从长计议。
但昨晚,她回到家时,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支蓝色针剂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简短:不要死在蝼蚁手上。
她并不认为对方是雪中送炭的好心人。不过即使是被当做棋子,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么,
针尖刺破小臂的皮肤。针管中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身体中,却难以让沸腾的血液降温,而是愈来愈烈。
几乎是立刻,她感受到了体内一股极其陌生又蛮横的力量。
不知为何,她对这股力量莫名的亲切,在感受到的第一个瞬间,就知道该如何操控它。
一种强烈的闪回感让她恍惚。就像是身体上的熟悉感将她的记忆也带回到了从前。
贺千涟握紧了因为兴奋微微颤抖的手,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零星闪过,想要仔细思索时却恢复了空白一片。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翻身进入走廊中,推开了4003包房的门。
房间中的男人听到有人进入的声响,扭头看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但很快被诧异取代。讨好的笑容冻结在他的胖脸上,显得更加滑稽了。
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溢出点精明的光,在大脑中搜索着打过交道的人中有没有面前这号人物。
贺千涟指指门口的牌子,冲他微笑:“4003,我没走错吧。”
嘶——似乎没有——可看年轻女人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也只能猜测是不是谁带来的人。
可是贺千涟却没什么落座的意思,经过所有座位,马上就要走到他面前。
“请坐吧,我···”
“你不认识我?”
女人打断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笑意更甚,好像他不记得自己这件事真的很好笑一样。
男人只庆幸这包厢里空调开得足,否则他现在额角肯定有汗掉下来:
“您···您···”
就在男人绞尽脑汁想一个没那么尴尬的说辞的时候,女人突然抽出匕首,向他袭来。
他猛然后退躲过,眼眶重重一跳!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她是谁了!
那个让他们俱乐部押注率下降的个人选手!他记得那人额前也有这样一缕白色头发。
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她的照片就交给手下去处理了,所以刚刚根本没认出来。
看着他的反应,贺千涟明白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甚至都不会想起,有一个无辜的人曾经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失去性命。
难道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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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马辉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神色变幻,再次看向贺千涟时,变得阴鸷狠毒。
既然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派出去的人失手了。
当土皇帝惯了,他只觉得与自己作对的人不知好歹。
“这是来找我报仇了?能活下来,算你有本事。”说话间,他召唤出自己的异能——蚁群,“但出现在这里,就是你不自量力了!”
蚁群黑压压地涌来,每一只都闪烁着甲壳的冷光,口器开合,发出悉索如潮水般的声音。蚁群之下,已经看不见地面原本的红色了。
贺千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但动作仍然迅速。
她一跃上包厢中央的圆桌,蚁群只是停滞了几秒,随后又很快调转方向,顺着桌腿向上爬。
它们行进的速度太快,很快已经到了桌面上。无数只黑蚁同时逼近,桌子都有些振动。太多了···贺千涟挥舞着匕首驱赶,却仍旧无法阻止蚁群的靠近,第一只已经爬上她的脚面。
马辉站在蚁群外圈,从容地观赏她的窘状。
贺千涟拎起桌边的一把椅子,手扶住椅背,以此为支点将自己从蚁群中心荡了出去。
药剂将她的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荡出去的同时,她看准时机,屈起膝盖招呼“蝼蚁”的面门。
就在他捂住鼻子痛呼时,蚁群慢下来了一瞬,而贺千涟也落在了他身边。
他被这局势突然的变化吓得顾不上疼痛,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要操纵蚁群击退贺千涟,可惜贺千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抱住他的头,双手下压,膝盖上顶。
“砰!”
胸腔被重击直接骨折,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贺千涟提前后撤,好险被弄脏衣服。
蚁群随着控制者的状态变化,速度放缓,昂扬的姿态也低垂下来,显得死气沉沉。
男人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趾高气扬,仰头看着步步紧逼的贺千涟,低声下气起来:
“我,我没有想要杀死你,我只是…只是想威胁你,对,威胁你,让你不要再出现在角斗场…”
贺千涟揪住领子将他拖起来,不耐地打断他的话:
“啊啊,原来是这样。”
她扬起一个笑,嘴角如同她的匕首那么锋利,
“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要我夸你仁慈吗?”
男人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应她了,他正目眦欲裂地盯着贺千涟手中那把即将插入自己心脏的匕首,拼命地想要往外推,可惜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与贺千涟抗衡,不过白费力气。
贺千涟有意捉弄,匕尖偏偏一寸一寸向下移,欣赏着他挣扎的姿态。她是笑着的,眼里的狠戾却深不见底。
“噗嗤”
匕首用力地刺下去。
“蝼蚁”的表情定格在面目狰狞的一刻,失去了生息。
蚁群失去了指挥,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悉索声之后,也消失了。
贺千涟意味嘲讽的嘴角回落,眼中的恨意也归于平静,她面无表情,只有拔出匕首的指尖轻颤着,显示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蝼蚁残存的体温隔着布料传到手心,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人刚刚丧生于自己的刀下。
良久,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长舒一口气,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轻松还是手刃仇人的畅快。
这是蝰突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从这里俯瞰,霓虹闪烁的夜景中,人来人往如同蝼蚁爬行。
“不要死在蝼蚁手上。”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
现在她活下来了。
那么写下这句话的人呢,现在又在哪里,看着谁的生死,决定着谁的去留。
空针管折射出光怪陆离的霓虹色灯光。
贺千涟转身,隐入走廊的黑暗。世界,在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