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海脸色一沉,不怒自威,满室寂静中似乌云密布,压抑得呼吸都困难。强者的威严不容挑衅,祝禾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着,轻轻一握就会爆炸。
但她不想低头。
郑志海杀了她容易,改造她的思想却难。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祝禾才是自己思想的唯一领主。
宴辞悄悄窥探两边,缓慢挪动得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圆滚滚的珠子溜到祝禾指尖,系统道具的防御力量像一道暖流,牢牢护住脆弱的身体。
被关心的感觉很好。
祝禾嘴角勾起一点笑意,态度和缓了些,主动转移话题,“我已经找到了通关方法。”
“主线任务是修补寺庙对抗神灵,但游戏却将其归为多人竞技向,它在暗示游戏关键在于玩家间内部关系。如果玩家自相残杀,搞死了能影响虫神的特殊成员,虫神坐收渔利,轻松获胜。”
“反之,如果玩家齐心协力,副本答案就在眼前———虫子唯一的弱点是怕火,虫神体型庞大,占据副本五分之四的体积,把小镇、寺庙、森林加起来烧都不够。”
“所以,燃料来源是虫神自己。由一个玩家进入虫神内部点火,其他人再把她挖出来。没人愿意为陌生人白白送死,共同利益和团队合作是唯一理由。”
她环视其他三人,“你们还有其他想法吗?”
不知不觉间,她已是四人队的队长了。
赵勇华摇头,宴辞也摇头,唯独罗哨,莽撞狗腿贪生怕死的跟班,突然鼓起勇气大喝一声“好!”,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我给禾姐呱唧呱唧!”罗哨鼓掌,转头讨好地对郑志海说,“老领导,我们也是普通公民,您不能见死不救!咱有争议能不能先搁置,还有十个小时就到第七天,先去把雪昙烧了,断了虫侍诞生的来源。等副本通关后咱再慢慢聊行不行?求求您了!”
他双手合十,一副求神拜佛的虔诚模样,“您放心!等弄死虫神,我帮您一起跟禾姐吵架!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打狗我不敢撵鸡!”
大人物间最注重面子,有冲突时需要一个圆滑的中间人给双方递台阶。罗哨靠出卖尊严活着,脸皮比城墙厚,立刻警觉地意识到到了自己发挥的场合。
他这一番插科打诨把剑拔弩张的氛围降下来了。
郑志海:“……你很有眼力劲。”
罗哨嘿嘿一笑,高兴道,“谢谢领导夸奖。”
嘎达嘎哒,吱呀呀响的木偶人一晃一晃走到茶室,娴熟地收拾被摔碎的茶杯,刻痕粗糙的手掌灵活地用着苕帚,甚至能将扎进木头里的碎屑挑出来。
祝禾多看了两眼。
“可惜我最讨厌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者。”郑志海冷声道,手指微动,她们坐下的木头平台轰然断裂,直直坠向汹涌的虫流。
“联邦、安全区、还有你们的父辈为延续种族付出了多少努力!竟养出这种不知感恩的东西,不如去死。”
骤然失重,祝禾先捞宴辞把她抱在怀里,麻绳迅速缠上赵勇华和罗哨,时间紧迫,走丢就等于死亡!
四人重重摔在虫流里,被蛊系天赋者炼化后的雪虫凶悍无比,张着獠牙咬上来,被薄薄但不可撼动的规则弹开。
防护服在保护玩家。防护服没破前,玩家无需畏惧最低级的雪虫。
见状,郑志海撒下鳞片状粉末,“跟着畜生一起灰飞烟灭吧。”
灰蒙蒙的鳞片无火自燃,防护服不会因雪虫攻击损坏,但其他外力能轻易撕碎它。火能烧光防护服,还能让她们在活着时同时体验被虫活吃和被火烧。
够狠。
祝禾反手掰断【啦啦队应援棒】,冰冻水母从沉寂中苏醒,愤怒地拍打周围的一切。它们被关了太久,嗜血狂躁的本性难移,千里冰层蔓延,地下世界轰隆隆巨响,虫流之火骤熄,触手抽向存在感最强的郑志海。
虫子疯狂逃窜,祝禾拽着所有人往虫子逃跑的方向躲。“现在躲在虫流里最安全,它们诞生于地下,最清楚弯弯绕绕的土层结构,且防护服没破,还不能伤害玩家!”
“跟我走!”
虫流汇聚成大海将四人淹没,难以抵抗的巨浪推着她们往前走,四人很快被冲刷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像传闻中吸纳百川的归墟,虫流只进不出,四人也掉了进去,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落地。
【受到蛊宗级玩家攻击,健康值-60,体力-50,力量-2、敏捷-2、耐力-2,精神值-5】
【玩家当前状态:濒死!】
【请及时使用药剂或道具恢复状态,长期保持重伤将永久降低个人面板数值上限!】
【Debuff:要死啦要死啦,濒死期间所有数值消耗翻倍,24小时生命倒计时已开启!】
【生命倒计时:23:59:56】
“咳……咳咳咳,”祝禾从撕心裂肺的疼痛中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够背包里的药剂,但她伤得太重,承受了郑志海最多的攻击,加上消耗数值翻倍,每爬一步都能听到游戏【健康值-2】【健康值-2】的提示。
“祝禾!你别死你别吓我!呜……不能哭,等会再哭,呜……祝禾!”宴辞状态最好,多个道具护身连皮都没破,哭哭啼啼地掏出一大把药往她嘴里塞。
祝禾拍拍她表示安慰,眼神扫向另外两人,赵勇华昏迷没醒,罗哨虚弱地靠在墙壁边休息,在空气中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放心吧姐,我啥也没看到。
宴辞是病弱人设,掏一堆道具不合理。她关心则乱,祝禾不能苛责她,只能堵别人的嘴。
祝禾满意地点头,罗哨很上道。
”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了。”
祝禾反思,冲动了。
宴辞眼泪一抹,祝禾喝完药剂后身体数值嗖嗖上涨,她情绪逐渐稳定,“因祸得福,我们找到雪昙了。”
上方开着一朵巨大的昙花,根系的位置密密麻麻地爬着虫卵,待孵化的雪虫安静地躺着。一个环形但中空的盆地,像被翘了壳的海胆,就像孩子受伤了求助母亲,虫子受伤也往自己的发源地躲。
宴辞问:“怎么办?烧吗?”
祝禾:“烧,但等我们先上去。”
“郑志海会守株待兔,虫流入口只能进不能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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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齐材料去烟寂寺,决战场一定受规则保护。”
赵勇华幽幽转醒,战士天赋令他体魄远比普通玩家强健,一瓶体力药剂就回到了完美状态。
赵勇华:“我爬上去放绳索拉你们?”
祝禾:“先试试。”
兵分两路,赵勇华攀着岩石,洞壁里分泌着滑腻油润的液体,一丛丛个头极小的蘑菇长得繁茂,滑得立不住脚。
祝禾上手薅了一把,陷入沉思。
赵勇华摔下来,“怎么办?”
“生死看淡。”祝禾淡定地燃起一簇火苗,“我听说植物也有语言,但是人听不懂。”
火苗接触洞璧的瞬间如碰到烈油,轰然升腾起灼热的巨浪,蘑菇的暴鸣惊醒沉睡的雪虫,安静的小家伙们不安又急切地想破卵而出,然而挣扎无用,瞬间被吞噬,化成焦化的灰烬。
巨大的昙花在火中盛放,掩盖底下的无尽杀戮。
奇异的火苗形成十八层炼狱,她们四人安然无恙,火焰像生了灵窍特意避开了人站的位置。
“按照副本正确的方法来就会得到保护。”
祝禾再一次体会到了规则的重要性,“我之前走了很多弯路?”
反思,深刻反思。
没了滑腻液体阻碍,洞璧露出光秃秃的岩石,赵勇华一手拎一个,提着罗哨和宴辞回到地表。祝禾习惯万事靠自己,在麻绳帮助下吭哧吭哧爬。
雪昙化成掌心小小一朵掉在地表,祝禾没动。
“四个珍惜材料,瓦片给了宴辞,镇石在我手里,血漆梁……”祝禾看向赵勇华。
他点点头,踹在罗哨屁股上,“滚去拿!”
罗哨眼里又有泪,十分激动,“谢谢哥!谢谢禾姐!谢谢辞姐!谢谢……”
祝禾刚想打断他的感激演讲,脸色一变,天色突然从黄昏快进到夜幕,太阳以坠落的速度消失,万物躁动,不详的预感冲击着她。
一股劲风袭来,祝禾远距离被打飞撞上树干!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
【叮!受到蛊宗级玩家攻击,健康值-50,体力-30,力量-1、敏捷-1、耐力-1,精神值-3】
【玩家当前状态:重伤!】
“欺人太甚!”宴辞气得跺脚,毫不犹豫扔出一颗泡泡糖,甜甜的糖果落地为城墙式的罩子,以柔克刚,紧紧包裹住数十米外的偷袭者并让他越陷越深。
富婆的威力比高阶玩家强。
赵勇华狐疑地看着宴辞。
祝禾睁眼说瞎话,往回找补,“你把我送你的珍贵道具用了,你怎么办?”
她攥着宴辞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宴辞秒懂,“你更努力点把商城积分赚回来。用在你身上当然你负责。”
祝禾苦笑,“借你吉言。”
宴辞的言灵天赋需要施术者在施术前保持沉默。但宴辞最大的底气都不是天赋,自从暴露底牌后,她越来越爱跟祝禾说话。
此刻被提起来,宴辞才想起自己曾经的人设。
她讪讪一笑,“赶路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找点很忙的事情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