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
“有一天吧。”
房间里面有些昏暗,还未到点灯的时刻。郭省吾从床上坐起,手臂传来透骨的疼痛,他望了一眼贺晴,只见她脸上并无其他情绪,遂放下心来。
“你...伤口还疼吗?”
“还好,我能忍受。”
贺晴点点头:“我去端些粥你喝,垫了肚子再喝药。”
她转身出了房门,木门掩上,郭省吾叹了口气,还以为她会盘问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半晌,贺晴拿着一碗白粥,一碗黑色的汤药回来。
“来,先喝粥。”
“我手臂疼,端不了碗,要不你喂我?”
“你还有另一只手。”
郭省吾笑了,伸手接过白粥喝了几口,又拿起汤药一饮而尽。
“你怎这么无情?救命之恩这就忘了?”
“若是一般人,我早就打他满地找牙了。”
“如此看来,你对朋友还是挺包容的。”
贺晴笑而不语,只静静坐在他面前的凳子上。
室内一片安静,天色又暗了些,彼此的脸庞变得灰暗。
“如果...你有一位朋友...以前做了错事...也不是错事,那是他应该做的...只不过伤害到了
你,也不是伤害到你...可能就是立场不同,你也会包容他吗?”
“你说的是你吗?”贺晴笑道。
“不不不...不是我。”
“那你问了做什么...说的像说你自己一样。”
“不是我,我只是好奇。”
“我不会有这种朋友。”贺晴正色道。
郭省吾的心沉到了黑潭,若连朋友都算不上,那更比不了他了。
此时小韩敲门进来,贺晴看了眼他:“你来了,那我先走了”,转头又对郭省吾说,“你好好休息,待会徐晋和来给你换药。”
贺晴离开,房间只剩郭省吾及小韩二人。
“公子,我已去银城那群百姓中探察了,没有问出什么。”
“他们皆是底层老百姓,只讨生存,怎会知道元军撤退的原因,要想勘得消息,还需从同样想知晓之人那里得手。”
“你是说...”
“嗯,我们现在孤立无援,消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属下明白了。”
云珩还未醒来,贺晴便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黑,贺晴起身点亮屋内的烛火。
云珩睫毛颤动,眼珠轻轻转动,他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贺晴赶紧倒了一杯温水,扶云珩坐起,慢慢喂他喝了下去。
“伤口会很疼,你还是躺下去吧。”
“无妨。”他声音气若游丝,“你可无恙?”
“我没事。”
云珩还是将贺晴身上来来回回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我昏迷中依稀听到,是小五救的我们?”
“嗯,还好他们及时来了。”
“他们有无受伤?”
“没有...只是小五背你回来时,手臂上的旧伤撕裂,回来后也昏了过去...”贺晴声音越说越小。
云珩眼中闪过什么,却又隐匿了下去。他伸手触碰到贺晴放在床沿的手,掌心传来凉意。
两人忽然没了话语。
“你在想什么?”贺晴紧紧盯着云珩的脸,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小五的身份?他若不知,自己此时多言会给小五带来什么后果?
云珩看见贺晴脸上紧张的神色,心中微涩。
“我在想你。”
“想我什么?”
云珩却只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我有些累了。”
“噢...好、好。”
一夜无话。
第二日,小五感觉身体有了力气,便起身活动。
肩膀上不知被那徐大夫上了什么药,冰冰凉凉甚是舒服。
外面传来嬉闹之声,他缓缓走出,倚在门框之上。
只见两位姑娘手上各拿了一只狗尾巴草,咯咯笑。
“咯吱——”旁边房门大开,云珩披了一件衣服也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却又各自转开视线。
“你们怎么都起身了?徐晋和说你们得休养十天半月呢!快回去躺着!”李诗吟说道。
“多谢姑娘担心,我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些,”小五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下云珩,顿了顿,才说道,“又是小伤,无妨。”
李诗吟点了点头,又看向云珩。
云珩本不想多说,只见大家都望着他,遂开口说道:“我已无碍。”
“你们说了不算数,要徐晋和说了才算!我去找他。”
待李诗吟一走,只剩贺晴、云珩及小五三人干瞪眼。
“你们确定不回去养着?”贺晴问道。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
不一会儿,李诗吟领着徐晋和来了,徐晋和望见门口杵着的两个杆子,不由得大惊失色,逐渐癫狂。
说起人来不管不顾了:“我的天老爷!你们以为我救你们容易吗?!都不爱惜自己身体在这儿逞能!若不想我上药的时候在你们的伤口上加点什么,你们就赶紧给我回去躺着!”
小五听了,尴尬的咳了咳,喃喃道:“这会儿是有点累了。”转身进了房间。
而云珩听了,本有点不悦,又看见贺晴在一旁哄着他,便面无表情的也转身回了房间。
可是徐晋和怒气未消:“过分!我得让他们吃点苦头!”
李诗吟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苦头?”
“今日得加点东西到他们汤药之中,苦一苦他们。”
“好好好!我去帮你!”
云珩将汤药一饮而尽,不由得眉头紧皱,怎么这次的如此黏腻糊喉咙且苦味在嘴里难以消除的?
贺晴在心中叹道,这位徐太医,果然是位英雄。
“徐晋和说...为了补你们刚才逞能的亏耗,特地加了几味补药。”
云珩沉默,心中将徐晋和的背景、官职及仕途都想了一遍。
半晌之后,云珩指着面前一碗黑乎乎的,油腻腻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那头熊的胸口肉,你尝尝,我做的,吃哪儿补哪儿。”贺晴笑道。
云珩又沉默。
另外一间房,小五同样沉默,他的眼前也放了一碗肉,据小韩说是熊掌。
“那位贺姑娘说这是她废了好大的力气做的,能补身体,让您务必吃完。”小韩又补了一句。
小五拿起筷子,缓缓伸向了那碗熊掌。
云珩及小五被迫在房间里休养了八日之久,这一日,贺晴正在陪着云珩喝药,只听隔壁“哐当——啪”一声,碗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我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喝这么苦的药?!”
“徐大夫说,您失血太多,身体虚亏,药万万不能轻易断了。”
“他都几日没给我摸脉了,怎知道我身体还在虚亏?他人呢?叫他再来给我摸一摸!”
“他正在外面,我去叫他。”只听开门声,又听脚步声由远到近,“怎么不见了?”
半晌之后,又听小五的声音:“既然如此,我便送去给他瞧瞧。”
又是脚步声及关门声,隔壁这才安静了下来。
“你看我干什么?快把药喝掉,你比他伤得严重多了。”贺晴说道。
“太苦...”
“苦也要喝完,你们俩大老爷们真好笑,疼都不怕,居然都怕苦。”
贺晴完全没有想到她这句话会刺激到云珩。
云珩咕咚两下饮完了汤药,将碗一放,将贺晴揽近怀里。
双唇覆上一片柔软,贺晴感觉舌尖传来微微的苦意。
“苦吗?”
“唔...不苦....”
贺晴说完便已后悔,更为猛烈的亲吻让她喘不过气来,脸颊已有些火烧的感觉。
“你..该罚...”云珩放缓了攻势。
“...唔?”
云珩鼻尖挨着贺晴的鼻尖,两人呼吸纠缠,微微抬起头来,双眸尽是浓浓的情意。
“这些时日你太关注小五了。”自从那日遇见之后只要是看见他俩说话相望,云珩心中便有些烦躁。
贺晴愣住,转而笑了起来:“你吃醋了?”
云珩脸上突然飞起两坨红晕。
“想不到我们云丞相还会吃醋。”贺晴越笑越开心。
“你还想我罚你么?”
贺晴迅速敛了笑意,云珩反而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也该去看看银城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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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微风习习,阳光微暖。
“陈婆婆你又去哪里啦?”李诗吟从厨房里迎出来。
陈婆婆将手中的篮子递给李诗吟:“这不闲着没事干,去采了些蘑菇哩!你看这新长的蘑菇,绝对鲜哩!”
“你怎又去干这些辛苦事了?徐晋和昨日才给你贴的膏药,不仔细着老毛病又会犯的。”
“莫要担心莫要担心,我心中有数,趁着有力气多干点事才是正理!”
“婆婆...”
此时云珩及贺晴两人走了过来。
“师父,师父!”李诗吟欢声唤道。
“厨房里又在准备今日的饭食了?”贺晴问道。
“嗯嗯..大娘们正在忙着摘菜做饭呢,虽用不上我出力,但是我也要安排好一日所用食材,尽量不浪费。”
“粮食还能支撑多久?”云珩问道。
“所剩不多了,勉强能撑几日。”
距离清风离开已有快十日的时间了,如无意外,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银城百姓呢?我们想去看看。”
“从厨房这边往前走有一口井,往井的右边走路过两个院子,你们就能看见一个煎药的屋子,屋子左边有一棵大树,大树遮挡的后面便是银城百姓的居所了。师父我就不带你们去了,我先要忙活这里的事情。”
与李诗吟分开以后,按照她所说的路线,云珩及贺晴两人走了不一会儿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药香。
眼前的屋子里,徐晋和也在忙着配药,另有两个十岁左右的丫头帮着照看着煎药。
见两人过来,徐晋和脸上分明慌乱了一刹那,僵着脸笑道:“你们也来了啊...我今日还说看云相的气色良好,明日就不用药补了,只用食补就好...”
食补...那熊肉吃连吃了八天...云珩脸一黑,徐晋和顿时吞了口唾沫。
贺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
“银城百姓在哪?”云珩打断了贺晴的话。
“哦哦,他们在那边,我正要送药,一同过去吧。”
几人来到一所屋前,徐晋和说道:“这连着的几间屋子都是些病的,后面的几间屋子是些受伤的,我将他们归到一处,方便我问诊。”
“挨着的那个院子住的是些年老的,他们尚能自理。”
“最后面的那两所院子住的是些年幼的还有些妇人,他们会前来帮我照顾这些病人。”
进了屋门,只见里面的人脸色蜡黄,或是躺着一动不动,或是坐着耷拉着脑袋眼神麻木地望着面前的空气。
“饮食先以他们为主。”云珩说道。
“要不我也去给他们做些大补的菜肴?”贺晴说道。
“他们都是些陈年旧疾,身体虚的,只能吃些清淡饮食,禁不住大补,还有人根本就吃不下去任何东西,只能喝药吊着一口气。不过,好在有许多人已经康复了。”徐晋和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他们大多数都离开了银城,只要这里一天没有皇军过来,这座城可能会一直有人离开。”
最后如何?成了一座空城,再变为荒芜之地。
贺晴又想起那日刚进城,不大一座小城,眼前所见处处萧索,不知以前热闹时是何种景象。
日子又过了几天,厨房米面已经见底,只剩下些干瓜蘑菇之类的东西。
“这可如何是好呀,明天就啥吃的也没有了。”李诗吟愁眉苦脸。
“我那儿还有些作为药材的干马齿苋,要不明天弄来吃?”徐晋和说道。
“那能抵什么用啊!这么多人呢。”
徐晋和也只能摇摇头叹息。
小五双手环于胸前,望着众人说道:“我们身上已经痊愈,再去林间打点猎物吧。”
贺晴觉得这个提议尚可,云珩默不作声亦表示同意。
突然,耳边响起马蹄声。众人向路口望去,只见一人驭马正飞速奔来,定睛一看,正是身负重任的清风。
“云相,已从孟城运回一百单粮食,随后就到。另毕城主说,先解燃眉之急,后续再商议。”清风翻身下马,一两个跨步到云珩面前禀道。
众人见他归来皆大欢喜。
此时,路的尽头又有一人一马以较缓的速度奔来。
“孙...思远...孙思远!”贺晴挥臂大声喊道。
孙思远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阿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