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拖着十几车武器满载而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经过一晚上的打杀,壮士们归来却未见疲惫,满脸仍是兴奋喜悦。
陈大平一回到院里,之前被他派去护送林三娘的手下便走了过来。
“三娘如何?”陈大平急切问道。
“一回来便歇下了。”
陈大平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望着弟兄们忙于整理战利品的背影,陈大平突然对身边的贺晴说道:“阿晴,我心中多年大患终于平了。”
“这吕丘在山中盘踞多年,作恶多端,陈大哥为民除害,为望城百姓解决了一大祸害。”
“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并不是全为了望城,”陈大平叹了口气,带着懊悔说道,“五年前,若不是我执意去外面闯一闯,这望城也不会被土匪扫荡,我兄嫂不会死,三娘也不会...都怪我...”
这世上的悲伤的故事都是如此相似,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已经结束,而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却是无限痛苦的开始。
“陈大哥你别自责了,多年以前就算你在,一个人也无法保护得了所有人。”曾几何时,她也是。
“所以我这几年一直在筹谋,积攒力量,为的就是能有报仇雪恨的这一天。阿晴,你来这里这么久了,我十分感谢你助我集结队伍号召人马,教给他们箭术武功。若不是你,这一天也不会这么快到来,现下我还有一事求你,三娘的事始终是我心中一痛,她素日与你亲近,这段日子你陪在她身边好好开导下她可以吗?”
“这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
“那就拜托你了。”
全年无休的悦心客栈今日关了门,老顾客上门想要买点酒喝的时候,只见门口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男娃娃乖巧懂事地向人解释客栈老板娘近几天身子不太舒服,客栈需要歇业几天,而女娃娃则在一旁把玩着一把精美小刀,甚是入迷。
客栈后院,贺晴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厢房推开了房门。
房间整洁干净,飘散着淡淡地脂粉香味,贺晴印象中的林三娘总是薄施粉黛,一瞥一笑明丽动人。
而不是此刻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如同枯木一般的人。
“三娘。”贺晴轻声唤道。
林三娘瞳孔轻轻震动了一下。
“三娘,我想问问你,大仇得报之后心中快意吗?那刀子捅进仇人身体时你痛快吗?我...我有仇恨未了,也曾有机会手刃仇人...可是最终...”
时隔这么久,她还是不甘心!
耳边传来低低地啜泣声,林三娘眼中恢复了一丝光亮。
林三娘从床上缓缓坐起,温柔地望着眼前埋头哭泣的贺晴,轻抬手掌抚上她的头发。
“那日以后,我夜夜噩梦,直到昨夜回来,我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我并不是沉浸过往,是醒来之时,仍觉得不可置信,那吕丘竟然真的死在了我手中。”林三娘柔声道,“你比我更坚强勇敢,之前错失机会可能是时机不到,相信不久,你也能报仇雪恨的。”
“可是...很难,难在我不懂人心为什么这么复杂。他们复杂,连我也变得复杂了。”
林三娘用手帕拭去贺晴脸上的泪珠,轻声说道:“那就别想那么多,遵循本心做事,会有善果的。”
贺晴点了点头。
林三娘又恢复了以前的笑容,她从床上起身:“悦心客栈可是天天要开门的,不然像你一样的馋虫可就没酒喝了。”
“你快换身衣服,待会可要新开一坛好酒我喝。”
“好好好,我怎么又把你肚子里的小馋虫唤醒了。”
贺晴笑着将门掩上,刚走出几步之远,刀光一闪,她迅速反应往后退了半步,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眼前一把精美的小刀正插在距离她半掌的门窗上插着,刀柄还在抖动。
这是自己那把刀!就在刚才,她为了哄小禾在门口看门才给她把玩的。
贺晴警惕地向刀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男子站在院中,丹凤眼笑成月牙,正是昨夜在土匪窝中抓到的那个男子,可他不是趁他们收拾武器时溜走了吗?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那两个孩子呢?”贺晴厉声问道。
“哪两个孩子?”
“你别给我明知故问,你这刀就是从他们手里拿来的。”
“哎哟哟,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凶嘛。”
贺晴拿回小刀紧握手中,怒目而视。
那人轻声一笑:“我可是讲武德的,从不欺负小孩子,他们还是在门前,我只不过换了个东西让他们玩。”
贺晴并未放松警惕:“你来这里干什么?”
“路过来找你玩玩。”
找我玩玩?我们很熟吗?这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叫我五哥吧,我知道你叫阿晴。”
贺晴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五哥?小五吧。”
只见他愣了一下:“那也行。”
贺晴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时林三娘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她见院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不由得愣了愣,疑惑地瞟向贺晴。
“我是阿晴的新朋友。”
“原来如此,”林三娘笑道,“这位小哥,我们去前面店里坐坐吧。”
“好勒!”
悦心客栈关着的大门被打开,林三娘站在门口,轻轻闭上眼睛,任阳光拂在脸上。
她嘴角荡漾开一抹笑意,街坊邻居三三两两地上前打招呼问好。
两个娃娃从远处跑来,抱着她的大腿撒娇道:“三娘,三娘,待会给我做莲子羹吃好不好?”
“好好好,忙完了就给你们做。”
“小禾!”
小禾对上贺晴想要和吃人的眼睛:“晴姐姐怎么了?”
“我的刀呢?”
“呃...我...”小禾眼神闪烁,她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小五,吞吞吐吐道:“我见那位哥哥的剑好像更厉害,更贵重,所以做主给你换了一下。”
小禾小小的身子后面背着一把长剑,单单只看那轮廓,便知这剑乃上品。
贺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把剑还给人家。”
小禾自知做错了事,吐了吐舌头:“是。”
那小五接过剑之后,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那望着贺晴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过来坐着?”
贺晴选择无视,她转身往外走去,此时林三娘刚好将酒壶拿来放在小五面前:“阿晴,怎么不喝酒了?”
“今日还有事,我先走了。”
外墙有些颓败,院子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这是陈大平的旧宅,平时住着陈大平及小禾、小苗叔侄三人,贺晴刚来的时候,陈大平让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婆婆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婆婆乃陈大平其中一个手下的母亲。
这个院子虽然小,作为他们队伍临时的聚集点平时商议些事情却也足够。
既然陈大平不在家,那等他回来再说吧。贺晴心想。
她的眼皮子在打架,回房陷入梦境的时候,好像有一抹白色在眼前,再想细看之时,忽而转醒,发现是阳光照在了眼睛上,看看日头,现在大概是申时。
贺晴隐约听见有人谈话的声音,细细分辨,应该是陈大平在和人说话。
自己竟然睡得这样沉,连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曾发觉。
贺晴走进正屋,只见陈大平及他的两个心腹正在一张大桌前坐着。
还未等她开口,陈大平一脸感激地望着她:“我已经去看过三娘了,她应该是无恙了。”
“只怕是你看过她之后,她才真正好了。”贺晴笑道。
陈大平这铁汉顿时红了脸,咳嗽两声:“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你们在商量什么?”贺晴问道。
“刚想跟你说,我们几个商议,既然这土匪已灭,山路已通,我们不如早早去灵城一趟,除了解决武器的问题之外,我还想去拜见一下灵城城主,毕竟大敌当前,仅凭自己的力量还是不够,必要之时还需要他们帮忙。”
“还是陈大哥想的周到。”贺晴赞同道。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马蹄声急,几人骑着快马,于清晨薄雾时出发,午时到达了灵城。
灵城毕竟是北方大城,望城城防不能与之相比,在他们进城之时,守门官兵对他们再三盘问之后才放了行。
他们找到城中最大的武器商铺,陈大平及两位手下进店找掌柜的看货谈价,贺晴则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
武器商铺不远处,正是灵城最有名的酒楼望春楼,店里伙计站在门口点头哈腰迎来送往了好几波客人。
贺晴眼睛直往那边瞟,她的腹中空空如也,就等陈大平他们出来后一起过去吃饭。
就在这时,望春楼的一名伙计从楼内跑出,去楼的侧面马棚内牵出一辆马车。
贺晴的身子似是被定住了,那马蹄声在这喧闹的街道上显得如此清晰。
她看见伙计将马车交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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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
她看见那个人从楼内走出。
一袭白衣,她恍如还在那个梦中。
“姑娘,我家丞相请你过去。”
望春楼门前的马车还在那里,人真真实实的就在眼前,只是梦已清醒,只是未敢靠近,他亦回望着她,那眼神始终如初。
此时街头一人骑马疾奔而来,惊得街上咒骂声不断,他却不管不顾,行人只得慌忙避开。
“吁——”他勒紧了缰绳,马蹄扬起,眼前之人却仍然如定海神针般伫立在眼前丝毫未动。
他冲贺晴喊道:“官兵来捉你们来了,还不快走!”
贺晴这才发觉小五在眼前叫嚷,未等她细想为何他在此出现。
那双总是在笑着的凤眼此刻严肃万分:“你们私囤武器被人举报了,官府的人正在捉捕你们的路上!”
贺晴变了脸色,她正要反身去叫陈大平,双脚却突然离了地面,她被小五一把捞到了马上圈在怀里。
“你干什么!”贺晴话还未说完马已经冲出一段距离。
“来不及了!若是不想被一网打尽就跟我走。”
身后是整齐且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贺晴回头一望,武器铺门口围满了官兵。
官兵前方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人,她模糊的听到:“大爷,那些人正在里面。”
接着,领头的一声号令,官兵们便冲了进去。
“驾!驾!”
俩人出了城门依旧往前疾驰。
“停下来。”
小五似是没听见。
“停下来!”贺晴侧过脸来,刚好捕捉到小五脸上戏谑地表情。
心中怒火一噌,贺晴胳膊肘往后一击,身后之人吃疼松了手,贺晴趁机夺过了缰绳。
“吁——”
由于惯性马还是朝前跳跃了几步,最终稳了下来。
贺晴轻巧地翻身下了马,仰头怒视小五:“我们跑什么?”
“不是说了吗?官兵要来捉你们啊,难道你想进大牢?”
“我们只是购买武器,官兵为什么要来抓我们?”
“购买武器是没错,可问题是你们买的太多。”
贺晴愣住了,不解其意。
小五摆了摆头:“你们可真是无知,私自囤集武器乃大罪,相当于谋反,官府不抓你们抓谁?那武器铺的老板也是个善于巴结讨好的,你们刚说明来意,他后脚就派伙计去报了官。”
“你怎么知道?你在跟踪我还是监视官府?”贺晴眯了眼睛逼问道。
“呃...你知道的,我这人平时最爱闲逛,要不怎么会逛到那贼窝里去。”
“哼。”贺晴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哼?”
“...”
“你坐那么高怎么听得见!”
小五‘啊’了一声,麻溜地下了马。
谁知贺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翻身上马,手握缰绳一气呵成。
她狡黠一笑:“小五借你马一用,放心,你闲逛回城之时,它应该在马厩里吃草。”
说完,马蹄扬尘而去。
贺晴策马奔腾在返城路上,那个小五满嘴谎言,自第一次见他之时,她就从他的步伐以及举手投足之间的习惯看出,他也是出自军营之人,纵使他在努力遮掩,也难逃从小在军队长大的她的火眼金睛。
不知他有何目的。
要紧之事还是要找到陈大平。
贺晴返回到武器铺子门口,只见门口已经没了官兵,街上恢复了平静。
武器铺的老板之前见过贺晴,她不敢贸然进去。
贺晴又望了一眼斜对面的望春楼,那熟悉的马车已经不见,她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朝那边走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酒楼内只有二三顾客。
贺晴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邻桌之人席面上有好几个空酒壶。
小二送了酒上来,贺晴便拿了酒放在了邻桌。
那人脸上两坨红,醉眼惺忪,眼见又有酒喝了,身体抖了一抖。
他瞄了一眼贺晴,满嘴酒气说道:“谢谢姑娘的酒。”
“大哥,我这第一次来灵城,刚才在门外见着有许多官兵去了隔壁店铺,不知为何啊?”
“抓了几个土匪而已。”
“被抓去了何处?”
“当然是地牢啊。”
贺晴直往酒鬼的杯子里倒酒:“地牢在何处?”
酒鬼一杯接一杯:“离这不远,出门右拐直走到尽头再左拐,左边城主府,右边府衙,那地牢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