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午后,公主寝殿。
贺晴吹干了墨迹,将纸张小心叠好。她现在第一步是要与杨老伯取得联系,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可靠之人去找到杨旺根。
她熟悉的人只有一两个,此时脑海中闪现云珩的身影,可她又想起那天云珩支开她的举动,不知怎么,心里一酸,打消了这个念头。
孙思远又常在宫外不好找到他人...
宫中之人又不太可靠...
这时,门外响起了玉池的声音:“公主,徐太医来问诊了。”
贺晴心中一动,有了!能自由出入宫廷,又方便联络的人就是他!
李诗吟软绵绵地从榻上坐起,撇了撇嘴:“怎么他又来了,有完没完啊...罢了...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徐晋和拎着药箱走了进来,那瞄向李诗吟的眼睛如同星星般亮晶晶。
徐晋和在给李诗吟把完脉后说道:“这几日养得挺好,身体恢复的不错。”
“真的?我是不是可以出门玩了?”
“可以。但是不能待在外面太久。”
“好好好。”李诗吟笑眯了眼睛。
见她笑了,徐晋和便也跟着傻乐起来。
“徐太医,不知你能否帮个忙...”贺晴问道。
“贺姑娘请讲,能做到的,在下义不容辞。”
李诗吟抬了抬下巴:“不能做到的要想办法做到。”
“好好好,臣定当尽力。”
“徐太医不要被吓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帮忙找到一人而已。”贺晴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徐晋和。
“好,我这就出宫。”
贺晴站在殿外目送徐晋和离开,她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这时李诗吟从屋内走了出来,对贺晴说道:“既然徐太医说我可以出去透透风,那不如现在就出去吧。”
“妹妹要去哪里?”李彻笑着走进了院内,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女太监,皆手持托盘,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贵物品。
“兄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看我是假,看别人才是真吧。”李诗吟笑着冲贺晴挤眉弄眼。
“你救驾有功,这是皇后赏赐的。”李彻指了指身后对贺晴说道。
“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毕将军还有那些侍卫...”
贺晴话还没说完,李诗吟便指挥那些宫女太监:“你们都把东西放进屋里摆好了,”随后她又对玉池说道,“你去清点一下。”
贺晴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将军的赏赐早已送到他府上了。”李彻说道。
“我要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散给那些身亡侍卫的家人吧。”
李彻眼中尽是赞赏之色:“也好!”
“兄长,你这没久没来我这里,不如多坐一会饮杯茶吧。”李诗吟盛情邀请道。
直到第三天下午,贺晴终于盼来了徐晋和。
他拎着箱子进屋时,往日总在脸上的喜悦之色消失不见,贺晴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安。
“我没找到杨旺根。我拿着信件去云府找到春桃,她给了我一双布鞋,可是当我拿着布鞋去永平巷找杨旺根的时候,他家里没人。”
“我在那里等了一整天,一步都没有离开。”
“再向街坊打听,杨旺根的屋里已经有两日晚上没有亮灯了。”
杨旺根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他定是遭遇了不测!
贺晴浑身战栗起来,是刘成!定是那刘成!
她攒紧了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在屋内的另外两人,被贺晴的样子吓得愣住了。
李诗吟从来没有见到贺晴这般模样,她的声音已带哭腔:“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贺姑娘,请冷静下来,否则会气急攻心。”徐晋和劝道。
只恨自己不够聪明,处处让人先下手。
忽然,贺晴眼前一黑,身子往前一栽。
她好像听到了李诗吟的尖叫:“徐晋和!你干什么!快!快!快扶住师父。”
“公主别担心,我只是给贺姑娘扎了一针让她睡会儿。”
接着,她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也许只有片刻,也许过了很久很久,贺晴再次醒来。
李诗吟神色紧张地站在床边,见贺晴醒来,赶紧喊道:“徐晋和!快过来!师父醒了。”
“贺姑娘请先不要起床,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徐晋和从一侧走来。
李诗吟闻言,赶紧将一旁的黑色汤汁端过来:“师父,来,把这药喝了。”她温柔地哄着她。
苦涩的汤汁入口,贺晴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徐晋和,你怎么给我师父熬这么苦的药。”李诗吟忍不住骂道。
“这药也没有很苦吧...”
贺晴端起药碗一饮而下,李诗吟这才放过了徐晋和。
“师父,你好些没?你刚才吓死我了。”
“我睡了多久?”贺晴问道。
“半个时辰吧.在我的针下别人都是要睡上三个时辰的,想不到贺姑娘竟这么快醒来。
贺姑娘,请听我一句劝,放松心情,好好休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啊,是啊。”李诗吟点头如小鸡啄米。
贺晴只眼神呆滞地望向床顶,半天没做反应。
李诗吟见状,避开床几步之远朝徐晋和招手,徐晋和愣了愣,李诗吟便又招手又是使眼色。
徐晋和这才凑了过去。
“你快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师父恢复以前的样子啊。”
软声细语,鼻尖隐香,与她只有咫尺距离,那衣袖不经意间的晃动仿佛撩拨了谁的心弦。
徐晋和强装镇定:“天下没有治心病的药,这还得靠贺姑娘自己,我们还是出去让贺姑娘好好休息吧。”
“好。”
第二日,李诗吟从外面回来,便见到贺晴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在院子里练功。
“师父!你...”李诗吟想问又不敢问。
贺晴一如往常地冲她笑道:“让公主担心了。”
李诗吟这才放下心来:“好了就好,师父你是不知道,我出门还时时刻刻都牵挂着你呢。”
“你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儿,就是上次在寺庙中说的那事呗,我与母后一同去见父皇,想劝他不要沉迷仙丹,无论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都无动于衷,弄得母后泪洒当场,两边本来都没有台阶可下了,幸好母妃此时过来救了场,父皇脸色好了点,我与母后才找着借口离开了。”
“母妃最近甚是得宠,师父你说若是叫母妃去劝父皇不知有没有效果?师父...?”李诗吟说了半天也没见贺晴反应。
而此时的贺晴正在出神,杨旺根的失踪对她来说实在为一个大打击,除了他是罗城之事的第一证人之外,他也是贺晴身边熟悉之人,这导致她莫名有一种恐慌之感,贺晴便把身边所有人都想了一遍,而此时,她想到了小蝶。
自从寺庙回来那天开始,贺晴就刻意躲着小蝶,到今日为止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你刚刚说什么?”贺晴问道。
“我说,明日邀叶如臻进宫来玩玩。”李诗吟心想,是得找点热闹让师父开心开心了。
一早。趁着叶如臻还没有进宫,贺晴便溜出了长乐殿。
“小哥,小蝶在吗?”贺晴进来御膳房后院,向一位正站在水井旁边的小太监问道。
小太监放下手里的水桶,神色慌张道:“嘘!小声点,别让掌事听见了。”
“怎么了?”
“你找小蝶?”
“嗯。”
“那我告诉你小蝶不在这里,你若是找到她了让她赶紧回来吧,再没见着人,掌事要发火的!”其实他们平时,只要上级不在这里又把自己日常的事做完了,大家都会四处去溜达溜达,找自己的哥们或者姐妹偷闲儿,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但是今日好巧不巧,掌事有事找小蝶。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太监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位姑娘怎么突然变了脸色,变得如此可怖。
“她...昨日下午吧...说她有点事出去一趟,叫我帮她瞧着点。”
“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小太监不住地摇头。
还没等小太监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已经没了影。
皇宫某一处,鹤发童颜之人正对着镜子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蛋,指腹传来滑嫩的触感。
“这锦国的面膏可真是好用,短短几天就有这么好的效果,除了贵点没别的毛病。”
胡望来小心合上面膏的盖子,将它放在了妆台之上。
“听说锦国的面膏多达十几种,而您用的这一种又是其中最上品,连皇后公主都没用过呢!”
“呵,每当这个时候,我才觉得那些废物不是毫无用处。”胡望来轻轻抬手,一旁的小太监便机灵地上前扶住了他。
他走到房间的椅子上坐下,小太监又端起茶杯奉上。
“嗯,是好茶。”胡望来浅品一口。
房间阴暗角落里,此时正躺着一个双手双脚被缚住的人。
“把她口中的布拿下来。”胡望来吩咐道。
小太监立刻抽出封口的布,将小蝶头发一把抓住,迫使她的头抬着,让胡望来能看清她的脸。
“说,谁派你来的?”
房间依旧死寂。
“嘴巴还挺严。掌嘴!”
小太监得令,十几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下去。
“不打算说是吧,内苑新添的幼兽正长身体呢,要不给它们加些餐?”胡望来尖着嗓子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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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凌乱的发丝未能挡住她决绝的眼神。
“哈,”胡望来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容甚是阴沉恐怖,“我是最见不得硬骨头的,你骨头越是硬,我就越想让你软下来。”
“咚咚。”有人敲门。
小太监轻巧地走去开了门,门外有人在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师父,有动静了,有人在找她。”
“哦?想不到你这条贱命还有人记挂着。”胡望来起身踱步到小蝶跟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我倒很是意外。”
“是谁在找她?”
“还未查到...”
胡望来微眯了眼睛,他无视拼命瞪着她的小蝶,他勾起嘴角:“无妨,放出消息去。”
“是。”
一个时辰以后,小太监回到了这间房内。
“师父,查到了,是公主那边。”
胡望来闻之又惊又疑:“什么?!”
他本以为会是太子或者是云珩,又或者是哪个敌对的大臣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是公主...她这是干什么...
此时房门大开,一女子背脊直挺着走了进来,她眼神坚定,面带从容。
胡望来虽然惊讶,脸上却看不出分毫。
“胡公公,小妹误入此地,惊扰到了公公,还请公公网开一面让我带她回去。”
小蝶的嘴巴又被重新堵上,望着贺晴的眼神充满了歉意与愧疚,不住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贺晴只冲她轻轻一笑,用眼神告诉小蝶不要担心。
“哼,我说谁呢?原来是你。我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是公主,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你是云丞相的人吧?”
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朝中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贺晴淡定自若道:“我说出来刘公公可能不信,此事与公主还有云丞相无关,全是我个人所为。”
“哼,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确实是为胡公公而来,只不过没有恶意,公公听我说完可再做决断。”
胡望来一向没什么耐心,但是今天破天荒的他端起了茶水。
贺晴见状,继续说道:“我是罗城城主贺山呈之女贺晴,自罗城城破,小女便只身来到京城只为查明破城真相。”
“小女来到京城之时,人生地不熟,遂设计结识了云丞相,由他将我引荐给公主,好借助公主的权势方便行事。”
一句话就想将云珩与公主撇开,胡望来不由得冷笑一声。
“所幸最后让小女查到了罗城破城的真相,乃刘成与敌国内外勾结做了叛国之事,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当初刘成是受到胡公公的举荐才成为特使的吧。”
“你什么意思?”胡望来眼中戾气闪过,忽又不屑一笑,“你想借我的手杀刘成?”
“叛国是何等重罪,刘成之罪昭然若揭,胡公公迟早会被他连累,不如早日明哲保身。
况且,从刘成往日旧属口中得知,刘成的手上可有胡公公许多把柄,若是有朝一日成了他的筹码,胡公公还能独善其身吗?”
胡望来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说中了自己的心思。
刘成为他做事这么多年,听话倒是听话,可是在他们这种人的身上根本不能用忠诚维持关系,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上次的沁水城之事,他本来已经打算派人偷偷处决掉被押送回京的丰连章,结果自己还没出手,丰连章已经死在了牢中,也没听到刘成说他动了手,这不免让他产生疑虑。
刘成有这个本事将手伸到云珩那边去吗?又或者说有谁帮了他?
贺晴望着眼前眼神闪烁不定的胡望来,得知已取得效果。
“我这个妹妹不懂事,也是为了帮她姐姐我收集刘成的罪证才惊扰到了胡公公,还望胡公公饶了她这一回。”
“我凭什么饶了她呢?”
“公公可试试我这把刀是否锋利。”
贺晴搀扶着小蝶往回走着。
“晴姐姐,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小蝶脸颊划过晶莹的泪珠。
“你不必愧疚,我本就走到困局之中,今日之举说不定能破此局。”
“利用胡公公来对付刘成吗?”
“嗯,让他们狗咬狗。”
房间之内,胡望来仍旧坐在椅上沉思。一旁的小太监为他新添了茶水。
此时,胡望来想到了什么:“你去查查,刘成与太子那边有走动没。”
“是。”小太监应道。
云府。云珩将一酒坛放入挖好的坑里,用锄头将泥土轻轻埋上。
天气越来越凉,旁边的桂花树上已不见一朵桂花。
“相爷,太子那边传来消息,箭已经在弦上了。”清风禀道。
云珩最后望了眼空空的院子:“准备进宫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