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正当贺晴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响到冲破耳膜之时,突觉周身一凉,云珩松开了他的怀抱。
“啊嚏——”贺晴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在这秋日的夜晚,凉风正吹时,忽然一热一凉,鼻子受到了刺激。
“你穿少了。”云珩又握住了贺晴的双手,她感觉到手掌传过来的阵阵暖意,顿觉身体又燥热起来,这样下去可真得受了风寒。
“不不不,只是鼻子飞进了灰尘。”贺晴侧着脸说道,她可不敢看云珩的眼睛,她怕一不小心就...可她也没舍得抽开自己的双手。
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确切的说她任何样子他都喜欢,害羞的,坚韧的,果断的,勇敢的。
云珩含笑说道:“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逞强。”
贺晴吸了吸鼻子:“没有...”
“你看你...手这么冰凉。”云珩的大手将她的手整个捂住。
贺晴呼吸一滞,越加手足无措起来,我该说什么...我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问我愿不愿信你?”贺晴直视云珩的眼睛。
那灯笼照在脸上的亮光仿佛一下子从云珩脸上消散。
他沉默不语。
“有些事情,很复杂。”
“那与信不信你何干?”
“因为你...很重要...你的相信很重要。”
贺晴愣了一愣,倏而灿烂一笑:“我必然是信你的,说到做到。”
这笑容映在云珩的眼睛上,也烙进了他的心里。
第二日一早,贺晴难得不愿意起床,她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了。
待她慢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小蝶刚好端了粥菜走了进来。
“昨天一天都没吃饭,快起来喝点粥。”
贺晴咽了下口水,不得不说,她很可能就是饿醒的。
一碗热粥下肚,浑身暖了起来。
“公主起来了没有?”
“早起了,宫里来了太医,正给皇后还有公主看病呢。”
“太医?”贺晴心中闪过一人的影子,“我待会也过去看看。”
贺晴进了另一侧厢房,果然是徐晋和坐在桌边正在写药方,他见贺晴进来向她微微点头示意。
贺晴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房间另一旁皇后与公主正端坐在椅上,昨日的狼狈与慌乱已经不见,她们又恢复成往日光彩照人的模样,只是眼角还有一丝青黑未能掩藏。
皇后望向贺晴,若是说之前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但经历昨日发生的事情之后,固然心怀感激,但是也仅仅是变成客气而已。
倒是李诗吟这丫头,见着她又高兴了起来,还有她那儿子,皇后暗想,真拿自己这对儿女没办法。
皇后起身说道:“我担心叶夫人,徐太医同我一道前去看看她。”她又回头看着她们,“你们就在房里说会话,别四处乱跑。”
“是。”
目送皇后带着徐晋和及一众侍女离开,李诗吟笑着向贺晴招手道:“师父,快过来这边坐。”
“你知道吗,”贺晴刚一坐下,李诗吟便凑了过来,脸上难掩欣喜,“经过昨天那件事,母后终于对我另眼相看了,不再说我整日无所事事了。”
“这是好事。”贺晴笑道。
“这还不都是师父你的功劳,我昨天保护母后叶夫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可都是师父的模样呢!”
俩人正聊着热闹,一倩影走了进来。
“如臻,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李诗吟对来人说道。
叶如臻眼波一转,轻笑道:“幸亏当时公主派人来护我们一道逃跑,要不是有这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就我府里的那些家丁护着,我们恐会遭那些贼人毒手。”
可是你当时好像说的是,早知道不与她们在一起了,说不定难民不会伤害你们...
贺晴对上了叶如臻的眼睛,只见她眼里倨傲、不屑、警告的意味不断变换。
“咦?昨日一道找公主的时候,你的脚不是伤了,怎么今日就好了?”贺晴‘关切’地问道。
叶如臻身形僵了一僵,她瞬间恢复了神色:“毕将军送我回来的时候,给了我一罐药膏,说是他们军中常用的跌打损伤药,我用过之后确是好了。”
“这药竟然这般有效?你分我一点,我让徐晋和去照着模子多做一些。”李诗吟说道。
“好。”叶如臻应道。
贺晴朝她抛去一个大大的笑脸,而她则翻了一个白眼来回应贺晴。
当贺晴说她坐不住想要出去转转的时候,李诗吟也想一道出去,恰巧这时候,徐晋和从叶夫人那边回来了。
“公主还想喝更苦的药吗?你若是现在出去加重了病症,明天喝的药可就更苦了。”徐晋和黑着脸说道。
李诗吟眼睛闪烁了一下,可是仍旧不甘心:“我就出去一会儿...”
贺晴劝道:“你还是听徐太医的话好好歇着吧,再说,我不是出去玩,而是去看看难民那边的情况的。”
“公主,你就留在这儿吧,我陪你说话儿。”叶如臻软声软语道。
“那好吧...”看着大家都在劝她,李诗吟才勉强点了点头。
贺晴从房里出来,径直往院外走去。
树上银杏叶簌簌而落,铺了一地金黄。
“沙沙。”脚步轻踏在银杏叶上,引得站在树下的他回眸,露出浅浅一笑。
贺晴心脏仿佛停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渐渐走近。
“你在这儿。”
“嗯,我在等你。”
“等了很久吗?”
“不久。”那抹笑意始终挂在他的嘴角。
俩人并排走着,贺晴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山里的空气竟如此清新,这么不够吸。
寺庙里恢复了正常,和尚们又在干着日常活计。
不知不觉,俩人走出了寺庙,来到了附近一块较为开阔的地方,难民都被安置在了此处。
毕躬行正在与侍卫交代些什么,他看见了走过来的俩人,迅速迎了过来。
“云相、贺姑娘。”他的声音犹如洪钟,贺晴竟在这山中听见了回音。
“事情进行的如何?”云珩问道。
“已将丞相吩咐的都安排下去了,砍山里树木搭建木屋,他们过冬应该没有问题。也让这些灾民在山下开辟了土地,明年春天可播种。食物问题也得到朝廷允许,从京城粮库划拨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吸引了众人,一面容憔悴的妇人正摇晃着身子努力哄着怀里的孩子。
“清点一下难民中老弱病残的人数,还是将他们安顿到寺庙中去。”
“是,属下这就去。”
毕躬行转身还没跨出几步,从远处跑来一个侍卫向他禀事,只见他听完之后立马反身回来向云珩说道:“云丞相,手下传话,朝廷运送粮食的队伍马上就过来了。”
此时贺晴正站在那位抱着婴儿的夫人面前,与她说着什么,妇人将孩子递给了贺晴,不知她使了什么方法,那娃娃突然止住了哭泣,可是还没保持半晌,娃娃却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起来,弄得贺晴手忙脚乱,赶紧把孩子还给了妇人。
云珩眸中微光一闪,压低了声音问道:“负责交接的官员是谁?”
毕躬行心中讶异但也低着嗓子回道:“刘成。”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此时,贺晴反身笑着向云珩走来:“我还以为做个鬼脸能逗那娃娃笑,谁知他哭得更厉害了。”
“孩子依恋母亲,见了生面孔自然是哭闹的。”
“原来是这样...”
“徐太医是否在公主那里?”
“嗯,我出来的时候还在。”
“我这边还有些要事,你先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他,让他得空去慧觉主持那边一趟,主持的风湿今年复发得多了。”
“好,我这就去。”
贺晴心想,自己也确实出来得久了,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已经在满屋打转了。
直到贺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良久,云珩这才放下心来。
话说贺晴走在半途中,突然想起怀中有一小包饴糖,那是早上小蝶看她粥喝得匆忙,强行塞到她身上的。
不知这能不能哄那小孩开心。
送个糖耽误不了多长时间,贺晴便又往回走着。
她紧赶慢赶回到难民营时,发现路口停着一条长长的粮食运送队,歪歪扭扭地横在眼前。
马车上的粮食麻袋摞得老高,在车子间的缝隙中,她看见了云珩站在另一边与人说话。
她穿插车队而过,向云珩迎面走去,可是她却看见云珩脸上的惊忧之色。
云珩面前的那人亦回过头来,贺晴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几乎下意识般的,她就要拔出腰间的小刀冲上前去。
可是,她的手却覆在刀上止不住地颤抖,脚沉重得未能踏出半步。
贺晴最终没能出手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云珩的眼神在极力地告诉她不要动手,更是她的理智在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姑娘...好像之前在宫中见过,那时就见她表情奇奇怪怪,怎么今日看来,那瞄向自己的眼中有杀气?刘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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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情被云珩尽收眼底。
“今日就辛苦刘大人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那就请刘大人留下一些粮食在这里,其余的就先送往寺庙存放吧。”
“是,属下这就送过去。”
刘成临走之前,还多瞄了一眼在原地僵立的贺晴。
长龙般的马车缓缓撤离,原本拥挤的地方变得空旷无比,风好像变大了许多,吹得衣袖凌乱。
云珩望着眼前的贺晴,只见她全身绷紧,并未因为刘成的离开而放松。
“你...”
贺晴却猛然抽身,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带起的风,竟比那冬日的还要刺骨。
“我现在不会杀他的,你不必支开我。死在我手上,只会便宜了他。”
贺晴停住了脚步,背着身说道。
云珩感觉他浑身的血液凝住,没能说出话来。
贺晴却抬脚走了,她走至妇人那里,递给妇人一物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
此时此刻,杨旺根在寺庙厨房找到了正在帮忙做饭的小蝶,可小蝶告诉他贺晴此时不在寺庙中,去难民那里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吧,正好你跟我讲讲满儿在宫中的事情。”杨旺根坐在灶台的地上,往火里扔了根木柴。
“好!”
贺晴往山上急奔,刚才只顾自己的情绪,却忘了那刘成是要往寺庙里去!若是他遇见了杨伯可就糟糕了。
刘成伫立在房檐之下,托运粮食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仆从正在一袋袋地驼着粮食往寺庙厨房而去。
刘成正盯着某处出神,他实在对那个女子的眼神耿耿于怀,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女子是真的想杀他。
“小丁,你过来。”他向那指挥搬运的人喊道。
“大人,不知有何事吩咐?”仆从跑了过来。
“你还记得刚才云丞相身边的女子吗?”
仆从迷茫了半晌后,点头说道:“啊,记得。”
“你派人盯住她,然后调查一下她的背景,有了消息立即汇报给我。”
“是。”
刘成望着仆从离去,眉头紧皱,这手下的人是越来越没用了,以前他只要眼珠子一转,那杨旺根就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却是个叛徒。这后来的余得苗能看人脸色,虽然脑瓜子转的不快,但也够用,可是他不知怎么却失了踪迹,现在这做事的人还不及他一半,真是用的不顺手。
这时,寺庙的主持慧觉从远处走了过来,刘成立马笑脸相迎。
“辛苦刘大人了。”慧觉说道。
“为百姓做事不讲辛苦。”
“已到用斋饭时间,刘大人既然来了,不妨去后厨用了饭再走?”
“好、好。”
慧觉领着刘成往厨房走去,刘成大腹便便,慢慢地跟在后面,时不时与慧觉聊几句佛家心得。
“前面就是厨房了。”
“好、好。”
俩人正要进入院门,一人却唤住了刘成。
“刘大人,丞相命我来问你,粮食是否都交付完了?”
刘成回头一望,他认得这人,是丞相身边的仆从清风。
“已经交付完了。”
“那还请刘大人赶紧下山,与丞相一同回京城向皇帝复命。”
“啊...那好吧,”正合了刘成的意,他素喜肉食,吃那斋饭如同嚼蜡,他即对身边的慧觉说道,“主持,那我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吃斋饭。”
慧觉微微颔首:“好。”
与此同时,厨房内一只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张望着,贺晴全身戒备,盯紧了站在院门口的那双脚。
她已于一盏茶前绕开了刘成的手下,从厨房后墙翻墙而入。
杨旺根与小蝶也同样警惕地站在她后面,仔细分辨着门外的动静。
半晌之后,贺晴吐了一口气从窗边走过来:“他走了。”
“好显,差点让他发现了,”小蝶轻抚着胸口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进来。”
贺晴听闻此言,眼睛下意识的向外瞄了两眼。
杨旺根面色沉寂,终是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现行离开这里吧。”
“我也正有此意。为了不过早暴露,还请杨老伯先行返回京城,不知杨老伯京城可有什么落脚之处我好找人联络?”
“有,我就告诉你。”
“杨老伯,”贺晴与小蝶对望一眼后继续说道,“之前满儿在小蝶那里放了一双鞋子,那我们就以此为信物联络。”
“好!保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