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明珩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左手臂间搭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似乎也特意打理过,看着像是去参加了什么晚宴一样,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鹿宁平时能见到闻明珩的次数不多,或者说这几天见到他的次数已经比在明晟工作两年加起来还要多了,但是通常闻明珩在公司都是西装衬衫,一副高冷商界精英的模样,这样温和的打扮鹿宁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还是在公司里。
闻明珩看到她便停下了脚步,抬眼看过来。
鹿宁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冤家路窄,她刚才只想着挑个角落的地方,没注意她早上刚刚上错的领导电梯就在后方不远处。
闻明珩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吧?
鹿宁紧紧地握着手机,电话那头闻舒然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在传来,问她怎么了,鹿宁低声说了句待会就回去了,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她心脏跳地飞快,实在是拿不准闻明珩有没有听到什么,偏偏闻明珩还停住了,和她对视片刻之后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
明明两人中鹿宁的位置更接近门口,可闻明珩却不会纡尊降贵过来,已经习惯了让别人来走向他。
霸道强势不讲理。
鹿宁在心中默默吐槽,行动上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闻总,您怎么在这?”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这是闻明珩的公司,他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方当然都是理所当然的,可让鹿宁意外的是闻明珩竟然没有像早晨一样嘴毒刻薄。
“取点东西。”
闻明珩开口,他的声音本就有些低,在这样的夜里更显得醇厚,富有磁性,闻明珩平时看着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但是在他想要让对方感到舒适从而在他面前卸下心防的时候也是驾轻就熟,比如现在。
鹿宁现在就觉得晚上的闻明珩似乎和白天的像是两个人一样,虽然压迫感依然存在,却没有那种让她后脊发凉的感觉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换身衣服连闻总都平易近人了。
闻明珩晚上有一个饭局,约的是他父亲那一辈的叔伯,不算是正经谈生意更像是家宴,所以他才特地换了一身衣服,吃完饭他想起有一份资料在公司所以才回来了一趟。
闻明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钟了。
“刚刚加完班?”
鹿宁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闻总我就先下班了。”
她话音刚落,电梯叮地一声响了,几个同事从电梯里有说有笑地出来,看到闻明珩和鹿宁站在一起说笑声戛然而止。
“闻总。”
几人小心翼翼地和闻明珩打招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鹿宁身上打转。
鹿宁心如死灰。
完了,她的清白是彻底说不明白了。
闻明珩点头,没有吝啬展示对加班员工的关心:“辛苦了,抓紧回家,注意安全。”
“不辛苦不辛苦,那闻总我们就先走了。”
几人迅速离开,鹿宁还能听到他们临出门前的窃窃私语,已经能预料到明天公司又会传播出什么样的桃色剧情了。
冷面总裁和小职员深夜大厅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不过今天闻明珩的心情好像确实挺不错的,对谁都是人模狗样的,是有什么好事?
闻明珩看着眼前的鹿宁,她穿着灰色的长款大衣,米白色的围巾毛绒绒地缠了好几圈盖住了她的下巴和嘴唇,还戴着一顶针织帽,只露出了小巧的鼻子和眼睛,手里拎的包也像是自己做的针织包。
他不由得想起她送给荣珮的生日礼物,那副双面绣。
确实是个手很巧的人。
“阿煦今天说,你是他的结婚对象。”
闻明珩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但内容却把鹿宁吓了一跳。
她和闻明煦的感情是很平稳,但是也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啊,毕竟才交往了半年。
尤其是现在冒出来一个闻舒然,她更不可能考虑和闻明煦结婚的事情了。
“闻总,我和明煦之间……”
鹿宁急忙想解释,却被闻明珩打断了,他做了个手势制止了她的话。
“以前我没有过多关注你们的事,是认为和阿煦的前几次恋情一样,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事,但是既然阿煦这么说了,我不得不以家人的身份来审视你们之间的关系。”
闻明珩像是在阐述某个商业条款一样,通知她这件事,鹿宁觉得怎么听怎么奇怪,她怎么还品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好似是对她下达了最后通牒,以后会全方位地监视她的一切似的。
鹿宁头皮发麻,总觉得闻明珩话里有话。
闻明珩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鹿宁的反应,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最后留下一句话。
“阿煦现在不在国内,如果生活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鹿宁的眼神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出了公司大门,门开后她才确认了刚刚没有看错,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而且车前还有一个留着卷发穿着白色皮草搭红色长裙的女人,她看着和鹿宁差不多大,漂亮自不必说,还十分有活力,见闻明珩出来了两三步就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歪着头笑着和他说话。
闻明珩有些嫌弃地推了推她的脑袋,但是表情却十分柔和甚至还有些宠溺,拉开车门亲自护着她上了车,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车子很快启动,消失在鹿宁的视线里。
鹿宁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想多了,闻明珩这是纯粹心情好啊,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他这么一个老古板的人女朋友竟然这么漂亮可爱,命真好。
鹿宁现在还是很难把闻明珩和她未来的丈夫挂上钩,大多时候还是把他当做是上司,所以对闻明珩现在疑似有女朋友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就是想到闻舒然觉得她闺女有点悲催,来到五年前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算了,父母还相当不熟甚至各有恋情。
鹿宁心想这肯定也不能让闻舒然知道,对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还好这时候鹿宁叫的车也到了,她赶紧出门钻上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就有些昏昏欲睡,车内的暖气开地高,鹿宁又忙了一天,刚眯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鹿宁本来以为是什么工作上的消息,活像上坟一样麻木地打开了手机,结果收到的是医院发来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和闻舒然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鹿宁顿时就不迷糊了,有些颤抖地打开了报告,虽然她已经相信了闻舒然是她的女儿,但是没看到鉴定报告之前一切也都只是猜测。
而这份鉴定报告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决定她的命运了。
鹿宁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那些专业词汇,目光落到最后一段。
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闻舒然与申请人鹿宁基因相似度指数为99.9999%,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支持申请人鹿宁为被鉴定人闻舒然的生物学母亲。
果然是这样,鹿宁长出了一口气。
有一句话叫做在你抛硬币的那一秒里,你已经知道了内心真正的答案,就如同刚才鹿宁打开亲子鉴定报告的那一瞬间,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希望结果是闻舒然确实是她的女儿。
不论这个结果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多么剧烈的改变,她都甘之如饴。
以后的她真的有了一个女儿,而且自己把她养地很好。
鹿宁回到家的时候对面的陈姐家的门还开着,客厅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隐约能听到夫妻俩的声音从卧室传来,鹿宁也没去打扰,她的门前也放着一个包裹,鹿宁拿起后开门回了家。
闻舒然在沙发上等她,时间有点太晚了,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鹿宁脱了外套洗了手才过去抱她,激动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闻舒然被她亲懵了,眨了眨眼睛问:“妈妈怎么了?”
“妈妈高兴,我们然然怎么这么可爱。”鹿宁笑眯眯地说。
自己闺女果然怎么看怎么可爱。
闻舒然也咯咯地笑起来,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闻舒然看向被鹿宁带进来的那个箱子,问她是什么东西。
鹿宁这才想起来闻明煦还给她邮了东西,从抽屉里把剪刀找出来去开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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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舒然也好奇地跟在她旁边看,盒子里里面放了许多冰袋,中间有一个金属盒子,鹿宁打开,里面是一个大概二十厘米长的冰雕。
“哇,是妈妈!”
闻舒然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冰雕是按着鹿宁的形象做的。
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还在一旁手舞足蹈,鹿宁抿了抿唇,一眼就看了出来,这应该是闻明煦亲手做的。
恰好闻明煦的电话也这时候过来了。
鹿宁到一边去接,闻舒然还十分好奇地在一旁鼓捣这个冰雕。
“宁宁,邮寄收到了吗?”闻明煦迫不及待地问。
鹿宁嗯了一声:“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
“想你了就自己刻了一个,刻完觉得我的手艺还不错,本来想着自己留下的,后来想了想我好不容易雕地这么好看,必须得让你看一看。”闻明煦笑着说:“怎么样,我让他们直接空运回来的,全程冷链运输,有没有化了?”
跨越半个地球送过来的,哪怕保存的手法再好现在也确实有些化了。
“是我今天回来地太晚了,临时加了会班,但是现在看着还好。”鹿宁看了一眼闻舒然正拿着那个冰雕玩,保存地还是相对完好的,只是有一点滴水了。
闻明煦也不在意,笑着说:“没事,你能看到就好了。”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去洗漱休息吧。”
闻明煦看了看时间赶紧催鹿宁去睡觉。
鹿宁嗯了声把电话挂断了。
闻舒然还蹲在那翻着邮寄盒子,鹿宁赶紧过去制止她。
“然然,盒子太脏了,不要乱摸。”
闻舒然抬起头:“妈妈,里面还有零食哎。”
鹿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还有夹层,应该是一些瑞士的零食。
应该也是闻明煦特意给她挑的。
鹿宁笑了笑,摸了摸闻舒然的头,让她明天再吃,然后就赶紧带着她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鹿宁紧张地不得了,今天是汇洋的设计方案过会的日子,这次要是再过不了,她就真的要头秃了。
而且这次秦姐准备让她亲自向闻明珩汇报,鹿宁就更紧张了。
秦姐还抽空来找了她一趟,看到鹿宁紧张的样子笑着说:“不用紧张,你的方案我看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闻总对你印象不错,会加分的。”
鹿宁:“……”
闻明珩对她印象不错,这是真的吗?
秦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鹿宁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查缺补漏,到了十点钟秦姐又来叫上她去了二十楼的会议室。
这次会议是关于汇洋的整体方案商讨会,几乎公司各部门的领导都在,鹿宁跟着秦姐从后门进去,找了位置坐下了,最前方的位置还空着,闻明珩还是没有来。
鹿宁在心里默默地又把稿子过了一遍,等了十几分钟闻明珩还没有来。
又过了一会儿林数进来了。
“闻总临时有点事,十五分钟后再开始会议,大家有什么事可以先去忙。”
林数说完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看到鹿宁的时候明显顿了顿,眼神复杂,有震惊还有可怜,甚至还有一点佩服。
鹿宁低着头没注意到,她在心里暗暗吐槽,要是他们开会迟到半小时,估计下午就要去人事办手续了,老板迟到了他们还得陪笑,而且没一个人敢动的,都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
“闻总一向都是很准时的,今天是怎么了?”秦姐小声说,她拍了拍鹿宁,问:“小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
她怎么会知道啊!
秦姐现在对她和闻明珩关系的误会好像有点太深了。
“我怎么会知道闻总的事,可能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吧。”鹿宁强颜欢笑。
秦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还好十五分钟后闻明珩准时到了。
他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些凌冽的神色,像是冰山下即将爆发的烈焰,他抬眼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走到前方坐下。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