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阁中,春光明媚温暖。
温南浔坐在院中,手中握着那终于雕刻完成的红玉佩。
一侧的桌子上,还摆着几块用来练习时雕刻坏了的玉石。
温南浔轻轻摩挲手中的玉佩,觉得有些无趣。
师兄一回云梦泽就被掌门喊走了,三天了,竟然也不来看她!
“叮铃——”
院门的铜铃轻响着,温南浔抬眼望去,就见林青陆鬼鬼祟祟般的走了进来。
“……这是你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
“咳。”面对她无语的调侃,林青陆竟也没第一时间反驳,他又看了眼自己身后,确定没有人跟来,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知道,因为上一次在秘境险些出现意外,我师姐认为我疏于修炼,这段时日一直压着我修行。”
他在院中了处地方坐下,一点也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道。
“这几日她忙于准备迎接其他宗门的人,我还以为我终于能够轻松点了,她居然专门派了其他弟子来盯着我修行!
我每天三更睡七更醒,一天到晚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我这次还是偷偷溜出来的,再不放松放松我真的要疯了!”
“啊——”温南浔轻扬着尾音,“那你好惨哦。”
林青陆:……谢谢,我知道,好好的话怎么在温岁岁口中就变得阴阳怪气呢?
林青陆好不容易脱离自家师姐的“魔爪”,现在正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的时候。
“我刚刚就想问你了,你这桌子上摆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那几块被温南浔雕刻坏了的玉石。
“缺耳的小猫?”
“……那是老虎,耳朵不小心摔碎了。”
林青陆默了默,又指了另一块,“烧焦的乌鸦?”
“……那是凤凰!”
“温岁岁,商量个事呗。”林青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不适合雕刻这些,真的。”
温南浔表示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
林青陆又在她那一圈奇形怪状的玉石中看了会,终于找出一只合眼缘的。
“这只哈气的狗狗还挺可爱的。”
“狗?”温南浔不记得自己有刻过狗,她垂眸,顺着林青陆的指尖望去,只觉得自己额间的青筋跳了跳。
“林小六,有没有可能,这是只野狼呢?”
“哈哈。”林青陆干笑了两声,“是吗?”
温南浔有些泄气,“留影玉石不好雕刻,刻的不好看了些也正常嘛。”
左右只是用来练习的,给师兄的玉佩刻得好看就行了。
“留影玉石?”
林青陆又看了那堆玉石几眼,“温岁岁,你不是吧,这么好的留影玉石你用来玩?”
一般的留影玉石周围不可避免的会产生灵气波动,让人察觉。
而面前这一堆,除了色泽漂亮以外,根本没有半分灵气波动,用来藏匿于暗处收集信息最好不过了。
温南浔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当时身上带着玉石就只有这种了。”
“行了,不用再说了。”
林青陆笑得勉强,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破防。
温南浔看着那被林青陆称作狗的玉石摆件,睫羽颤了颤。
林青陆再一次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对了,明日各大宗门的人就要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温南浔没有半分兴趣。
林青陆毫不意外她的拒绝,试图劝说。
“听说这一次来的不只有大宗门的人,还有一些世家,包括隐世已久的宋家。”
“宋家?”温南浔想到在青岚城幻境之中见到的宋敛之,那个曾与她那名义上的父亲齐名的天才。
“嗯,而且宋家这次来的人,除了宋家少主以外,还有他的夫人白砚秋,据说还拥有仙遗族血脉?
说来也奇怪,中州白家作为丹药世家,怎么会有一个身怀仙遗族血脉的子弟?”
温南浔漫不经心的眸光顿住,她缓缓抬眼,一字一顿地开口。
“仙、遗、族?”
……
晚风拂过,屋檐的铜铃轻晃着。烛火之下,青年垂着眸子,目光落在桌上的卷轴之上。
月光落于洁白的衣裳之上,更添几分清冷。
又一阵风吹过,沈云谏抓着卷轴的手缓缓收紧。
他低咳了声,灵脉之中还未清除干净的魔气翻涌叫嚣着。
魔域一行,他虽毁坏了赤渊的一具化身,可也不可避免的落了伤。
丝丝缕缕魔气渗入他的体内,一时半会也无法拔除,而且……
他总感觉,似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清除魔气。
想到赤渊化身消散前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那一句。
“我等着你回来找我。”
沈云谏不由得有些头疼。
体内叫嚣着的魔气让他忍不住将要再次低咳出声,也是这时,汀水阁的禁制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压下喉间的痒意,抬眸望向门口。
下一瞬,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后探出。
温南浔歪着头,发髻上的流苏垂落,轻轻地晃动着,泛着点点珠光,格外地勾人。
“师兄?”
她这样唤着他,沈云谏的眼底不由地漫起笑意。
这几日,为免身上的伤被她察觉,他未曾主动去见她。
可他不去,她倒是自己寻来了。
她会说些什么呢?
应当是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去见她。
果不其然地,温南浔开口,“师兄,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了?是觉得我烦了吗?”
沈云谏向她伸了伸手,尾音轻扬着,“又来拿我寻开心了,嗯?”
温南浔轻哼一声,在他的身侧坐下,“师兄怎么这么晚还不歇息?”
沈云谏轻声反问,“那师妹怎么也这么晚还不睡?”
“我睡不着。”温南浔应着,声音有些郁闷。
她本来都准备睡了,结果一闭眼,沉溪村的那一幕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着高洁清雅的男人没有半分情绪的望向她,手中的剑对着她挥落。
她果然很讨厌他!
温南浔侧头看着沈云谏,轻眨了下眼。
“我睡不着,所以就来找师兄了。”
周围属于师兄的气息包围着她,温南浔轻弯着眉眼开口,“有师兄陪着我,我就能睡着了。”
沈云谏垂眸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只是在触及少女温软的眉眼时,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声地纵容。
“对了。”温南浔再一次开口,将手中的红玉佩展现给他看。
艳红的玉佩之上,雕刻这清竹梨花,笔触稚嫩,却也看得出雕刻之人的认真。
只是一眼,沈云谏便知晓这玉佩该是谁所刻。
温南浔将手中的玉佩系到他的腰间,声音带着笑意,“果然很衬师兄。”
沈云谏垂眸看着自己素白的衣裳上多出红玉的装饰,神情少有地出现抹怔然。
许久,他终于出声,“谢谢岁岁,我很喜欢。”
“我知道。”温南浔应着,就是她送出随处摘的花,师兄大抵也会说喜欢的。
迟来的困意终于在安心的气息中出现,温南浔趴在桌上,声音有些含糊地开口,“师兄。”
“嗯。”沈云谏应着。
她又唤,“师兄。”
“我在。”沈云谏依旧应下,就好像不管她唤多少次,他都会给予她回应。
“我最喜欢师兄了。”
很轻很轻的一声。
沈云谏抬眼望去,看到的就是她只露出半张侧脸的睡颜。
月光泠泠,格外温柔。
他就这样静静望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视线,起身往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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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云槐序站在树下,见他出来时,开口唤着,“清安。”
沈云谏开口,“掌门。”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
沈云谏这样应着,元槐序却是不信,“你啊,向来最是让我放心的,魔域一行,你受苦了。”
“为宗门,不算苦。”
元槐序看着他,心下轻叹。
归墟要沈云谏探查魔族动向时,他是不赞同的,且不说魔域之危险,便是宗内的长老去了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沈云谏再优秀,可也依旧年少。
而且,他若是沾染了魔气,怕是……
他心下思绪万千,一时无话。
沈云谏再一次开口,“掌门可还有事?”
“魔族动向不明,敌暗我明,还有赤渊,不知究竟是敌是友,你与他接触,切莫被其扰乱了心智。”
对于他的忠劝,沈云谏应下,“弟子知晓。”
“对了。”元槐序看到他腰间佩戴的红玉佩,归墟这个弟子,向来清冷自持,不爱这些配饰俗物,包括他现在日日戴着的乾坤戒,也是因着温南浔的缘故才留着的。
想来这红玉佩也是她所赠送。
元槐序想到自己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清冷孤傲的青年安静地望着身侧安睡的少女,几次压下身体的不适。
“清安,你觉不觉得,你与小浔过于亲密了些?”
沈云谏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光忽然顿住。
元槐序接着开口,“你们虽是师兄妹,可相处时,也应当注意着些许分成才是,你说对吗?”
他想着归墟这个弟子向来是不让人操心的,只是对于同门间的相处到底还是把握不好分寸,他作为师伯也理应教教他。
“抱歉。”沈云谏垂着眸子,声音极淡,“弟子不知道何为师兄妹间相处的分寸。”
元槐序未曾料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
沈云谏截住他的话。
“师妹年幼时,被师尊带回宗门,此后十二年,是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
“她第一道绘制的符咒是我所教,她学会的第一个法诀是我传授,她炼制的第一炉丹药送予了我。
便是师妹的发髻先前也是我一手梳理,她的衣物、发钗,甚至是她所爱的配饰,无一不是我寻来给她的。”
“我爱护她,为什么不可以?”
沈云谏向来少语,突然其来的一大段话将元槐序砸得有些头晕。
“师兄爱护师妹自然没有问题,我说的是,你们相处的模式,太过亲近了。
你看,谁家师妹睡不着了会来自己师兄的房中睡觉?谁家师兄会一直看着师妹的睡颜?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也不是要你们两个生疏,只是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注意些的,也免得旁人闲言碎语。”
沈云谏有些沉默。
“你可懂了?”元槐序见他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再次问道。
“弟子不懂。”沈云谏开口,“师妹年少,我珍爱之,亦不忍她受限于所谓分寸。”
元槐序有些心梗,他想到温南浔这些年所闯下的祸事,“所以你就纵容着她,你又能纵容她到几时?”
“我从未纵容师妹。我知道,师妹时常违背宗规,行为举止不受条框,可是非之间,她向来清楚。
云梦泽于世间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是追求,可于师妹,却是牢笼。
她幼时失去最爱自己的母亲,师尊又常年闭关,宗内弟子多因她的身份有所介怀,她能是如今这副模样,已是不易。”
沈云谏轻声说着,“我知道掌门对她寄予厚望,可从来没有人规定,她应当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想,用我能做的,给她最好的一切。
任她如何生长,我都会陪着她。”
“于我而言,只要她平安喜乐、岁岁无虞,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