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荒废的书院中,遍地都是烧毁的书籍与倒塌的木架,看起来,书院失火之后,并没有人对此处进行清理。
蓝色的衣摆于地上拂过,掀起一层灰土。
角落中,还有蜘蛛留下的蛛网。
江听泉环顾着四周,并不理解温南浔为什么要来探查这一座废弃的院子。
“这怎么看,也就是一座普通的院子啊,别说妖气,便是画卷这里也没有。”
温南浔侧头看他,“一处废弃的,无人清理的院子,为什么又会有存留下来的画卷被挂在宋引华的房间内。”
江听泉被问住,再次打量着屋内。
地上还有未曾被完全烧毁的书籍,既然那未被烧毁的画卷能被取出,那这些书籍为什么会无人打理。
“你觉得,那画卷有问题?”
“嗯。”温南浔应下,“我起先只是怀疑,现在看到这里的情况,便能确定,那画卷一定有问题。”
江听泉惊奇地看着她,“可以啊温岁岁,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能力的。”
温南浔:……
“你为什么也叫我温岁岁?”
“林小六和我说这么喊你显得亲切一点。”他顺口应着,“我之前只听闻云梦泽掌门的小弟子是个混不吝的。
那次在秘境出来之后我才知道,他居然为了寻你选择留在秘境,还为此受了重伤。倒也称得上重情重义,我就和他多聊了会……”
温南浔有些懒得听他继续述说和林青陆的一系列交谈。
谁能想到,云川宫的少阁主、传闻中的阵法天才实则是个话痨来的。
被他这一打岔,她也没了再探查的想法。
“这里荒废已久,也无其他画卷,想来那画灵无法出现在这里,我们再找个机会,去查一查宋引华房间中的那幅画卷,还有那消失的画皮妖……”
温南浔说着,目光无意之间落到一处倒塌的木架侧。
木架的边缘还带着火烧过的痕迹,而木架之下,是烧毁的书籍,还有……
一截白骨。
她眸光顿住,一点一点的靠近那处木架,出声唤道。
“江听泉。”
“嗯。”还在探查其他地方的江听泉听见她的声音,应了声走到她的身侧。
“借你的剑一用。”
江听泉顿了下,唤出自己的灵剑,嘴上却是说着,“你知道剑修的剑一般是不借人的吗?”
温南浔没有应他,她拿着剑,挑开那地上的木架。
木架经过多年的岁月摧残,轻轻一碰就断裂,尘土飞扬中,也将底下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房内二人的眼中。
那是一具白骨,下肢已完全被烧成灰烬,与书画的灰混杂在一起,只留下半截尸骨。
江听泉愣住,蹲下身子去探。
他眉心凝起,再无先前的玩闹样。
“看这身形骨架,这应该是一具成人女子的尸骨。
难道当年,书院走水之时,有人被困在了这里?想来今日那小厮并不知道当年有人葬身在了那场火海之中。”
毕竟若是他知道,今日提起这书院时便不会那么的平静了。
“只是,这具尸体骨究竟会是谁的?”
温南浔摇头,看了眼房外的天色。
“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听泉也清楚,他想了想,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锦布,盖在尸骨之上,而后起身。
“走吧。”
……
“仙君!仙君,快来看看我们小姐吧!”
宋府的人寻到温南浔与江听泉暂时居住的院子时,温南浔正拿着那块从药老处得来的红玉,耐心的雕刻打磨着。
听到房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她缓缓抬头,手中的红玉被重新收回乾坤镯之中。
坐在一侧把玩着探妖仪的江听泉与她对视一眼,微微挑眉。
宋引华房中,宋夫人坐在宋引华的床榻侧,眼中含着泪水。
而宋老爷则是站在一侧,轻声叹气。
床上,宋引华微闭着眼,面上毫无血色,气息格外的孱弱,仿佛下一秒就将被吹散。
“夫人,老爷,两位仙君来了。”
一丫鬟走进房中,轻声开口提醒。
宋老爷点了下头,搀扶着无声落泪的宋夫人起身离开房间。
门口,温南浔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神情举动。
宋老爷停在她面前,哑着声音开口,“小女就拜托二位了。”
一言一行,全是对宋引华的爱护与疼惜。
温南浔应了声,与江听泉一起走进房间。
宋引华今日会昏迷,他们并不意外。
“昨日,我的探妖仪未发出响动,看来那为她续命的妖并未出现。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没了画皮妖为其续命,只怕不过三日就要身亡。”
江听泉说着,目光落到墙上的画卷之上。
画卷一角带着被烧过的痕迹,想来,这就是那一副从火场之中保存下来的画卷了。
他观察的时候,温南浔走进里室,给宋引华喂了颗回春丹。
回春丹虽然救不了她,但丹药中蕴含的灵气,总能让她好受一点。
宋引华蹙起眉心渐渐舒展开。
又过了会,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片朦胧之中,她看到春光洒落在面前少女的身上,她轻轻弯着眉眼,眸光格外的温柔。
恍若梦境般,她开口,声音很轻地询问。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温南浔扶着她坐起,“来宋府的前一夜,我们在一处巷子里见过,那时你正要领着一个和家人走散的小孩寻她的家人。”
宋引华却是摇了摇头,“不是那日。”
“不是那日?”温南浔微微歪头,有些困惑,她确定,自己在那一日之前,没有见过她。
宋引华不再问,看向屋内的另一个人。
江听泉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我听府内人提起宋府曾有一书院被烧毁,想来这画是那书院之中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
宋引华应着,“这事我娘同我说过,我失踪那日,正逢书院起火,他们认为这是不祥之诏,便将书院封锁了,不许其他人进入。”
“那这画卷又是如何留下的?”温南浔递给她一杯水,再次询问。
宋引华接过她手中的水,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我没有七岁前的记忆,据我爹和娘说,是因为我幼时被拐,受了惊吓因此失忆。”
失忆?
温南浔微微敛眉,出声宽慰,“那些不好的记忆,不记得也罢。”
宋引华笑着应下她的宽慰,“其实,我如今的情况,我很清楚。这些年,府里请来的郎中,无一不是说我命不久矣,无能为力。
对于活着,我并无多少执念,只是,爹与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舍得留下他们。
只希望,若有一日我真的要永远离开他们了,他们不要过于难过。”
她轻声说着,细碎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像折翅的蝴蝶,注定无法远飞。
温南浔默了默。
反倒是宋引华,一脸的坦然,“仙君心善,愿意为我停留,我心有感激。也愿仙君,莫要因我之故,有碍道途。”
明明病痛缠身的人是她,可也是她,反过来安慰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人,唯恐因为自己扰乱了他人。
“不会的。”温南浔应着,“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想,难怪宋府夫妇与宋府的下人都那么期盼着宋引华身体康复,这样温柔的人,想来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江听泉站在门口,听着她们的交谈。
看见温南浔从里室走出来时,发起传音。
“那副画卷,还需要再查。”
“嗯。”温南浔应着,打开了房门。
院子中,宋老爷和宋夫人正一脸希冀地望着他们。
……
大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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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浔手中把玩着茶盏,出声。
“听说,宋小姐曾失过忆?”
宋老爷与宋夫人听到她的问题,愣了下,最终还是宋老爷开口。
“这件事,说来话长。华儿幼时,我与她娘忙于府内事务,无法常常陪伴在她的身侧。
她,几乎算是奶娘一手带大的,那时,华儿与她奶娘的关系比与我们还要亲。我们也常吃味,可转念一想,这不正证明,那奶娘确实对华儿很好吗?
可谁知道,这知人知面,就是不知心啊!”
宋老爷握紧了手,“那奶娘,居然拐走了我们的华儿!
她趁着我与她娘不在府内,放火烧了书院,引起慌乱,而后偷偷带着华儿从书院的侧门离府。等我们回府时,她们已经完全没了踪迹。
整整十日,我们寻遍了青岚城,甚至寻遍了青岚城附近的所有地方,最终在一叫沉溪村的地方找回了华儿。
那时的她,昏迷在地上,廋得只剩下一身骨架子,而那奶娘却是消失不见!”
他说得愤懑,一侧的宋夫人却已是落泪,“等华儿醒来时,她便失去过去的所有记忆。我们想着她过去与那奶娘是何等的亲厚,忘记了也是好的。
可是,她也因这一遭,生了一场大病,此后身体愈加病弱。”
江听泉听出了几分怪异,“我听宋府的人说,书院是宋小姐幼时最喜欢的地方,意外走水后,为什么无人去清理?”
宋夫人擦了下眼角的泪,“华儿幼时,常与那奶娘在书院玩耍,我们为了避免她触景忆起过去,便下令封锁了那书院。”
江听泉又问,“那,那副如今挂在宋小姐的画呢?”
“画?”宋老爷想了会,开口,“那画,是我们在寻到华儿时一起找到的,那时,华儿紧紧地将画抓在手中,她喜欢那副画,我们便将它留下了。
可是那画有什么问题?”
“没有。”温南寻应着,“所以那书院,自走水之后便无人再进去过?”
“是。”
“你们又是为何确定,是那奶娘拐了宋小姐?”
“仙君有所不知,那奶娘,原来是有个孩子的,只是那孩子被她那赌博的丈夫卖了,她心灰意冷之下,欲要轻生,是我将带回宋府,将华儿交给了她。”宋夫人轻舒口气。
“当时,便有人同我说,她将华儿带得比我们还要亲,要小心,以后华儿只认她,不认我们。我一直是不信这种话的。
只是我看着华儿与我们来越生疏,本想将她暂时调离华儿身边,等我们关系修复了,再把她调回来,可她却说,华儿离不得她!”
她说着,泪水留下,“那是我的女儿啊,我一个做母亲的,难道还能害她不成,我也可以陪在温的女儿身侧,怎么会是华儿离不得她!
我将她从华儿身边调走,可没想到,她竟然就生出了拐走华儿的想法!她就是为了报复我!”
宋老爷轻拍着她的肩膀,而后再度看向温南浔。
“仙君可还有其他问题?”
温南浔摇了摇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夫人还请宽心些才是。”
离开大厅时,天色已经暗下了。
温南浔侧头看了眼屋内正安慰着宋夫人的宋老爷,开口。
“他在说谎。”
原本还沉浸于思考书院那具无名女尸身份的江听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温南浔冷静地分析着,“他提起书院走水时的神情闪躲,面上的愤懑也有些假,想来是隐瞒了什么。”
至于是隐瞒了什么,她还暂时想不通。
江听泉轻叹了声,“你说,那具尸骨是不是就是那消失的奶娘的?”
“只是。”他依旧有些不解,“她一个成年女子都未能从火海中逃生,宋引华又是如何逃生的?”
温南浔总觉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眼天色,压下心中的疑虑。
“若无意外,宋引华不该从那场火中逃出来,是有谁救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