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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小太子

作者:左月临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宁姝病愈后重新回到学堂时,果然见到了这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平心而论,现在再面对这个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的世家小姐,宁姝心里依旧产生不了什么好感。


    但她想得很通透,在不值当的人身上花费心思,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因此在她半点儿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然而对方看到她,可就不是这般淡定的姿态了。


    关初黎望着明媚鲜妍更胜往昔、浑身气度不凡的少女,简直如见了鬼一般。


    更不必说在看到身边心高气傲的贵女们,在碰到她时都只不过是略点头示意,而在面对那人时,却态度热切,竟显得有些过于亲近。


    她不就只是有个举人兄长吗?关初黎有些糊涂了。


    她拉过旁边一名同窗,问道:“这人是谁,怎么前两日没见过她?”


    很巧的是,被她问到的人正是顾锦悦的闺中密友,叶楹,她也是这书院里唯一一个以平常态度对待关初黎的人,很少在背后论人是非。


    但当然,因为好友早就跟她蛐蛐过了眼前女子的所作所为,虽然因为家教良好,叶楹对她也说不出什么恶语,但心里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语气便也淡淡的,不很热络。


    “你说阿姝吗?她是镇国公府的表姑娘,深受国公夫人宠爱,性格也好,学里有不少人都想和她交好呢。”她微微一笑。


    叶楹轻柔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关初黎心上——镇国公府,是她想的那个镇国公府吗?


    她面露恍惚,呆呆地坐回了自己的书案前。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先是父亲因故重罚了自己,后来又发现一向不近女色的他居然在外头养了女人,还有了第二个孩子,那时关初黎的天都塌了。


    后来因为父亲如何都不愿送走那对低贱的母子,母亲便狠心与他和离,带自己回了外祖家。


    然而一切并没有好起来。


    纵然外祖父母对她们很好,还费心奔走想让她重回女学,但府里其他人,却都以异样的目光看待她们,甚至女学的事不知为何也毫无进展,便是以外祖的权势,竟也不能让她进去。


    直到前几日,那边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她才得以重回学堂。


    要知道,在京城乃至天下人眼中,能让家中女孩儿进入女学读书,都是极其光宗耀祖的事情,对她们这种人家来说更是,若平白被女学拒之门外,勿说家族女子的婚嫁了,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他们家教子无方,不得圣心。


    好不容易重新回来,关初黎自然小心翼翼,生怕错失了最后一个机会。


    然而京中权贵云集,哪怕是能在此读书的平民女子,也大多家底丰厚,自然不会如淮渝一般,人人都捧着她。


    她心中本就失落,宁姝的出现便如最后一击,打碎她身上所有的筑防。


    多么可笑,一年前她仗着家族地位差异肆意欺压过的人,现在反倒成了身份比她还要高一截的贵人。


    或许她在女学里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她如是想。


    然而事情却并未如她所料,一天,两天,十天……甚至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那人都没有多看过她一眼,让她接连多日的提心吊胆仿佛成了个笑话。


    真的有人能做到在地位颠倒后,不以牙还牙地报复曾害过自己的人吗?


    至少她做不到。


    更奇怪的是,她派出去打探宁姝身世的人,全都石沉大海,再无回信。


    那人身上,仿佛秘密重重,无法窥视。


    正惶惶不安之际,京中突然传出了一则流言,说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昭和公主,并不是如传言般因身具佛缘,自小养于佛寺,而是在成王之乱中流落民间,历经千辛万苦才被找回。


    关初黎听闻后,既有些疑惑与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幸灾乐祸。


    如果昭和公主当真回来了,那这女学里,也不会隐隐以宁姝为尊了吧?


    她简直想不明白,旁人巴结宁姝也就罢了,甚至连刁蛮跋扈的四公主段宜玥,在她面前都是气焰全无的样子,以至于区区一个表姑娘,都能在这里称王称霸。


    再一次经过宁姝身边时,关初黎第一次没有低着头匆匆走过,而是暗带得意与怜悯地扫了她一眼。


    然而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宁姝心里也在为这则流言发愁。


    没有人知道这流言究竟起于何处,但这消息却传得极快,京中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家都传遍了,甚至女学中也有不少人暗暗议论此事。


    原本众人还是半信半疑,等到后来宫中当真传出消息,言圣上为贺公主归来,将广邀世家百官,于宫中举办册封典礼,同时也是那位公主的及笄之礼时,再没有人敢质疑其真实性,转而多方打探起这突然认回来的昭和公主究竟是何来历。


    作为众人议论的核心,宁姝的心中是有些无奈的,不由后悔自己过早地与阿兄和好,还稀里糊涂地答应他提早举办及笄宴之事,全然没想到他竟会把动静闹得这么大。


    更令人难以招架的是,学堂中不少贵女觉得她是赵家亲眷,理所当然会知道些昭和公主的事情,她们不敢去问段宜玥,就旁敲侧击地问她。


    幸而每当这时,那与她感情并不算深厚的“姐姐”,总会及时出来替她解围,她一出现,围了一圈的女孩子们都惧于她的威势,潮水般退去。


    宁姝与她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禁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段宜玥先开了口,作为学堂里唯一知道对方身份的人,她极好地守住了这个秘密。


    “对不起。”她说。


    宁姝的瞳孔惊讶地扩大,不明白她为何要道歉。


    段宜玥抿了抿唇,明媚纯然的面容上含着些愧色。


    “明明你才是……”她像是碍于什么,没有直言,停顿片刻方道:“是我鸠占鹊巢,霸占了这个身份和母后的爱,可你却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对不起。”


    她话说得语焉不详,宁姝却莫名懂得了她话中深意。


    段宜玥是觉得她现在享受的一切,本该是属于宁姝的,为自己在宫中享尽荣华富贵的这几年里,宁姝却颠沛流离,受着苦难而感到不安。


    宁姝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她如何会作此想法,但面对段宜玥真切的愧疚和歉意,她没有嘲笑,也没有理所应当地接受。


    “阿葵……我现在还可以这么叫你吧?”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谁说我这些年吃苦了?阿兄可能没与你说过,我在宫外遇见了很好的父母,待我视如己出,还有你之前见过的,我哥哥,待我亦如珠似宝。”


    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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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多年的病痛与曾遭遇过的艰难,笑着道:“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面对迫切想要弥补她什么的少女,宁姝并没有说什么这些怪不到你头上的话,她牵过段宜玥白皙柔嫩的手,弯了弯一双琉璃般的浅瞳。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往后就多与我讲些关于母后的事情吧。”


    “也要谢谢你,替我侍奉她膝下这么多年。”


    身前少女的眼眶渐渐红了,在积压着的泪水摇摇晃晃地坠下前,她含着泪,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


    在段璟不遗余力的催促之下,及笄礼的一切都在火速筹备中。


    自第一回见到宁姝后,他就已提前准备起来,是以一应用具与衣饰早已备下,即便他将日期提前了几日,典礼也依然能顺利举行。


    及笄礼的前两日,宁姝就向学里告了假,住进宫里,提前熟悉当日的流程和礼仪。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她初来乍到,必然得主动去拜访她一遭。


    原本宁姝心中还有些忐忑,毕竟对方是阿兄的妻子,后宫的掌权者,也是她将来要相处许久的嫂子,往后她与皇后待在一起的时间,恐怕比阿兄还要多。


    然而等她到了延宁宫中,上首却坐着两道身影。


    “……”


    怪不得阿兄昨日说不用担心呢,原是他今日也来了,宁姝在心底默默摇头,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等一道温柔却带着力量感的声音叫她起来后,宁姝抬起头,看清了段璟身边端坐着的女子面容。


    和她所想的不同,皇后看上去不甚威严,反而显得很好亲近,容颜虽不算绝色,但十分端正大气,蛾眉淡扫间自有一番别样的魄力。


    来前段璟与她介绍过,皇后名唤谢玉然,出身不高,却是难得的清流人家,教养极好,人也和善,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待她二人相见后,段璟便假托朝中有事,先一步离去,走之前还给了宁姝一个鼓励的眼神。


    第一回见面,谢玉然待她并不算热忱,让人送来见面礼后便只拉着她闲话两句,似看出她有些不自在,悄悄附耳对身边宫人说了两句。


    宁姝对此适应良好,若是谢玉然当真待她太过热情,她才是真的无所适从。


    然而片刻后,正当场面有些尴尬之际,一道稚嫩的童音从外传来“母后——”。


    宁姝动作一顿,转头望去,一名身着华服的小童正从外面走进来,他身量不高,约莫只有两三岁,明明满是稚气,一举一动间却竭力让自己显得彬彬有礼,格外可爱。


    她心中对这孩子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细看他眉眼,果然看出了几分段璟的影子。


    谢玉然站起身,将孩子抱了起来,拉过他小小的手指向宁姝的方向,笑着道:“阿念,这是小姑姑,是你父皇嫡亲的妹妹。”


    小太子略带好奇地望着女孩子与自己父皇颇为相似的眉眼,毫不认生地主动投进她怀中,奶声奶气地唤道:“小姑姑好——”


    宁姝手忙脚乱地接过他,眼神对上他那双因好奇而睁得溜圆的眼眸,一时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段璟掩身在殿外,含笑望着里面一派和乐的景象。


    阿念,阿念,既是念已然离去的不归人,也是念多年心系的至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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