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路上路栖云停在百里香的门口，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现在冲进去，能不能逮鸿雁个现行。
他还立在跟前思考要不要进去呢，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路小公子，许久不见了。”
路栖云一抬头，发现是凤娘倚靠在二楼的凭栏上，手上还是拿着把小扇子，摇曳生姿。“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坐吧，妾身给小公子奉茶。”她说完这句话，将另外一只手拿着的手绢一杨，飘飘洒洒落下来，正好叫路栖云接住了。
好家伙，顿时看热闹起哄的人可不少。
能叫凤娘邀请的人可不多啊。
多少人翘首相盼都没这荣光。
凤娘拿着扇子遮住嘴角，一闪身就不见了，从大堂里涌出来三四个穿着漂亮舞衣的女子，还没等路栖云拒绝，就莺莺燕燕的一群把他拉进去了。
百里香依旧人声鼎沸，纸醉金迷放在这里一点都不为过。
一楼的大厅里表演着歌舞，各色文人雅士齐聚一堂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路栖云挑了上次来的时候坐下的位置，一双眼睛穿梭在大堂里，看看有没有鸿雁的影子，小厮都是八面玲珑的人，把顶好的酒送上来，两盘小食佐酒，再抬头发现凤娘已经到了跟前。
她盈盈落座，挨的路栖云近，倾身给他斟酒。
“尝尝，百里香的神仙酿。“葱白玉指端起来喂到路栖云嘴边上，美人赠酒，不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路栖云笑盈盈的就着凤娘的手饮尽了酒，酣畅的很。“许久不来，姐姐这里人还是这么多。”他将手绢递给凤娘，后者接了。
“凡夫俗子多如牛毛，像小公子这样的可就少咯。”美目流转，似乎有些惋惜。“不光路小公子，锦公子也许久没来了。”
路栖云歪了歪头，有些惊讶，“他不在这？”
“许是腻歪了，之前两日一来，如今七八日都没来一次。”凤娘叹了口气“路小公子若是看见了还请带个话，凤娘翘首相盼呢。”小扇子一扇，一阵香味袭来，路栖云怂了怂鼻子，女儿家身上都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好闻的紧。
他沉浸其中，有些陶醉的还追着凑过去，在雪白颈子旁嗅了嗅。
好闻是好闻就是太冲了，胭脂水粉的味道过于浓重，比之前他替沈琼玉擦粉的时候要冲的多。
这个念头一入脑海，路栖云突然愣了一下，冷不防的，怎么就想起了穿嫁衣时候的他？
少年顺手抄起来酒壶，一仰头就着壶嘴直接灌上几口，喝的急了，酒水顺着下巴滚落到脖颈上，最后又没入衣领。凤娘攥着手绢，轻轻给他擦脖颈的水痕，颇有些挑逗的意思。路栖云用攥着酒壶的袖子抹了一把嘴，另外一只手暮然握住凤娘的手腕子。
独属于少年人的狼气突如其来，将八面玲珑的凤娘吓了一跳，眨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路栖云原本眯着眼睛，在转瞬即逝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眼底的雾裹挟着雷霆雨露让她看了个真切。
这人，一定不简单。
“百里香怎么又加了新鲜东西。”路栖云调挑了挑下巴，冲着游走在各桌的白衣身影示意了下。“那些人是干嘛的。”
他指的是新来的一群人，都是男子，身型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他们身上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样式，大多是白色，脸上也带着统一的面具。
凤娘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贴近到耳侧，“是来….寻欢的。”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女子如此，男子也如此。”她笑着理了理发“我这里不卖欢，但是如果是客人寻来也来者不拒，这些…是特殊爱好的客人，想寻求放肆又不想叫人认出来，所以才会带着面具，路小公子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招一个过来，他们伺候起来有时候要比姑娘更好。”
她话里的意思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
路栖云其实是没什么意愿的，跟着沈琼玉这十年里，虽然他不修禁欲之道却也能算得上多少受了影响，因此似乎对于欲望这回事没有特别强烈的需求，不过年少好奇，却也有些探究的心，没有付诸过实际行动而已。
女儿在怀滋味确实不错，男人嘛…还真没多大兴趣。
路栖云刚要摆手，却突然叫一个白色的身影吸引住了，倒不是别的，只因为那人腰上挂着个玉佩。
怎么这么眼熟。
他望着那道身影陷入了深思，凤娘察言观色，立刻知晓了路栖云的意思，不着痕迹的起身叫小厮将那个戴面具的男孩子带了过来。
“公子。”那男子过来，乖巧的跪在路栖云靠榻前，仰着头很是温柔的将下巴搭在他腿上，一派乖巧听话的模样。面具是整张脸都覆盖上的，眼睛处根据面具的纹路开出来了口子，可以让他视物，大概是见到面前的公子哥过于俊俏了，声音也甜上几分。“我叫探悠。”
路栖云的视线在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间，侧着脑袋忘向他腰间。“你这玉佩…挺好看的。”他伸手，像是逗弄宠爱的玩物似的摸了摸探悠的耳侧。
肉眼可见的，耳垂红了。
“公子喜欢？它要是能得公子垂爱就是它的福气。”探悠直起身子就要去解玉佩，叫路栖云拦下来了。
“哪买的。”
他把跪着的人拉起来，示意他坐下，这人果然上道，软骨头似的挨着他坐下，极是顺从的趴到了路栖云的怀里。“是其他公子送的。”
路栖云伸手拿起来把玩着，目光越来越幽暗。确实是他之前送给暮岁的那一块，他当时清楚的记得，市井之上，居然能有如此雕工的美玉极是难寻，那玉的背面染上了一块黄翡，很有特色，现在他手上这一块一摸一样。
“是什么样的公子送的？”路栖云脑中猜，不会暮岁也来这里吧？
探悠用下巴蹭了蹭路栖云的肩膀，“是个王姓公子，他说他是修仙的，是个大宗大派。”他有些含羞，声音低下去几分“不过他没有公子您好看。”
王姓？修仙的？还正好拿了暮岁的玉佩？
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路栖云稍微一琢磨，就将大概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准是王啸那狗东西趁着沈琼玉和路栖云都不在门派中，欺负暮岁还抢了他的玉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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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随手赏人，真是大气啊。
他没拿那块玉佩，一撒手像是嫌脏一样扔回去，长臂一览，把怀里的探悠抱紧了。他一双腿搭在矮桌上，仰头又灌上几口神仙酿，给探悠看的心花之冒。
“公子赏些给我喝吧。”他跟猫儿似的低低求着，极是惹人喜爱。
路栖云听了直笑，仰头桀骜道“你把面具摘了，公子喂你喝。”探悠极是轻的摇了摇头，他伸手将面具推上去，漏出来下半张脸来，路栖云开始时候只是玩味的盯着，见到那半张脸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会，怎么和沈琼玉如此像。
他下意识的伸手捏了捏探悠的下巴，玲珑小巧，展露出来的唇色也是偏淡的，带着些薄情的意味，却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等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对着探悠的下半张脸出神的时候，手上一直提着的酒壶没抓稳，撒了一身，慌乱不过一会，他刚要站起来掸一掸，却见探悠俯下身像是温顺的小狗，用鼻尖顶了顶他腰腹的位置，伸出来的粉嫩小舌头将腰封上还没没入衣料的酒珠舔干净。
他表现的无辜极了，缓缓抬起的侧脸弧度和一个人很像。
路栖云在一瞬间像是遭了雷劈，浑身僵硬。
这冲击力对他来说有点大，他下意识的伸手就把探悠推在一边，起身逃也似的就跑了。这没出息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看见可是要丢脸死。
百里香的圆形舞台的对面是用粉纱帘遮挡住的，那里落座了几个人，吃着酒，座位坐了六七个人，男女均有，只不过衣衫不整，看起来都很不雅观。
为首的人还搂着个香肩半露的姑娘，指了指对面的隔间。“哎？那是不是路栖云那小子？”
他一说话，剩下几个喝酒的人也抬头看过去，“卧槽还真是。”
“哎你看他旁边那个？那不是百里香的白面倌吗？”
“哎？是探悠那个小贱人。”
那人推了一把怀里的姑娘，骂道：“妈的，老子什么好东西没送他，看见男人还往上贴，□□。”他一脚踹上桌子，把桌子上的酒水菜肴都踹撒了。
“快看，搂上了搂上了。”
“来真的啊？”
“妈的这小子是个断袖。”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成想啊，偷偷一趟下山，还能抓到他这么大的把柄。
………………………
路栖云趁夜摸上山的时候，好死不死又叫暮岁给撞着了，他闻的出来路栖云身上的酒味，好一顿训斥，虽然还是没有狠骂，不过也让路栖云老老实实长记性。
他现在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脑子里乱得很，一声不吭的听着暮岁数落他，到最后连暮岁都不忍心继续念叨了，一个劲的直问路栖云下山这趟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少年讪笑着搭话，俩人回到千星白御。
“忘了跟你说，师尊回来了。”
“....嗯？你说什么？”路栖云反应迟钝了片刻，又念叨了一句，“哦，回来了啊。”
他有心躲着沈琼玉，也没问什么别的，一溜烟窜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