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别墅格外安静，下午的录制主要是拍摄嘉宾们的休闲生活，但已经两点半了，客厅里还只坐着零星几位嘉宾。
“洛董又没来。”唐婧遥张望着门口，不经意地感叹，“大忙人呀，节目录制还有抽空处理工作。”
弹幕也在叽叽喳喳讨论：
【听说他们集团今天有一块地要招标，听说是吴州美术馆的建造招标。】
【我去……那上午还抽时间录制，果然成功人士都是高精力人群。】
【肯定是为了我们家褚美人特地回来的，毕竟昨天造成了那样的误会。】
雪闵正在涂指甲油，闻言八卦起来：“光谱集团嘛，分分钟几千万上下，洛董能来参加综艺已经很给面子了。”
褚颜坐在单人沙发上翻杂志，没接话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些。
林彻和钟远在窗边下棋，Felix抱着吉他心不在焉的拨弦，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楼梯方向。
【其实这才是真实的霸总，那有时间天天恋爱。】
【其他男嘉宾松一口气吧？洛董在的时候压力山大。】
【曳微呢？她不下楼我看啥？】
【估计在房里尴尬呢，上午商务的事。】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动静。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搬进来一大堆印着logo的陈列架、海报展板……就连茶几上的水都换成了褚颜代言的东方天泉。
最夸张的是，工作人员开始往客厅各处贴赞助商的logo，沙发靠垫换上了万宝金饰的刺绣标志，连地毯都是带着logo暗纹的。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赞助商展览馆。
唐婧遥眼睛一亮，立刻走到万宝金饰的陈列架前，拿起其中一条项链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和我今天戴的是同款呢，贵气又百搭是我热爱万宝的原因。”
雪闵也放下了指甲油，拿起一盒美瞳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自然兔兔眼，我的唱跳舞台必备。”
褚颜虽然没那么主动，但也不经意地走到沙发坐下，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商品标签在镜头里格外瞩目。
弹幕各自为自家姐姐欢呼：
【想和唐唐用同款！下单了。】
【想看女团妆教，闵儿给我们安排吧（求求）】
【褚美人好有品位。】
但更多人在问：
【曳微呢？真不下来了？】
【哈哈哈没她的赞助品，下来干瞪眼吗？】
【节目组太损了，直接把赞助品搬客厅，这让狐狸精咋办？】
【换我我也躲在房间不出门。】
但弹幕猜不到的是，二楼曳微的房间里，此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曳微并没有如弹幕猜测的那样，她正盘腿坐在飘窗的软垫上，面前摊着一些学习的书，手里拿着记号笔写写画画。
她肩头蹲着一只毛茸茸的银白色龙猫——鼠道难。
鼠道难此刻正抱着一只比它还大的手机，小爪子灵活地滑动屏幕，豆豆眼专注地盯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啧啧啧，曳微你看，这客厅变商场了。”鼠道难把手机屏幕转向曳微，上面是节目直播画面，满屏的logo和女嘉宾热情地展示。
曳微这下知道它不肯跟着去录制的原因了。每天在房间盯着直播弹幕吃瓜，比装成宠物去录制现场有意思多了。
曳微瞥了一眼屏幕，继续看书：“正常，赞助商要曝光嘛。”
“正常个爪！”鼠道难气得胡须都在抖，“关键是这些牌子都没找你，一个都没有！那些已经被代言掉的品牌不说，还有那些之前示好过的品牌也没有明确你的意向，我们都这么努力地营销自己了！”
它越说越气，小爪子啪啪拍着手机：“还有那个法国高定，他们家设计总监明明给你出圈的视频下面点赞了，结果却转头邀请唐婧遥看秀？”
曳微终于停下笔，伸手摸了摸鼠道难毛茸茸的脑袋：“好啦，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商业选择很复杂，不是谁适合就选谁的。”
为了更好地了解娱乐圈的资本运行，曳微让鼠道难搞来了相关书籍，拍摄的间隙她就会学习，渐渐也明白了什么叫作“商业”，什么叫“营销”。
她还让鼠道难出钱给她报网课，虽然不能在线学习，但是可以在下拨后回看上课视频。
“我知道啊。”鼠道难跳上她的膝盖，仰着小脸，“就是因为他们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明明你最合适，这些人太短视了。”
鼠道难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它独到的互联网IP运营能力，一只没文化的鼠也能做成百万网红，其“嗅觉”可见一斑。
它说着又划拉手机，调出另一个界面：“不过没关系，鼠已经帮你把粉丝后援会运营起来了，之前你的官方后援会皮下太废，我重新建立了一个核心群。”
曳微一愣：“你？建立粉丝群？”
“对啊！”
鼠道难拍了下它毛茸茸的胸脯，得意道：“群名叫‘芦苇轻曳，与微同行’听起来是不是很专业？群里现在已经有500人了，都是节目开播以后吸的粉。”
曳微支起下巴，轻声疑惑：“芦苇？我和芦苇有什么关系？”
“粉丝们投票取的名儿。”鼠道难打开群聊，再次把手机举到她眼前，“芦苇的花语是顽强、不畏艰险，她们都觉得很适合你，我也觉得不错就取用了。”
曳微指尖滑动，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一条条蹦出来：
土豆土豆子：【家人们谁懂啊！看个综艺就说句大实话，直接被按头成死忠粉了！行，那我真粉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曳微姐的兵！】
鼠大王：【没错！曳微典型的美强惨潜力股，现在入粉就是抄底，有眼光的速来，跟着咱家绝对稳赚不赔！】
女神降临：【+1实话实说就被围攻，直接给我虐成铁血死忠。那些黑料一看就是防爆，信不了一点。】
鼠大王：【同好们，动起来！日常签到、控评、数据转发刷起来！】
土豆土豆子：【收到，本人新闻传播专业，安利视频包在我身上。】
……
曳微往下看，眼神也柔和下来。
如果她没猜错，鼠道难是那个ID鼠大王的账号，群里粉丝的聊天它做到了句句有回应，甚至还会帮助其他粉丝，教她们做数据。
群里很多人看上去像是第一次追星，就连超话签到也需要鼠道难亲自教学。
鼠道难继续道：“而且我还分析了这两天的弹幕风向。第一期你被骂得最惨，第二期开始有反转，第三期已经有大批路人转粉，第四期海边日出后，林彻粉丝的围攻反而让更多路人站在你这边。”
它小手一挥，调出一张分析图：“看，这就是舆论倾向的变化曲线，从负数一路飙升到正数，那些‘黑料’的影响也在减弱，相信你和质疑你的观众五五开。”
曳微适时从意识海里调出了人间进度表，透明面板浮在空中，上面的数字跳跃，最后渐渐停下。
【功德：2.4888/1000】
【香火：1.3333/1000】
嗯……看上去比第一天进步了，但按照这个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满1000积分功德圆满。
曳微叹了一口气，不圆满就不能飞升，不飞升就得继续在人间当明星……苦啊！
她看着那些曲线，和鼠道难贴出来的精选评论，沉默了一会儿道：“鼠，谢谢你了。”
“谢啥呀。”鼠道难摆了摆爪，“相遇即缘，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不是？”
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花了好多钱，请人入侵了节目组的后台数据，你猜怎么着？你的个人cut播放量是所有嘉宾里最高的，比洛司衡还高，而且完播率惊人，说明观众就好你这口。”
曳微惊讶侧目：“你真有钱。”
鼠搓搓爪，笑嘻嘻道：“还好啦，也就是平常接点推广，动动手指啦。”
“叮咚——”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谈话，她们低头看向屏幕，原来是群里又有人发言。
鼠道难点开群聊，显示的是一个本站的链接弹窗，它赶忙顺着链接去了热搜。
#曳微神仙级广告#
#疑似新商务#
鼠道难点开了最热的第一条标签，发现是前两天拍摄的护肤品牌广告提前放出了cut短片。
但按照原计划，这只广告最早也得在品牌下一月新品发布时才正式推出。
曳微点开cut欣赏了一下：
镜头追随着她步入幽静的森林。
她赤脚踩在柔软草甸上，窸窣脚步声不时惹得小动物们探头张望，直至一泓清溪拦住去路，她驻足垂首，与水中自己的影子默然相望。
风拂过树梢，龙猫就在这一瞬纵身跃下，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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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进这片宁静的画面里，宛奔赴这场林间的邂逅……
最绝的还是摄影师拍摄的长镜头——一颗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沿着颈线缓缓滚落至锁骨，给画面带来浑然天成的纯净。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的妈，刚才节目里还在嘲她没商务，这么重磅的不就来了吗？】
【这个状态真是人类能拥有的？谁在说曳微没演技呢？这广告里演得还不自然？】
【啥牌子的护肤品，有点心动。】
【突然get到了曳微的颜，但是评论也太激动了，品牌只是请她拍广告，也没有给她任何头衔，不能算是商务吧？】
……
曳微滑动屏幕，有些疑惑：“这广告怎么会提前放cut出来？”
鼠道难回复：“你看下面那条热搜。”
点开是一个粉丝的微博账号，ID叫园丁种芦苇，头像是曳微在节目里开垦时的背影照，最新一条是九宫格照片，配文：
工作遇到女神了！比电视上美一百倍，皮肤好到发光，性格超温柔，还和我打招呼了，呜呜呜泪目了，我将死而无憾！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但像素不低。有曳微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侧影，也有她和工作人员说笑的画面，还有一张她拍摄间隙喝水的瞬间。
下面评论区更热闹：
【这生图，人类的脸？】
回复：【真的！没修图，纯生图】
【曳微不是黑脸怪吗？居然对工作人员这么好？】
回复：【都是谣言，她本人很好。】
……
鼠道难翻到热搜第一，是一个娱乐营销号：
爆！曳微未公开广告细节流出，疑似工作人员偷拍泄露，品牌方紧急放出正片止损！
曳微看着那些照片，眉头微皱：“这个粉丝我记得，是最后来给我们送捧花的小姑娘。”
“然后她把你拍下来当日常发了。”鼠道难摊爪，“不过从效果上看，这波意外事件反而帮了忙。你看着广告cut，发布一小时已经破200万播放，品牌官方涨粉2万，全在问产品。”
曳微却没有太兴奋，狐狸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并不简单。
她疑惑道：“从小姑娘那天的反应看来，她确实是我的粉丝……但在平台上放偷拍照片，就不怕违反保密协议丢工作吗？”
鼠道难严肃起来：“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炒作。”
“不确定。”曳微摇头，“但这一切太巧了，像精心设计的营销事件，只是不知道受益者是我，布局者是谁？”
想到这里，一个熟悉的名字划过曳微心头。
会是……他吗？
楼下，节目组工作人员像是收到了紧急指令，再次忙碌起来，不断地有印着logo的东西搬进别墅。
这次阵仗很大，几乎快把原本的休息空间堆成了品牌专柜，嘉宾们循声注意到了这边。
待看清logo后，只有唐婧遥的反应最大，偷偷捂嘴震惊，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来赞助的，竟是她之前违约的品牌——NatureOra。
其实这个品牌质量不错，在国外知名度、口碑都很高，只是国内缺乏推广，声量不高。但因为另一个奢牌护肤品在接触她，所以唐婧遥立刻抛弃了它。
现在看它如此高调地出现在节目里，难道……是想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向她展示诚意？
也是，毕竟她目前还未接下奢牌，NatureOra仍然在她的备选名单里。
想到这里，唐婧遥心里那点被众星捧月的虚荣立刻冒头。
但高兴归高兴，她觉得这品牌方也太冒失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万一让那边以为自己脚踩两只船，岂不是到手的商务要飞了？
于是，在纠结中唐婧遥决定自己处理。她避开摄像头，到后台寻找张导。
待看到坐在一群工作人员中的导演。
唐婧遥的步履更轻快了，语气故作嗔怪：“张导，NatureOra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我这边已经有深度接触的竞品了，被对方看到的话，影响多不好呀。”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您看能不能帮我婉拒掉？毕竟是我这边的关系，不好让节目组为难。”
张导正忙着核对物料清单，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唐老师，这品牌……跟您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