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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10

作者:许灵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越还在为自己解释:“冬宜,我妈你还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要是敢开口说一个字,她一定将这件事闹得天翻地覆,我不说话,只是想要这件事早点过去,早点清净。”


    冬宜脚步飞快,陆越也跟在身后,边走边说,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走到校门口,冬宜挤进人群里,活脱脱一条入了水的泥鳅,很快跑远了。


    陆越想追过去,却被小摊前挑选宿舍用品的高一新生几次三番阻碍了脚步。


    陆越攥拳,满腔情绪无处发泄,看着小摊旁垒放的塑料水桶怒从心来,一脚狠狠踢上去。


    “煞笔!谁准你们在学校门口摆摊的!”


    冬宜不想再遇到陆越,报完名出来,没走大门,又去翻了围墙,走了和江复走过的那条小路。


    刚回家,接到宋珍的电话,问她报完名没有,催她去帮忙干活。


    干活干活,又是干活。


    冬宜垮着一张脸,没精打采,还是认命地去了鱼档。


    等忙完,已经是晚上了。


    宋珍没做饭,就在旁边的苍蝇馆子里打了两份盒饭。


    母女俩一人坐一边,无言地吃起饭。


    陈梅今天回来得有些晚,饭没仔细做,三道菜摆在桌上,显得寒酸极了。


    张志强看着就不乐意:“妈,就吃这个啊?肉都没有?”


    陈梅脱口就是一句:“有得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可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笑意一僵,扭头看向江复,不好意思起来。


    “少爷,回来晚了,菜场没什么好菜,蔫儿吧唧的,肉都不新鲜了,我就没买,委屈你了啊,少爷。”


    江复看着桌上的菜,一盘昨天的剩菜,一盘土豆丝,一盘不认识的青菜,清江人爱吃辣,陈梅每道菜都放辣椒,就连青菜也不放过。


    头几天,哪怕陈梅精心烹调,江复都吃得很少。


    不过现在,他已经初步适应了清江的口味,陈梅的厨艺还不错,但与之前家里的厨子毫无可比性,江复也知道,他这个处境,没什么好挑剔的。


    江复捏了捏筷子,回他:“陈阿姨,你不用总是对我感到抱歉。”


    他不是客套,只是感觉陈梅抱歉的频率有些太高了,明明做了好菜,嘴里也要非常郑重地说上一句“这桌上没啥菜,少爷别介意”之类的话。


    他对这种周而复始的对话有些疲乏了。


    陈梅忙点头说好。


    但江复知道,就像陈梅坚持要叫少爷一样,下顿饭,陈梅依旧会脱口而出。


    江复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低下头去,认真吃饭来。


    冬宜这边也吃完了盒饭,和宋珍一起打扫了鱼档,便骑着车先回来了。


    累了整个下午加晚上,冬宜只感觉脚上像坠着秤砣,四层楼竟然如此难爬,到门口的时候,她险些一个趔趄倒下去。


    好在眼疾手快,冬宜握住了门把。


    她胡乱掏了掏口袋,掏出钥匙开了门。


    回了家,连澡都不想洗,就想直接上床睡觉。


    宋珍干了多久的鱼档,冬宜就给宋珍做了多久的送鱼卖鱼小工。


    冬宜知道,哪怕她现在对鱼腥味越来越迟钝,越来越闻不到了。


    可成天里都和水池里那些长满鳞片浑身滑溜的家伙们打交道,飞溅出的腥水,怎么可能不将她腌入味。


    不洗澡肯定不行。


    不仅要洗,还要将头发丝,汗毛丝,乃至于每个毛孔都洗得干干净净。


    冬宜进了浴室,脱光衣服,塑料浴盆里,放了满满的一盆水,晃漾起迷濛的水雾。


    少女纤细的身体,在暖色的浴室灯下越发显得美好。


    冬宜挤了满满的沐浴露,狠狠搓,搓成绵密的泡沫,这里涂涂那里抹抹,浑身上下包括脚底板都不放过。


    洗澡和睡觉,是冬宜一整天最放松的时刻。


    她总是喜欢一洗就洗很长时间,不是玩玩水,就是搓泡泡,搓出来的泡泡端在手里,像奶油蛋糕,不过轻轻一吹,又飞了,她不亦乐乎,总是要惹得宋珍在外头鬼喊鬼叫才肯出来。


    宋珍又回来了,宋珍又在外头鬼喊鬼叫了。


    “大小姐,你在里头修水库啊,还不出来!”


    “死里头了吗?连个声都没有了,老娘洗澡五分钟,你五个小时都洗不完,你皮肤是金做的还是银做的啊?一天天破网打鱼瞎张罗,一分钟,赶紧出来!”


    冬宜躺在塑料浴盆里,故意做鬼脸,宋珍骂一句,她就阴阳怪气小声地模仿一句。


    直到宋珍消停,冬宜才会消停,起身踏出浴盆。


    擦干身体,穿好睡衣,收拾完,冬宜才慢腾腾开了浴室的门。


    宋珍虎着一张脸,那架势凶得,像是要将冬宜大卸八块。


    冬宜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很小声,但宋珍耳朵像是装了雷达,她敏锐地捕捉到:“你说谁是老虔婆!”


    冬宜不解释,撒腿就跑,进了房,一关门,就像是升起两道结界,一道物理的,一道心理的,自动阻绝了门外愤怒的宋珍。


    冬宜吐吐舌,强调:“宋珍是老虔婆,宋珍是老虔婆!”


    她其实不知道“老虔婆”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宋珍用来骂她的。宋珍没念过多少书,小学毕业家里就不给读了,可她继承了外婆骂人的本领,骂起人来花样是一层叠一层,学富五车。


    有次宋珍口不择言,骂了冬宜一句“你是狗娘养的”,冬宜翻着眼一琢磨,差点没笑出声。


    她伶牙俐齿反问了一句:“我是你养的,那你是什么?”


    宋珍一开始没琢磨过味来,那句话,是在肚肠里翻了两圈,才明白过来是在自己骂自己。


    她气得要揍冬宜,冬宜像小兔,撒腿就跑了,她追不上,气喘吁吁叉着腰在路边顿了半天。


    “狗娘养的,狗娘养的。”宋珍重复了两遍,琢磨这个词,自己都琢磨笑了。


    她不得不承认,冬宜比她聪明太多了,方方面面。


    她很欣慰。


    这辈子她是个笨女人,她不知道怎么变聪明,只能让自己变利落变厉害变凶狠,她好希望,她养的这两个女儿,会是聪明女人。


    冬宜听到宋珍脚步声离开了房门口,先是去了她自己房里,又听到她进了浴室。


    她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


    宋珍在洗澡,冬宜洗澡五小时肯定是夸张的,不过宋珍洗澡真的只需要五分钟。


    怕和她撞上,冬宜赶紧溜了。


    她“咯吱咯吱”踩上木楼梯,往天台去了。


    冬宜家里也有个阁楼,以前是她的房间,后来姐姐离开家了,冬宜就从阁楼上搬下来了,现在里面堆的是家里不常用的杂物。


    过了阁楼,推开门,就是天台。


    这两天天热,冬宜已经好几天没上来浇花了,盆里的叶子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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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冬宜拿起水管,开了水龙头,水花洋洋洒洒,将花叶淋得湿哒哒。


    浇完花,冬宜将头往隔壁探了探,轻声喊:“江复。”


    江复还没睡,从冬宜开门浇花,他就听到了声音,他不晓得冬宜叫他做什么,本来不想理会。


    可鬼使神差,还是站起了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紧插销一抽,门开了。


    江复稍微躬身,才能确保头不碰到门框。


    他的视线微定,落到冬宜身上,带着疏离:“什么事?”


    冬宜歪着头笑了笑,倒是很自来熟:“没事啊,就是你房间不闷吗?外面风很大,叫你出来透透气。”


    里面实在是有点闷,江复却不爱晚上出门,天有些热,夜里的蚊子有点猖獗。


    蚊子好像格外喜欢吃江复的血,站了还没两分钟,他就感觉到了手臂上的一阵刺痒,下意识扬手一拍,蚊子飞了。


    冬宜这才意识到:“你也这么招蚊子啊,等我,我去点个蚊香。”


    她回了阁楼,没几秒,又出了门。


    江复安静看着冬宜点火,“咔嚓”几下打火机,一蹙火光跳跃到她的指尖,晃荡在她的脸上,暧昧迷离。


    她很认真,用火光烫着蚊香头,拇指一松,收了火,冬宜两指间漾着一点红色的火光。


    江复看着这熟悉一幕,喉咙微滞,偶然想起那天楼下,冬宜掉落在他脚上的那包烟。


    她说她不抽烟。


    江复好像也突然意识到,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话。


    或许那天晚上,她不是在抽烟,而是如现在一样,在点蚊香。


    冬宜将蚊香递给江复:“放脚边,蚊子会少很多。”


    “那你呢?”


    冬宜笑了笑:“我就不用了,长衣长袖,蚊子叮不着。”


    江复闻言照做,弯腰将蚊香搁在脚边砖块上。


    清江夜晚的风,很轻柔,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趴在围栏上,吹着风,看天空。


    江家破产以来,江复抑着一颗心,好像压着坠着,不得呼吸。


    今晚,是他这么久以来少有的轻松时刻。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就着身边冬宜轻柔的呼吸声,长腿微微弯曲,将双肘闲适的压在围栏上,就只是吹风。


    这晚,江复罕见地睡了个好觉。


    冬宜睡眠则一直都好。


    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迎接她的高二生活。


    清江县高生源一般,教学质量更是一般,这几年本科率堪堪维持在20%。


    上学期末,冬宜选了理科。她其实更擅长文科,不过选科的时候听了菜场隔壁铺子里那个卖猪肉老头那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刚拿到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冬宜就后悔了。


    或许那个老头说的是对的,学好数理化真的走遍天下都不怕,冬宜怕的就是,学了数理化,她连大学的边都摸不着了。


    她看着物理那可怜的分数,太阳穴生生作疼。


    前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两颗门牙很大的男生,他回过头要看冬宜的分数。


    几乎是下意识,冬宜用手挡住:“你多少?”


    前桌亮出他的卷子,显得有些得意:“还好,我的分数刚过而立之年。”


    试卷分数那栏,打着一个鲜红的、龙飞凤舞的30.5分。


    冬宜感觉头更疼了,她那可怜兮兮的物理分数,才堪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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