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意在一夜之间落到了实处。
玄管局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极度守旧，黄花梨木的长桌上摆放着几盏冷茶，几位活了近百年的元老枯坐于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檀香味，和外面那个数字化的世界格格不入。
“陆景川疯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提交这种提案。”
“‘关于玄学资产数字化监管及气运点互通的改革建议’？他是要把玄学变成股市，还是要把我们这群老家伙变成他的交易员？”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姜晚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银灰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金属质地的耳饰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器，只拎着一台超薄的量子终端。
而陆景川落后她半步。
他重回裁决者的巅峰装束，制服笔挺，金色的徽章熠熠生辉，只是那双原本审视罪恶的眼，此时只沉默地落在姜晚的背影上。
“各位元老，早上好。”
姜晚径直走到长桌的首位，在众人的注视下，坦然坐下。
“陆裁决，注意你的身份！”一位元老拍案而起，“这里是玄管局最高会议，不是天谕投资的董事会。你带一个外人进来，是什么意思？”
陆景川撩起眼皮，眼底划过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甚至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按在桌沿，倾身，压迫感如海潮般散开。
“她不是外人。”
陆景川的声音冷冽如冰，“她是这份提案的唯一总设计师。也是目前京城唯一一个，能把濒临崩溃的地脉系统救活的人。各位如果不想要这份‘解药’，我现在就带她走。”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知道，周家倒了，旧日盟散了，现在的地脉能量乱得一团糟，全靠姜晚那个“数据流”在强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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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指尖在终端上轻轻一划。
一道巨大的三维全息投影在会议室中心升起。那是京城的气运分布图，纵横交错的龙脉被标记为红绿相间的动态数据。
“在座的各位守护了这套‘因果律’几百年，却从来没有人计算过它的转化率。”
姜晚站起身，绕着投影缓缓踱步，声音清冷而具有极强的蛊惑性。
“传统的玄学体系下，灵气溢散率高达40%，因果反噬造成的意外损耗占据了每年GDP的15%。你们靠着所谓的‘经验’和‘缘分’去管理这个世界，但在我眼里，这叫——严重的资产浪费。”
她停下脚步，点在投影中心最红的一处。
“‘潜龙计划’已经接入了我的数据模型。目前，我们的资产转化率是98%。只要玄管局通过这份《法则例外》修正案，承认‘气运点’作为官方结算单位……”
“那玄管局就不再是执法的法庭，而是你姜晚的证券交易所！”元老怒喝。
“不。”
姜晚直视着那位老人的眼睛，眼底满是不屑，“是升级。是从冷兵器时代，向数字化时代的跨越。我要让所有的因果，都有据可查；让所有的反噬，都有险可对冲。我要把那头名为‘命运’的野兽，关进数据构筑的笼子里。”
她转头看向陆景川。
“而陆大人，将成为这个新秩序下，唯一的执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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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权力分赃。
姜晚出技术和资金，陆景川出武力和合法性。
一旦提案通过，玄管局将沦为天谕投资的二级机构，而姜晚，将成为这个世界名副其实的“庄家”。
“我不同意。”
刚才那位元老颤巍巍地举起手，“除非，你能证明你的数据模型，能扛得住‘天道’的最后一次清算。”
姜晚笑了起来。
她走到陆景川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地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带。这种举动在严肃的会议室里显得极度荒唐，却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嚣张。
“清算？元老，您指的是所谓的‘三年一小劫，十年一大劫’吗？”
姜晚突然收敛了笑意，瞳孔中划过一丝深蓝色的流光。
“就在三分钟前，我已经利用沈沁沁留下的一百零八个坏账指标，成功完成了一次模拟对冲。接下来的十年，京城不会有劫。因为所有的劫难，都已经被我……提前‘做空’了。”
【系统日志：宿主展示“规则统治力”。】
【判定：元老院心理防线崩塌度：75%。】
【当前身价：85.2亿气运点（锁定溢价中）。】
会议室内的老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名为“时代”的洪流，正卷着金钱与数据的腥气，将他们拍死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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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吧。”
陆景川将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心，修长的手指扣在纸面上，语气不容置疑。
“要么接受这份《挑战书》，要么，等着这栋大楼在下一波地脉震荡中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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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随着第一枚朱红色的印章落下。
旧时代的最后一道防线，裂开了。
【系统日志：核心目标达成。】
【新规则：气运数字化管理条例正式颁布。】
【判定：姜晚正式成为规则制定者。】
走出玄管局大楼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景川停下脚步，看着身旁那个正冷静查看报表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姜晚，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反派”，而是一个正在重塑世界的暴君。
“你赢了。”陆景川低声道，“从今天起，连我都要按照你的算法去执法了。”
姜晚合上终端，转过身，微仰起头看着他。
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却照不进她那双深渊般的眼。
“这不叫赢，陆先生。这叫‘正常化’。”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陆景川的小指。
“既然现在规则已经由我来写了，那身为‘法则例外’的你，是不是该带我去领一份属于你的‘私人奖励’？”
陆景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晚，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贪心的商人。”
“贪心不是坏事。”
姜晚任由他拉着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因为它代表着……我对这个世界的支配欲，还远远没有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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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京城地脉的阴影处。
沈沁沁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在原本应该腐烂的时刻，突然被一种诡异的青色符文包裹。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出现在废墟中，声音沙哑且空洞。
“数据流？做空天道？”
男人发出一阵低笑，枯槁的手指点在沈沁沁的眉心。
“姜晚，你把规则玩弄得太彻底了。可惜，你忘了，规则之外……还有‘神迹’。”
沈沁沁的眼睛突然睁开。
眼底没有了眼白，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幽绿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