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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危情

作者:梦拾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队!怎……”巷口围着的监察员们刚想迎上前来,就见周纬扶着李默从巷口出来,二话不说直奔一辆监察车,猛地拉开了车门。


    “告诉老何,现场让他接手,用烛照追踪夭冥,有目击者带回局里走记忆清晰程序。”周纬将李默送上了副驾,他随手抓来一个监察员嘱咐了两句,话音还没落地人就已经上了车,“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


    “等等,周队!”那个周纬随手抓来的监察员一脸茫然地跟了两步:“默哥怎么了?你要带他去哪儿?”


    引擎一声轰鸣轧断了他的话音,尾气喷薄而出,监察车一个甩尾横冲直撞地驶离了小巷,轰然撞入了主路车流中。


    *


    驾驶座上,周纬飞速拨号,一阵漫长无比的“滴滴”声之后,电话对面终于响起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喂……”


    “白泽,”周纬没等他说第二个字就直接开口:“是李默受伤了,他中了蛊雕的妖火,你有没有办法?”


    “卧槽!”白泽那边立时吓了一跳:“怎么刚走一个钦原又来一个蛊雕,你们跟鸟人干上了?”


    “别说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中招多久了?”


    周纬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十九分钟。”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句脏话。


    “没时间了,半小时内把他送到我这儿来,人就还有救。”白泽的语速变得又急又快:“蛊雕妖火可以燃烧妖力,记住千万不要给他解开灵枷!有灵枷镇压他还能多撑一会儿,解开灵枷只会发作更快!”


    “好,我们十五分钟内到。”


    周纬没有再多说,挂断电话,同时直接打开了车顶警笛。警笛开路前方车辆立时分流,监察车尾灯拉出了两条缥缈的弧线,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城南驶去。


    然而监察车毕竟不是周纬常开的那辆路虎或奥迪,性能有限,一再加速之下车身顿时颠簸起来。周纬左手紧握着方向盘,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攥着换挡杆,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在胸腔里随着车身晃动撞来撞去,几乎要撞破肋骨。


    像是有人同样在他胸腔里放了一把火,暴怒、焦灼和恐慌烧得他喉头滚烫,周纬太阳穴突突狂跳,感觉自己唇齿间泛出了血气。


    “周队……”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喘。


    “你别说话。”周纬看都不看就打断他:“你听到白泽刚刚说的了,十五分钟内赶到,你就没事了。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们很快就到。”


    他的目光像是焊死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肩背紧绷,颈椎硬得像是装了钢板,就是不肯扭头看副驾上的人一眼。


    然而没想到,身边的人并不肯放过他。


    一声轻响,周纬下意识地低头一瞥,只见一部手机落入了换挡杆的前的储物格里——李默的手机。


    “周队,”李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空洞的喘息,像个拉破了的风箱:“那个夭冥……交代了一些事……可能对案子……有用……我录了音……”


    这句话就跟针一样倏然扎进了周纬的脑仁,周纬的双眼骤然赤红起来。


    “你闭嘴!”


    然而这句失控的话一出口,李默的身体骤然蜷缩起来,他像个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狠狠按着自己前胸,身体剧烈痉挛起来,紧接着猛然仰头喷出了一大口血!


    周纬心跳骤停。


    那口血淋漓地喷到了驾驶台上,血迹中带着明显的紫红色,一落地就骤然燃起了一股紫红色火苗,刹那间燃烧殆尽!


    这种火焰要是烧在人的身体里……


    李默整个人摔回了座椅上。他剧烈地喘息着,蜷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处,全靠安全带勒着才勉强没有滑落下去。他面色惨白,牙关咬得死紧,大汗淋漓,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痉挛,按着胸腹的力道像是要把自己生生捅穿。


    痛。


    太痛了。


    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变成了滚烫的烙铁,妖火入体的痛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李默把自己死死压在椅背上,痛到浑身抽搐痉挛。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火焰在顺着经脉游走,烧灼着他的每一寸血肉、内脏和骨骼。身体里像是钻进了无数的虫子,在体内到处乱窜,侵蚀啃咬,将他的身体烧灼得千疮百孔。


    他痛到视线模糊,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扭曲,抽气抽得断断续续,整个世界仿佛成了一部坏掉的相机,忽远忽近找不到焦点。


    “李……李默,你坚持住……别睡……”


    恍惚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勾他的手指。


    周纬的视线不敢从眼前的路面上挪开。监察车已经飚到了接近一百迈,在市区冲到这个程度,一个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他不敢走神,然而身旁李默低喘的声音仿佛化成了把锯子一下下切在他心上,他终于还是难以忍受,微微侧身去够李默垂落在身边的手。


    他的手皮瞬间炸开,电光石火间,意识一片虚无。


    李默的手是冰凉的。


    周纬之前曾经很多次拉过李默的手。那双手不很柔软,但宽厚结实,沉稳有力,永远都是温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充满着令人安心温暖和力量。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得像是要从骨缝里渗出寒意来,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体温。


    周纬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李默……你、你跟我说两句话,别睡……”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


    “嗯……我在呢……”


    周纬感到那只冰凉的手一动,轻轻回握了他的手指。


    李默倚靠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处,视线刚好可以把周纬整个人圈在里面。


    朦胧的视野里,周纬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肩背紧绷,脸颊绷得僵硬,躬着身子凶狠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去找什么东西拼命……车窗外路灯飞速退后,快速变幻的光晕让车内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斑斓的色块,李默眨了眨眼睛,视野的四角逐渐暗了下来,唯有中央周纬的侧脸随着光影变幻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遥远。


    奇迹般的,那种灼心蚀骨般的疼痛似乎微微消退了,行将黯灭的识海里乍然亮起了一点星子,李默弯起唇角,忽然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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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头一歪,勾住周纬右手的手指终于支撑不住,滑落了下去。


    *


    “白泽!”


    周纬几乎是扑下了车,跌跌撞撞地抢过去拉开车门:“你快看看李默,他晕过去了……”


    “闭嘴!”白泽家所在平房区小巷四通八达,绝大多数车都进不去,只能停在外围。好在白泽人已经在巷子口等他了,一见他这副丢盔卸甲的模样就脑门上蹦青筋:“你他妈给我镇定一点!这种情况下还不晕你是想疼死他吗?!快过来帮我把他搬进去……尼玛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


    昏迷状态下的李默真当得起“死沉”两个字,从巷口到白泽家小院不过数十米距离,周纬和白泽两个人却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把他挪到了院内的一间厢房,这里有一张小床,看起来就是白泽平常给人看诊的地方,旁边也早已准备好了药囊。


    正当周纬准备开口询问白泽打算怎么给李默医治时,白泽却突然打断了他:“病人家属出去。”


    周纬:“我……”


    “你他妈什么时候见过家属进手术室的?”白泽不耐烦道:“别废话给我滚出去乖乖在外面等!”


    还不等周纬再说什么,他就一脚踹在周纬小腿上,把他踹出了房间。


    随即吱呀一声木门关上,小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周纬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终于转身,在院中那棵大槐树下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一阵清凉夜风吹过,周纬突然浑身发冷,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已经湿透了。


    他茫然举目,望向浩渺无垠的夜空。


    这一夜的焦急、慌乱、恐惧、无措……种种情绪复杂激荡,一浪又一浪地冲刷过他的喉头,最终在胸口搅和成了一片巨大的混沌,沉甸甸地堵在他的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半浸在茫然和虚幻里,飘在云端一般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另一半又恨不得大吼大叫,疯癫狂闹,恨不得有一口大炮能轰开自己的胸膛,将那淤积痈塞的石块全部炸开,让那些无处落脚的情绪全都宣泄奔涌出来,当空炸成一朵癫狂的烟花。


    而那些混沌的、嘈杂的、迷乱的、疯癫的意识和情绪,被夜风一吹,突然都变成了袅袅细烟似的随风飘散,一个念头水落石出般浮现出来,周纬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蓦然转头又盯住了那间小屋。


    他想,李默会死吗?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立马就像黑洞般攫住了他的呼吸,让他的胸口不断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当即化成了一捧摇摇欲坠的细砂。


    不会的,不会的。


    李默不会有事的。他把李默送过来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白泽会救他。


    可是……可是……


    万一……


    人是不能想“万一”这个词的,这个词,是世界上最短的一句诅咒。


    然而,还没等周纬浑浑噩噩地从“万一”这个魔咒中逃出来,就听厢房里突然传来白泽“卧槽”的一声惊呼,紧接着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周纬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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