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清溪镇要较平时安静太多,也不知是忌讳附近巡逻的捕快,还是不愿意多看一眼嬉皮笑脸的亲友,百里江随手将重剑背会身后,步子也走得愈发快了。
眉妩倒也不急,两人之间气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重新冷静下来,此时一前一后慢慢走着,女孩错后半步距离,瞧着对方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背影,忽然懒洋洋喊了一声。
“师兄……?”
“……”
也是意料之中的毫无回应。
“师兄诶~”她不信邪,又拉长尾音喊了一声。
“……”
她确信对方听得见,可百里江非但没搭理她,反而走得愈发快了。
眉妩见状龇牙一乐,笑得更是愈发张狂:“唉,老江?嘬嘬,别是自动挂机呢吧老江?”
百里江终于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表情看起来很想把她挂悬赏栏第一名。
“唉,”眉妩乐道,“也没事,就是好奇你嗓子是不是真的好了。”
百里江只觉头痛,哪怕理论上是游戏世界里的虚假身体,他也还是觉得某种难以名状的头痛延伸到了他自己身上:“你没完了是吧。”
“有完的,有完的,”眉妩愉悦道,“不是还要做任务?找药房大夫拆分药包,后续呢?云娘要是不过来,总不能是咱俩当这个后续任务npc吧。”
“她一会就会来。”百里江左右寻找着接下来要找的医馆,眼也不抬地答:“你拿了她身上药包,她短期内也回不去小虞村,而且这里大概率还有无相楼的暗探没解决,她应该要处理了这个才会回去。”
眉妩一脸无奈,她就是受不了这个,总是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一个活人对待。
单纯玩个游戏,老老实实认识到自己喜欢的只是一个稍微更智能的npc不好吗?
可看对方煞有其事地严肃模样,眉妩眼神微妙的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没出声反驳。
她能说什么?眼见着百里江这人已经彻底走了死心眼,完全没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眉妩长叹一声,在心里唏嘘:无所谓啦,反正这个类型的总是相当自我主义啦,喜欢嚷嚷着什么一般向游戏肯定不媚宅啦,官方要端水所以不会有正式cp、最后结果肯定都是友情向啦,自己也不是厨子不是梦男只是纯粹剧情党啦……
啥是纯粹剧情党的她不知道,但她认识的其它剧情党不会以“ooc官方人设”为理由疯狂拉黑无数同担。
……
清溪镇居民的生活作息和其他地方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夜晚走遍也找不到几户开门的人家,更不用提药房大夫了。两人绕了几圈才找到个门派是药王谷的挂机玩家,商量了一会,配好药包他先拿第一个,对方这才同意由他出面去挨个敲门试试。
不同于剑阁或是血滴子之类的凶名在外,药王谷的门派玩家通常只要不走叛逃路线,开局可以自带npc友善加成。而面对同门或是其他大夫更是如此,换了个人去敲门后成功率显然高了不少,没过一会,就真让这位药王谷的玩家敲开了一间药房大门。
和坐堂老大夫聊了聊,这位玩家出来,和百里江两个人聊了起来。
“人家坐堂大夫倒是同意帮忙,不过也说了,这方子一看就是九黎的风格,要是想弄也成,你们找个能明白确定说了算的,对方和他点头了,他马上就能搞。”
眉妩眨眨眼:“九黎?”
“南诏的圣教,和现在的横戈营基本可以代表白鹭洲一个道理,”百里江在旁补充说明,“很多问题官方要回避的,但是看九黎的态度,基本也就大差不离。”
“也就是新的卫星门派?”眉妩一摊手,重点关注依旧和百里江不一样,“那么问题来了,门派没出,地图没开,我们现在去哪儿找个能说了算的九黎教徒呢?”
百里江的手指动了动,眼神也有些奇妙地放空。
“……倒也不一定非得是九黎教徒。”他轻声道。
他声音太小,眉妩也没来得及听清楚:“你说什么?”
百里江没搭理她。
是了,本来就不一定是九黎教徒,谁说非得按着这个思路才能搞定任务?百里江整个人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给出药包的云琅自己甚至都不是南诏人,可她在这里难道说了不算吗?
——如果是她的话,怎么可能说了不算。
这毫无来由的笃信心理称得上莫名其妙,可百里江升起这个念头后,竟也是连一点否认的意思也没有。
《万道征途》的自由度实在是太高了,连带着玩家的各种神奇操作也是层出不穷,百里江本来不觉有什么,可一旦提前带入某种设想,他再看云琅,这所谓的新手村引导性npc,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要是所有npc的“活人感”都是真实在线的呢?
要是,这些游戏npc被玩家折腾出来的各种鲜活反应,不止是因为游戏自由度足够高的关系呢?
……要是,他们……他,在这里做的所有事情,都不再是单纯是属于玩家的自娱自乐,而是真的落入了她的眼中,被她仔细看见了呢?
他已经过了会为了一个念头就热血澎湃的年纪了。
可大概是这想法太过新鲜,太过诱人,太适合用来去想象各种各样未知的可能……所以百里江同样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他动了动脚尖,忽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尽快去做点什么。
他这一系列念头转的飞快,连抽空说出来和旁人分享也来不及,眉妩还在这儿和人研究怎么去找对应的九黎教徒,一扭头的功夫,身边的百里江已经彻底没了人影。
“……”唉。
她有点头疼地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
*
游戏内各处传送锚点仍然能用,实际上,除了百里江脑子里的那个想法之外,这里的一切呈现在人面前的,依旧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全息游戏。
他没去理会这些,而是认真观察起附近几处无相楼的据点。
南诏与漠北,各自处于地图上的两个极端,中间除了白鹭洲之外还有偌大一个后梁横在其中,即使后梁旧主天性懦弱,任由无相楼势力随意分散地图之上,要想将钉子锚进南诏的土地里,还是要费些力气的。
清溪镇附近也有无相楼,但人数稀少,等级强度不算高,对玩家来说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掉落物。
百里江快速清理了附近最近的一个据点,除了几个固定掉落的无相楼铭牌,意料之中的没有收获太多线索。
换在其他主城区,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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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商人专门负责收购这一类的垃圾掉落物,可百里江脚下一转,却选了另外一个方向。
……
夜半三更时,镇子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寂静的。
唯独郊外一处仍是火光通明,年轻铁匠只着粗布短褂俯身拉动风箱,动作间手臂与后背绷起粗隆肌肉,炉火明亮,烧得人眼睛发烫也发干。
他认真盯着火,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云琅也与他一同盯着,不过她眼神微微放空,显而易见地正在发呆。
铺子里除了燃火时偶尔绽裂的噼啪声,一时间再没有其他声音。年轻铁匠有点局促地舔舔嘴唇,正准备抬头和她说点什么时,却见云琅眼光微动,忽然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另一道高大人影,黑金大氅,背上重剑,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直勾勾看向云琅,神情姿态分明是傲慢的,偏又莫名让人感觉出几分微妙炫耀般的得意。
他也不说话,只对她抬起手,亮出一把无相楼铭牌。
云琅动作一顿,便从容转过身去,对他点了点头:“好巧,少侠。”
“不巧。”百里江一挑眉,也不等人许可,自己便抬脚走了进来。
铁匠下意识想动,云琅默不作声一抬手,又将人静静压了回去。
百里江的目光不曾从她身上错开,他宽肩窄腰,身形高大,站在云琅面前,对方目光所及便极难再容得下其他景色。
他低头看着她一会,慢条斯理地应道:“我就是特意来这儿找你的。”
找我?
云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原本属于对方的猜测想法在此刻悉数推翻,刺客?探子?旧人后代的江湖寻仇,还是单纯好奇,试图找她踢馆的年轻江湖客?
各类想法在她脑子里飞快走了一遍,似乎都对得上又似乎都对不上,然而就在她迅速思索的功夫,百里江忽然抬起手,提醒般的对她晃了晃。
那叠在一起的铁制铭牌被捏着绳子拢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云琅:“……”
她与对方对视一瞬,难得也是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对方近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一把铭牌放在她的掌心,见她配合握住,这才开口解释:
“这会镇子安静,最适合动手。
猜到你大概率要处理无相楼,不过清溪镇就这么大,想处理也麻烦,人倒是好办,怎么弄都行;唯独这身上道具不好处理,我思来想去,最好的选择就是铁匠铺的炉子。”
一把铁水悉数融开,什么痕迹也都留不下了。
他尾音上扬,又得意洋洋地和她炫耀起来:“所以,这附近无相楼的据点,我刚刚都去清了一遍。”
云琅沉默半晌,她看着手里的名牌,又看看难掩得意骄矜之色,似乎正在这里等着什么的百里江,罕见地有些迟疑。
她的理性告诉她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可真的要就这么开口夸夸吗?感觉上似乎应该,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那就,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她弯弯眼睛,终于还是在对方过分专注的注视中露出笑意,真诚夸奖道:“做得不错。”
百里江抱着手臂挑了挑眉,像是终于在她这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很得意的低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