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璐儿看起来不是个热忱的人，但她没有拒绝玩家的请求。
敲定了能购买的野鸭数量，向天鸽将定金交给赛璐儿，请赛璐儿传达购买。
“商队后天出发，回来最快需要半个月，你可以提前准备鸭舍。但家畜不知道要等多久，未异化的动物数量稀少，养的人也少，没有专门捕捉的队伍。”
赛璐儿做了解释说明。
向天鸽从这只言片语中凑出些游戏世界拼图。
这趟不白来，之后购买些别的家禽家畜常需要与她打交道，向天鸽多付了赛璐儿一个银币作为酬劳。
赛璐儿坦然接受了这笔酬劳，脸上也多了两分笑意。
思索片刻，她道：“你是农场主，之后必然也需要很多种子，有个海岛以种植为生，可以在他们那购买种子，只是……种子的价格基本不便宜，昨天一起上岸的商人里有来自那个海岛的，你可以在商队离开前问问他，让他给你拟一份清单。”
价格合适可以预订，但那是她跟种植海岛商人的事了，她只牵线，不管后续。
两人又聊了会，向天鸽再次感谢过赛璐儿，与她告别离开。
说来也巧，赛璐儿推荐的那个商人，就是今天曾见过的地摊商人。
不是海神小镇的人，在这边没有定点开店，才会在街上摆地摊。
卡尔知道她的目的地，一路兢兢业业当着专业导游，给向天鸽介绍各家商店和其中代表商品。
“……池南哥以前打的兽皮基本卖给他家，但现在他家生意不好了，用不了那么多，有时池南哥就卖给池西老板。”
向天鸽有预感这个池西老板就是手环店的浓颜大美女。
虽然今天全程没有介绍过她的名字。
跟卡尔确认了下，果然就是。
池南，池西。
向天鸽回忆一番，没觉得他俩长得有相似的地方。
“池南哥跟池西老板是兄妹？”
“不是哦，他们是姐弟。”
“哇——”
向天鸽意味不明感慨一句。
一点也看不出来，不仅是长相，还有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向天鸽没有弟弟，但看过姐姐血脉压制的、扭曲家庭里姐姐被迫成为弟弟血包的、姐弟感情极深相依为命的……
想来这种心照不宣有来往但保持冷淡的，也是正常的吧。
“池南哥好像不爱说话。”
卡尔一说到关于池南的话题就两眼放光，脸上满是崇拜。
因此，向天鸽抛出饵料引出话题。
果然，说起自己的偶像，卡尔的话匣子一打开便滔滔不绝。
“池南哥那是稳重，不爱说那些花里胡哨的。”
“……你都不知道池南哥有多可靠，那只野怪的爪子几乎抓到彭满叔脖子，说时迟那时快，池南哥远远一箭把它钉死在树干上。”
“——哇！”
向天鸽收回视线，落到卡尔激动到通红的脸颊上，配合鼓掌。
来时向天鸽大半注意力都被广场中央的海神雕像吸引，现在才发现小镇安装着随处可见的路灯。
每根路灯的状态良好，看起来经常有镇民进行保养。
但池南曾说小镇镇民一到晚上就足不出户，安装这么多路灯有必要吗？
两人一个说得激动，一个当捧哏当得乐呵，找到地摊商人时，对方正揪着毯子四个角，在收摊打包。
地摊布围起来的简易包袱里，丁零当啷作响，像收破烂一样收作一堆。
商人刚给包袱打了个结实的结，便看到面前来了新顾客。
卡尔说得意犹未尽，脸上残余两分激动，衣服虽洗得干净，但很多地方开了线，领口衣角都薄到透光。
那是经过多次揉搓洗涤的痕迹。
要说是来消费的，不难看出两人中哪个是话事人。
他停住手上动作，起身招呼：“哎哟，妹妹是要买什么，我这里稀罕的漂亮的都有，好多都大有来头。”
向天鸽制止了他重新摊开包裹的动作，道：“我来与你谈一笔交易。”
看来对他之前地摊上摆的东西没有兴趣。
商人于是说：“巧了，我刚准备去旁边吃饭，妹妹是不是也没吃，一起搭个桌？”
这便是边吃边聊的意思，向天鸽自无不可。
也是看到对方收摊，才想起来拉开系统面板看一眼。
春季2号星期二11：40
生命值：100/100
……
饱腹值：64/100
早餐就没吃，现在也饿了。
叫上莫名变得扭捏的卡尔，三人在一旁餐馆坐下就餐。
“……向小姐有农场，应该也知道想要保留种子不容易，我们海岛也是有大地之神的庇佑，留种成功率才能高些，但这样也堪堪够自己用而已。”
商人听到玩家来意，夹了口菜，叹气。
向天鸽知道，所有为商品赋予的故事都只是为了让它卖个好价钱。
与他之前卖那堆破烂时说的海上冒险故事本质没什么区别。
无论这故事是不是杜撰，当商品成为商品时，那些故事就不只是故事。
但哪怕是三分真七分假的故事，有心人也能找到其中线头，她第一次知道还有留种成功率，即便没有商人说的那么夸张，这世界的种子看来也不是唾手可得。
除此之外，向天鸽也是第一次知道游戏世界除海神外还有别的神灵。
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甚至作赞同状地点点头。
“我理解，种植不比出海来得容易。”向天鸽叹了口气，看起来无奈极了：“我也没多大志向，够养活自己就行。”
脸上淡淡的愁绪配合着那副轮椅，所有未尽之言像有了重量，飘荡在桌上的饭菜热气中，又随着静默的空气落入杯盏中。
商人端起杯盏一饮而尽，倒确实被勾出几分惆怅。
谁都有个难处，那些徜徉在海浪雷电里的人，也不都是天生喜欢玩命的冒险家。
总归是世道艰难。
惆怅归惆怅，生意还是要做的。
但再报价时，他还是让了两成利。
都不容易，商人想。
说是搭个桌，实际是商人付了饭钱。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向天鸽跟商人放下筷子后详细敲定购买的种子类型和数量。
卡尔打扫战场，愣是连配菜都没剩下。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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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生意，三人分开，商人回去摆摊，向天鸽跟卡尔则去其他商店买了一罐蜂蜜。
向天鸽本来想买糖果，但这个世界糖果价格高昂，便退而求其次买了蜂蜜。
对海岛岛民来说，养蜜蜂是很常见的事，有些海岛甚至有专门的产业，向天鸽觉得自己也可以学学养蜂技术，将养蜂提上日程。
养得多了可以拿出来卖，好歹是条生财之道，就算产量少也能留着自己吃。
买完蜂蜜，路过一家烤饼店，向天鸽花10个铜币买了3个杂粮烤饼。
卡尔说这家的饼很好吃，向天鸽尝试啃下一口，牙齿差点崩掉，饼皮却只受了点轻伤。
向天鸽看着那个湿润的牙印陷入沉默，片刻后将剩下两个递给卡尔。
卡尔在一旁憋得胸腹不停颤抖，这会终于不再克制，哈哈大笑。
向天鸽默默看着他畅快笑了好一会，缓过劲后才带着笑意给自己科普正确吃法。
“这个饼要掰碎了以后泡在用海鱼、贝壳熬制的浓汤里，再撒上一把干海苔，是很受欢迎的早餐。”
向天鸽悟了——做法有点像羊肉泡馍。
只是用的材料本土化了。
卡尔一手抱着蜂蜜，一手拿着饼袋，问向天鸽：“姐姐，你以前吃什么？你原来住的地方没有杂粮烤饼吗？”
因为产物和生态存在差别，每个海岛的饮食习惯也不尽相同。
向天鸽对岛上很多东西表现出全然的陌生，卡尔也只当她是土包子没见识，油然而生一股坚定的使命感。
卯足了劲要让新来的农夫尽快融入海神小镇。
向天鸽买蜂蜜是作为谢礼，感谢对象便是把狗崽送给自己的于奶奶，不仅送了狗崽，还给狗崽准备好狗粮。
即便素未谋面，向天鸽也被老人家的心意熨帖到。
与向天鸽脑海里的形象差别不大，于奶奶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向天鸽两人上门时她正半靠在院子里晒太阳。
狗妈妈躺在院子一角，姿势不同，半耷拉着眼皮要睡不睡的神态倒是跟老太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四只狗崽在院子里嬉戏玩闹。
向天鸽一眼看出那四只狗崽个头和皮毛跟家里那只差不多，毫无疑问，它们是小狗崽的同胞兄弟姐妹。
听见脚步动静，四只狗崽停下撕咬，齐刷刷抻着脑袋看向他们。
“汪……呜？”
向天鸽跟卡尔在于奶奶家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于奶奶寡居多年，因掌握一手精妙的雕刻手艺，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向天鸽在于奶奶的工作室里看到许许多多神像或大或小的成品和半成品。
比起广场中央那座，这些精致得跟手办差不多。
“奶奶，这个不是海神的雕像吧？”
卡尔找到一座神灵的雕像，小心捧过来。
向天鸽闻言也操纵轮椅上前。
确实，卡尔手里的雕像明显能看出女性的身体曲线。
与海神特意模糊了性别特征不同，这位女神头顶花环，禽鸟在祂肩上栖息，野兽在祂脚边匍匐。
祂温和又慈爱，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神性，默默注视着这片大地。
“这位神灵是——？”